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洗白黑历史》二之夏

56、大事

　　外间响起急促的声音，携着雪带着风。

　　“夫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男人的声音，阿罗发现舒老夫人依旧固执的盯着舒灿，目光不曾有片刻的转移。

　　阿罗起身，解释说：“小少爷，他病了。”

　　一进门就看到内里乱作一团，舒城俞上前查看，发现舒灿蜷缩着身子藏在床底下，更是觉得事情匪夷所思。

　　记忆中的舒灿是有些轻微的洁癖的，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怎么躲在那么脏的地方，而且把屋子里珍爱的书籍弄成这副模样。舒城俞本想上前把舒灿拉出来，却听到舒老夫人叫嚷一声，“你别碰他。”

　　舒城俞面上讪讪，伸出的手僵在空中片刻才收回，他身形高大，弯着腰弓着背，只为看清内里舒灿到底在做什么。

　　“奶奶，这里到底怎么了？”叶娅兰急匆匆的窜了进来，见舒老夫人趴在地上，连忙上前要把她扶起来，“奶奶，天这么冷，地上也没暖气，您快起来。”

　　舒老夫人看到叶娅兰后，开始像个孩子一样啜泣着。

　　刚把舒老夫人扶起，叶娅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回头一看，只见床底下藏了一个人，她吓一跳，探寻的目光落在了舒城俞的身上。

　　舒城俞说：“舒灿病了。”

　　叶娅兰一怔，“病了就去看医生啊，在这里算什么事！”

　　她说罢，上前要把舒灿从床底下拉出来。

　　正在哭泣的舒老夫人忽然不哭了，反而制止了她的行动，“过一会儿就好了，你们先出去。”

　　叶娅兰着急，“奶奶，灿哥哥现在情况不好，我们怎么可以坐视不理？”

　　舒老夫人很坚决，“出去！”

　　阿罗上前，“两位请跟我来！”

　　着急忙慌的被叫来，然后看到了一些令人惊讶的事情，接着不给理由，又要被排斥在事件之外。

　　这样的事情，舒城俞已经经历了无数次，他虽然已经习惯，但是脸色并不怎么好，上前拉住了叶娅兰，说：“走！”

　　叶娅兰扭打着不肯离开，舒城俞拦腰抱起了她，跟上了阿罗。

　　三人行至院子里，只见门口站了一个人，几米开外都能感受到那人散发出来的寒意。

　　经过冰雪的洗礼，那人脸颊通红，身上的衣裳也冷硬。

　　“放我下来！”叶娅兰成功挣脱，几步跑到那人跟前，大骂，“付萝，你居然还敢来这里，你知不知道灿哥哥他现在快死了？你现在站在这里做什么？扮演雪人吗？枉费灿哥哥对你那样好，你简直狼心狗肺……”

　　门口站着的那人，自然是付萝，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不过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她回来了。

　　付萝径直往里面走去，根本不把叶娅兰的叫骂放在眼里。

　　内室满地书籍，乱七八糟。

　　舒老夫人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眼神却格外的坚定，她始终盯着床下的某个人，不肯错过一分一秒。

　　付萝循着视线望过去，那里是舒灿的藏身避难之所，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床的方向走去，“老夫人您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凭什么？”舒老夫人很生气，为孙子遭受磨难痛苦自己无能为力而生气，也为眼前这个女人而生气。

　　付萝解开了外衣，扔在了角落里，“就凭他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就凭他明知要经受这样的痛苦，却还是为了我不顾一切！”

　　付萝顾不得舒老夫人的情绪，她跟着趴在了床底，床底下容不下两个人，她便能进去多少进去多少。

　　明明触手可及，付萝的手却颤巍巍的，不敢靠近，她哽咽道：“我来了！”

　　蜷缩的身子忽然一滞，空中飘来口齿不清的两个字，“走开。”

　　付萝声音沙哑，说：“我已经在冰天雪地里走了一天了，你想让我把腿走断吗？这一天，我想通了不少事情，你要不要听听？”

　　她接着说：“说什么让我不用理会，让我养病，说到底不就是想赶我走吗？我走了，走了一整天呢！你满意吗？我，被这鬼天气冻得像冰块一样，但是还在走，走得身体出了汗衣裳都湿透了，风雪一来又成了冰，我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这样的事情，但是……每一次我都挺过来了。因为我知道，我不想离开你！纵然有一百个、一千个理由，我都做不到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离开！就像现在的你所经受的痛苦，我不知道那时候的你究竟经历了多少次，但是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香味，舒老夫人望了一眼窗外，她不想再听下去了，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出了内室，关上了门。

　　付萝用那依旧沙哑的声音，问：“你先前说的话有真有假，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只问你一句，你说等我伤好了以后，我们就结婚，是不是骗我？”

　　没有回音，也就没有答案。

　　付萝自顾自的笑着，“我不管，我把你说的话当真了，你得对我负责，你得娶我！”

　　付萝兀自站起了身，她身形窈窕，此时身上仿佛有用不完的蛮力。

　　是的，她没有离开，她不再想把舒灿拉出来，而是开始拉床。床不大也不重，付萝很轻易的就把木床拉开了。

　　付萝脸上虽然挂着泪珠，却笑得喜气洋洋，她凑过去伏在了舒灿的身上，贴着他的脸颊，“快起来，说好的要娶我呢？”

　　舒灿发出一声古怪的声音，他在笑，但是因为嘴里紧紧咬着的东西，声音都变味了，旁人听了很有可能会被吓到，但是落在付萝的耳朵里，却显得很是悦耳又舒心。

　　付萝不管不顾的钻入他的怀里，然后又把他口中的东西扔了出去，笑嘻嘻的捧着他的脸，“人肉哪里有饭菜好吃，饭菜可香了，你闻到了吗？悄悄告诉你，都是我做的，而且我只做一次，你要是错过了，可别怪我小气！”

　　舒灿轻轻点头，跟着笑了，只是他刚经过那么一番折腾，现在脸上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所以这笑有些扭曲。

　　付萝：“可以起来吗？我连热水都帮你放好了。”

　　舒灿：“嗯。你的手很冷，一起？”

　　付萝：“……”

　　……

　　穷乡僻壤，又冰天雪地，食材少得可怜，但那做饭的人格外用心，所以简单的食材也能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舒老夫人、舒城俞、舒灿、阿罗、付萝、叶娅兰六个人围了一桌，气氛有些古怪。

　　叶娅兰瞅着舒灿看了半晌，仍旧惊魂未定，“灿哥哥，你真的好了吗？”

　　舒灿微笑回应，“真的。”

　　他是这么说的，然后桌下的手却握紧了付萝的手，暖和着她原本就温热的手。

　　付萝想躲开，却躲闪不及。

　　两人眉来眼去，手更是没有分开过，在座的人哪有发现不了的，只是他们俩刚经历了那样危险的事情，如今能并肩在一起做出什么举动，都是可以理解的。

　　舒老夫人轻咳一声，“灿灿，给你小叔叔敬一杯酒。”

　　接到电话的时候，舒老夫人什么都没有说，舒城俞也什么都没问，丢下一切赶来了，就像以往的每一次。

　　这一次，唯一的意外是叶娅兰，一路赶来很不易，她深知舒家的旧事，也了解舒灿和舒城俞之间难以避免的未来。此时，偷偷瞄了一眼舒城俞，只听到耳边传来了舒灿的声音，“多谢小叔叔！”

　　舒城俞“嗯”了一声，喝了一杯酒。

　　叔侄俩许多年未见，这种情形之下见面，各自的心情也只有自己的知道。

　　刚松开的手，又被舒灿攥在了手心，付萝只觉得脸上热的厉害，比脸上更热切的是舒灿的眼神。

　　酒足饭饱，舒城俞站起了身，突然说：“夫人，我想娶娅兰。”

　　在座的人大惊，付萝都意外，想当初叶娅兰追着舒灿满地跑的情景犹在眼前，怎么现在会想着嫁给舒城俞呢？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叶娅兰并没有不好意思，反而跟着舒城俞站起了身，她扬起了下巴，带着期盼的目光，说：“奶奶，抱歉，我没办法做您的孙媳了……您会祝福我们吗？”

　　舒老夫人放下筷子，眉眼含笑，“你们两厢情愿，我没有理由不祝福。”

　　舒老夫人正色问：“只是……你真的想好了吗？以后的生活你想过吗？”

　　舒老夫人意有所指，叶娅兰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舒城俞没法有后的事情，叶娅兰早已熟知，这件事情从最开始就不是他们两人之间存在的阻碍。

　　叶娅兰说：“我俩都是‘铁丁’，不影响的。”

　　付萝抿唇，说：“祝福你们。”

　　叶娅兰哼道：“没有我这个情敌，你现在乐坏了吧？”

　　付萝笑而不语，显然是真的开心。

　　舒灿说：“小萝从来没有情敌。”

　　意思不言而喻，叶娅兰听了脸上羞恼，指着舒灿，说：“你别得意，以前是我叫你哥哥，以后你得喊我‘小婶婶’！”

　　舒城俞哄着叶娅兰坐下，“不是说好以前的事不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