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九分醉

16、第十六章

　　许呦照着他之前发的内容，编辑了短信，然后点击发送。
　　很快有了回复:我会好好记的。

　　她拿着手机，还没想好怎么回他，随后又是条信息进了来:你作业都写完了么？
　　许呦:还没……
　　周祁:那你先写。
　　许呦回他:嗯，知道了。
　　周祁:我先开车回家。
　　许呦:好，那你注意安全。
　　周祁:嗯，好。

　　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到现在许呦还是有些楞的，有些如坠云雾。最后，她握着手机，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

　　临睡前，周祁给她发信息，问她睡了没。
　　她回了:还没睡。
　　下一秒，周祁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许呦立刻接起。
　　“许呦?”他喊她名字。
　　“嗯，是我。”她的声音情不自禁就放软了，整个人的状态也温柔了不少。
　　电话那头的周祁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着的，脖子上挂着条干毛巾。他右手一把把毛巾扯下来擦头发，左手拿着的手机贴在耳边，“困不困?”
　　“还好，不是很困，”。
　　“嗯，”他往客厅里走，“那我们聊会天，等会儿你就睡觉。”

　　许呦“啊？”一声。
　　“怎么了？”他问她，“不行?”

　　“不是，”她一骨碌滑下床，“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耳机。”
　　“嗯，好。”

　　许呦拉开书桌的抽屉，拿了耳机，插上，又爬回床上，说:“好了。”
　　“嗯。”周祁在沙发上坐下来。
　　许呦的头靠在软软的枕头上，整个人侧躺着，贴着耳机的麦克风，也跟着他轻轻的“嗯”了声。听到他那边似乎有动静，问了声:“你现在，在干嘛？”
　　“我现在?”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下来。
　　“嗯。”
　　周祁说:“在和你打电话。”
　　“……”许呦脸上一红，好在他看不见，“不是，我是听见你那边，好像有什么声音。”

　　周祁“噢”了一声，“我在擦头发。”
　　“洗头了？”她问。
　　他继续拿毛巾擦头发，回答她的问话，“嗯，刚洗完。”

　　许呦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不用吹头发么?”
　　周祁把毛巾随手丢在了一旁，自个又往沙发里边移了移，手机从始至终都贴着耳朵，“不用，我头发短，随便擦几下就干了。”
　　许呦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他那一头短而硬、钢针般的头发，想想也是。她这边还在想着，电话那头的人很快又开了口，“对了。”
　　“嗯?”她迅速反应过来，“怎么了?”

　　周祁说:“明天上学，我去接你吧。”
　　闻言，她大吃一惊，“啊？明天一早么?”
　　“嗯，明天一早。”周祁坐着的沙发靠着一面墙，墙面上挂着一闹钟，在一室的安静里滴答滴答响着。
　　“你要过来接我上学么?”她又问。
　　他低着声问，“怎么?你不方便么?还是，不想我去接你?”

　　“不是不是，”她急忙解释说，“早上的话，要很早就起来了……”
　　周祁有意要逗逗她，“怕我起不来?”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她犹豫了半晌，说:“我想让你多睡会儿，不想你那么早就起来了。”
　　周祁听到她的话，脸上的表情显然是呆滞住了。第一次正面被人所关心，而且那个人还是他喜欢的人，他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人都楞住了。
　　那头没声响，许呦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显示还在通话中。她很快从床上坐起来，着急问道:“你还在么?喂?周祁?”
　　两秒后，“我在。”
　　“你刚才都没说话，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周祁安慰她，说:“我没事。”
　　许呦放下心来，重新躺下，“没事就好。”
　　“那我明天，去接你上学。嗯?好不好?”
　　他柔着声说这样的话，许呦完全不忍心拒绝他，这回她答应了，“嗯，好。那我明天，给你带早餐吧。”
　　“好。”

　　许呦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向另一边，问他:“你有没有什么，是想吃的？”
　　周祁说:“都可以。”

　　两人再聊了会儿，准备挂电话了。
　　周祁说:“晚安。”
　　“嗯，晚安，做个好梦。”
　　“嗯，好。”

　　电话挂断，许呦放下手机，下床跑出房间。她敲另一间房间的门，门缝下有一丝光亮透出来，“王妈，你睡了么?”
　　里边很快有了回应，“还没有。”
　　“那我可以进来么?”
　　王妈声音比刚才大声了些，说，“门没锁，你进来吧。”
　　许呦手搭在门把手上，往下推，“咔嗒”一声，“那我进来了。”门打开，王妈坐在一张藤椅上，戴着老花镜，看样子是在绣一张鞋垫。

　　许呦走过去，“王妈，还没睡呢?”
　　“快了，”王妈抬头看过来，“你怎么也还没睡？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的么？”
　　许呦没接过话，在王妈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她的手往面前的桌子上伸，拿了另一张已经绣好了的鞋垫，瞅了瞅上面的图案，是一簇簇五颜六色的花。
　　王妈摘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放在桌子上，又问了遍，“什么事？你说吧，王妈听着呢。”

　　许呦看了眼王妈，点头承认，说:“是有事。”
　　“什么事啊？”
　　“那个，”她的眼睛开始往别处飘，“王妈，我明天想吃蟹黄包，可以么?”

　　王妈立即说:“可以啊，你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想吃的?”
　　许呦眼神又飘回来，“馄饨。”
　　“行，还有么?”
　　“糯米糍，没了。”
　　王妈笑着看她，说:“不是你一个人吃的吧？”
　　许呦隔几秒，点了头，“嗯……还有一个是我朋友。”
　　“好，那我明天多准备一点。”
　　“谢谢王妈。”
　　“好了，”王妈说，“没什么事了吧。”
　　她摇头，“没了。”

　　“那你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许呦站起身来，说:“王妈，你也早点睡。”
　　“知道，马上就睡了。”
　　——

　　天刚蒙蒙亮，周祁就起了来。
　　睡一觉起来，他下巴冒了些胡茬，摸了摸，有些扎手。凑近洗脸池的镜子，他下巴扬起，视线顺着往下，瞅了镜子里自己的下巴几眼。他又摸了摸，思忖着要不要刮一下胡子。
　　还是刮吧。
　　打开柜子，取了电动剃须刀。
　　不消片刻，“嗡嗡”声响起。

　　刮完，关了剃须刀，周祁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下巴。
　　很好，很光滑。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周祁抽空给许呦发了条信息，让她到公交车的站台等他。
　　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许呦正在吃早饭。她下意识往厨房瞥了眼，可以看见里边王妈的身影。王妈正在把另一份的早餐，装进保温桶里。

　　她回了他:好，我很快就出门了。
　　周祁:没事，不急。时间还早，慢慢来。
　　七八分钟过后，许呦提着保温桶站在公交站台上，伸头张望着远处。随后视线里，闯入一辆车子，她一眼认出那是周祁的车，嘴角不自觉的就上扬了。
　　车子缓缓驶近，最终停住，随后许呦上了车。

　　周祁接过她的书包，放在后边，他问:“困不困?你要是困的话，就在车上睡会，补会觉，等到学校了我叫醒你。”
　　许呦摇头，说:“我不困。”
　　“那你等会困的话，就睡一会。”
　　她点头，“嗯。”

　　他看见她抱着保温桶，拿眼神示意她，询问道，“要不要也放后头?”
　　“没事，我拿着就行。”里边有汤，放车子后头的话她怕会洒出来，所以还是抱着比较好。

　　周祁发动车子，轻车熟路的往学校方向开。
　　“你昨天，睡得还好么?”许呦开口问他。
　　“还好，你呢？”
　　许呦看着前头，默了片刻，才说:“我也还好。”其实，她一点也不好。昨晚她一开始是睡不着，等好不容易睡着了，谁知道没睡三四个小时她又醒了。
　　简直要崩溃。

　　早上去浴室里洗脸的时候，许呦差点被镜子里的自己给吓了一跳。
　　因为她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没什么血色，一双眼睛是又肿又红，嘴唇干裂起皮。
　　最后，她抹了些护肤品，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没那么糟糕。

　　许呦没说实话的原因，是怕他问起来自己没睡好的原因。要她怎么说?难道要她说，自己睡不着是因为想了一晚上的他么?
　　她窝在椅背里，抱紧了自己怀里的保温桶，撇撇嘴，不能说，绝对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要不然，太没面子了!

　　周祁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问:“怎么了?”
　　“啊？”她扭头看他，“什么?”
　　“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啊，”说完，她觉得自己底气有些不足，于是随后又补充了一句，“真的。”
　　好吧，好像听起来更没什么底气了，她垂着头，肩膀往下坠。
　　他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周祁把车子停在昨天的位置上，“到了。”
　　“嗯，”许呦把保温桶给他，“给你带的早餐。”
　　“里边是什么?”
　　“你自己等会打开看，就知道了。”许呦取了书包，从里边拿出一个装了筷子和勺子的小盒子，也给了他。
　　周祁接过。
　　下车前，她又回头和他说，“你在车上吃完早饭，再回去。”

　　许呦走后。
　　周祁打开保温桶，一共有四层，从上到下分别装着:糯米糍、切成块的几种水果、热腾腾的蟹黄包和一碗馄饨。
　　卖相不错，他拿尝了尝，手艺也很好。

　　吃完，收拾好，周祁给许呦发信息:早饭，你做的?
　　过了会，许呦回他:不是。
　　周祁:我猜也是。
　　许呦:你什么意思???
　　他拿着手机，盯着那条信息在笑，能想象的到她一脸气急败坏的表情。

　　周祁:上课还玩手机?
　　许呦:不玩了……
　　周祁:乖。

　　她把手机丢进抽屉里，下巴抵在书桌上，小脸涨红，乖个毛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