《穿越洗白黑历史》二之夏

55、雪地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事情交给我来处理。”舒灿用手在玻璃窗户上画了一个笑脸，送给付萝。

　　付萝听完他的话以后，并不开心，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丰盛佳肴，她叹气，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舒灿吃饭的速度很慢很慢，付萝数了一下，大约每口饭要嚼二十五次。结果就是她都吃饱了，他碗里的米饭还剩下一大半。

　　吃饱了，果然精力也恢复了，付萝坐在舒灿的身边，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吃东西，就像观看一件艺术品。

　　二十分钟后，才吃完。

　　付萝起身，“我先回去了。”

　　“回哪儿去？”舒灿放下碗筷，微微抬起了下巴。

　　付萝说：“我的档期很满的，除了补拍的三天，新剧也要开机了，算算时间已经逾期了。”

　　她本想联系经纪人的，但是自从醒来她就没看见屋内有任何的现代化的通讯方式，没有手机，没有电话，没有电脑。

　　屋内最多的就是书，与其说这里是家，倒更像是图书馆。

　　当然，前提是没有厨房。

　　“那些小事，你不必费心，我会处理好的。”舒灿走到她身边，面上含笑，握住了她的手。

　　付萝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难看，她抽回了手，“对你来说那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但是对我来说却是最重要的事情，我爱我的工作。”

　　舒灿看着她，一言未发。

　　付萝的语气骤然变冷，她说：“我又不是没手没脚，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一吃完饭，就要吵架？”舒灿抱住了付萝，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说：“吵架不好玩的。”

　　“你以为我在跟你玩？”付萝推开了他，神情都变了，“我先走了！”

　　自从十六岁走出大山打拼以来，付萝经历了许多艰难困苦，但是纵然经历了那些，她的内心深处仍然有一根弦，是任何时候都不会也不允许任何人去碰的。

　　出了院子，只见外面是个银装素裹的世界，万物都被披上了白色的衣裳。

　　人烟稀少的村落，阡陌纵横的小路，眼前所见与记忆中的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时值深冬，记忆中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此时只剩下光秃秃的躯干，并不如何好看。付萝站在树下，仰头望着，怎么都看不腻，直到脖子都有些发酸才停下。

　　低下头的时候，脸上又两行温热经过，转瞬就滴落在了地上，在雪上砸出了两个小坑。

　　是的，这里是付萝的家乡，现在的她哭了。

　　被穆安用鞭子打在身上时，付萝没有哭，可是现在她却再也难以抑制的哭了起来。

　　当时被安丰的人团团围住，她趴在舒灿的背上看似睡着了，却清楚的感知到了外面发生的事情。

　　付萝知道，当时是那道突如其来的白光，带着他们两人脱离了危险，后来的事情她不知道，她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对之后的事情无知无觉。

　　戒指能带人穿梭时光的事情，付萝早就知道了，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此时的眼泪才会如此汹涌。

　　冰天雪地，有个身影独自前行着，她的哭声很大，吵醒了整个世界。

　　“付小姐，想要去哪儿？”

　　阿罗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付萝的身后，声音比地面上的雪还要冷。

　　付萝步履不停的走着，被雪打湿的鞋子踩在无人踏过的雪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却浑似什么都没听到，只是一味的走着。

　　阿罗跟在身后，道：“付小姐，你现在这样离开，对得起舒灿吗？他可是花费了很大的心血才把你救出来的。”

　　“这样下去，你会死的！”阿罗喊道。

　　付萝回头扫了一眼，却并没有说话，仍旧固执的往前走着。

　　“我不喜欢你！甚至很讨厌你！”阿罗在身后，大喊了一声。

　　付萝低声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她的声音不大，阿罗却听得一清二楚。

　　阿罗又说：“滚吧，滚得远远的，再也别出现在少爷的跟前。”

　　付萝不理会阿罗的嘶吼，只是心无旁骛的往前走着，坚持着自己的路和方向。

　　付萝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从阿罗的视线中消失不见，地上留下了两排脚印，深浅相一，近的整齐，远的开始凌乱。

　　“你会死的！”阿罗低声轻喃，目光早已从付萝的身上挪开，而是望向了天空。

　　昏沉的天空，没有一丝阳光和温暖，阿罗苦笑，沉默的往回走去。

　　……

　　夜色降临的时候，付萝停下了脚步。

　　开始的时候，她很冷，身体都被冻得僵硬，她走啊走，慢慢的她的身体开始发热流汗，风吹过，汗水被风带走，她更冷了。

　　她还在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重复循环了多少次这样的冷热。

　　终于，走到了岔路口，付萝驻足查看着四方，雪很白，即使在夜色中，依然是白的耀眼。

　　雪花落在了付萝的脸上，很快消失不见，付萝轻笑，开始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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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直到内里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老夫人，别担心，很快就好了。”阿罗送来一杯热茶，递到了舒老夫人的手里。

　　室内忽然传出一声巨响，舒老夫人手中的茶杯，瞬间就掉落在了地上，摔得下巴烂。

　　舒老夫人步履蹒跚的跑过去，使劲的敲门，“灿灿，你快把门打开，打开啊！”

　　阿罗把地上的茶杯碎片收拾妥当后，就见舒老夫人趴在门上，泪流满面，口中苦苦哀求，意图让舒灿把门打开。

　　可是室内除了不时发出的撞击声，根本没有其他的回应。

　　阿罗上前把舒老夫人扶起，耐心宽慰道：“您放心，用不了多久就没事了。”

　　“啪”的一声，阿罗的脸上多了一道手印，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舒老夫人。

　　阿罗惊诧，顾不得脸上热辣辣的疼痛。她在舒老夫人身边待了快三十年，期间两人一起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风风雨雨，纵使她犯过错，甚至是些致命的错误时，舒老夫人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然而，现在舒老夫人却直接不问缘由，不讲道理的给了她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不仅在脸上，还在心上。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舒老夫人自来端庄和蔼，鲜少流露出不正面的神情，更遑论言辞，这样的警告，阿罗第一次听到。

　　“按理，他不会有事的！”阿罗的脸颊肿了，她却不管不顾，“您放心，我有把握！请您相信我！”

　　舒老夫人冷冷的瞪了她一眼，仿佛眼前的不是同行三十载的战友，而是有着深仇大恨，“你最好祈祷他不会有意外！”

　　“是！”阿罗点头应是，然后提了扫帚托盘，将承载其上的茶杯碎片一起倒在了垃圾桶里。

　　阿罗神色如常，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铁锤，她走到舒老夫人跟前，说：“请您先让让！”

　　说罢，阿罗举起铁锤，开始砸门。

　　一下一下，发出的声音很大，盖过了内里发出的声音。

　　终于，门开了，舒老夫人不顾一切，率先冲了进去。

　　室内，原本整齐有序的摆放着各式书籍，舒老夫人知道那些都是舒灿费了不少心血找来的，他平时很爱惜，连清理都是自己动手，碰都不让旁人碰的。

　　可是现在呢？

　　原本爱惜如命的书籍洒落一地，乱七八糟。有的甚至四分五裂，再也不是当初的模样。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灿灿，你在哪里？”

　　舒老夫人哽咽着，四下找寻着舒灿，乱七八糟的书籍绊倒了她，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来继续找着。

　　舒灿终于被找到了，他躲在床底下，一个窄小的空间，他瑟缩着像个孩子，他的嘴里紧紧咬着一块木头，眼神里写满了坚毅，还有不顺从。

　　看着这幅画面，舒老夫人顿时泪如雨下，“灿灿，我可怜的灿灿啊！我怎么那么糊涂，为什么要把你害成这样呢？”

　　舒老夫人哭着，叫着，她瘫坐在了地上，她不敢靠近，生怕那样会破坏舒灿坚守的东西。她只能像每一个平庸的老人，在面对孩子受难时无能为力，只好哭泣。

　　祖孙俩相隔不到一米，却仿佛隔着两个世界，舒老夫人泪如雨下，舒灿躲在窄小的空间里，他艰难的侧转了脸颊，不让她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舒老夫人依稀听到舒灿说了句什么，像以往那样本能的去看阿罗，阿罗神色微恸，“他说，对不起。”

　　舒老夫人捂着胸口，悲悲戚戚的哭嚎，“怪我啊，都怪我太贪心！我要是适可而止，灿灿也不必经受现在的这些啊！老天爷，你有什么冲我来啊，放过我可怜的孙子吧！”

　　阿罗上前抚着舒老夫人的背，给她顺气，说：“老夫人，这事怎能怪你呢？要怪也只能怪付萝，如果不是她乱来得罪了人，少爷也不会……唉，那个女人只要出现在少爷跟前，准没好事。”

　　舒老夫人掩面哭泣，“不，说到底还是怪我！是我对不起灿灿，如果他出什么意外，我还有什么脸去见他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