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九分醉

17、第十七章

　　早自习下课，等班主任走后，许呦忍不住拿出手机，想看周祁还有没有给自己发信息。屏幕亮起，是有条短信，来自他的:早饭很好吃，保温桶我下午接你放学的时候还给你。
　　接她放学啊？那这意味着，下午自己又能看见他了，开心。

　　明明距离之前的见面，才不过半个多小时，她却感觉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久到她已经开始想念，或者更确切的说，还没离开，她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教室里的人都去吃早饭了，没剩下几个人。
　　许呦趴在书桌上，歪头看着窗外。
　　碧空长远，阳光明媚灿烂。

　　到了中午，林子皓给他打了个电话。
　　“你下午有空么?”
　　周祁问他:“有什么事?”
　　林子皓说:“别忘了，你还欠我两顿饭呢，可别耍赖啊。”
　　“没忘记。”
　　“那就好，”他很快又说，“明后两天我都休息，所以要是晚上你不行的话，明天你请我吃东西也行。”
　　周祁想了想，说:“那就今天晚上吧，到时候我过去接你。”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下午三点多，周祁把车开到许呦学校门外。
　　放学时间一到，学校大门准时准点打开，一瞬间许多学生如鱼群般涌了出来。交谈声、脚步声，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不断有人经过他的车旁，又渐渐走远了。
　　从车内望出去，全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周祁下车，往校门口走。

　　许呦出来的时候，没怎么看周围，她走得很快，径直往停着车辆的路旁走，脚步就没停过。一想到，周祁还在等着她，她的脚步就变得更快了。
　　没过两分钟，许呦的胳膊被人一把握住。
　　“谁?”她一惊，扭头往后看。

　　“是我。”周祁松开手，低声说。
　　许呦一看是他，原本提起来的心才放了下来，“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谁。”
　　他往前挪了半步，贴着她，“吓到你了？”
　　她怕他愧疚，于是笑着对他说:“已经没事啦。”
　　“我刚才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所以我才没办法，只好拉住你了。”
　　许呦抬头看他，“你叫我了？”
　　周祁颔首，“嗯，叫你了。”
　　“对不起啊，我没听见……”她有点歉意。

　　“没事，”周祁低头，压低了声音，用只能他们俩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刚才看你走得飞快，追都追不上，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见到我?”
　　许呦耳根子一阵发烫，头低了低，差点撞到他的胸膛。她这才发现他们俩离得太近了，想离他远点，可脚底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动也动不了。
　　周遭明明全是吵闹声，此刻却像是远离了他们俩，在远处飘着、荡着。

　　“怎么不说话了？”他笑着问。
　　许呦在心里忍不住抱怨道，你这样，让我说什么啊？她勉强打起精神来，但还是没敢看他，岔开话题，随口问了句:“你怎么不在车上等我?”

　　“因为，我想早点见到你。”
　　完了完了，她好不容易才打起精神来，他这一句话又将她打回了原形，甚至比刚才更严重了。她半边身子都僵硬了，胸腔里的一颗心剧烈跳动。
　　要出人命了。
　　后来，她迷迷糊糊上了车。
　　等再过了会儿，她才好了些。

　　周祁拿了保温桶，说:“我已经洗过了。”
　　许呦没精打采的接过，“哦”了一声。
　　“怎么了？”他看着她。
　　许呦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的，随即又低头，上唇轻咬着下唇。
　　周祁看出来了，“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她张了张口，最终还是说了，“我觉得，你好会撩啊，你之前真的一次也没谈过么?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
　　周祁回答说:“之前没谈过。”
　　她撇嘴，“可我感觉，你是个情场老手。”
　　“是么?”他问。
　　许呦重重点了下头，一脸认真，说:“是的。”
　　“那，有撩到你么?”
　　“哼，你看，你就是这样撩的!”
　　周祁被她逗笑了，无奈说道:“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她莫名泄了气，“那好吧。”

　　周祁说:“你不信?”
　　她摇头，“也不是不完全相信。”
　　“真的，”他看着她的眼睛，然后说，“我连接吻都没有过。”
　　她脸上一烫，“你突然说这个干嘛？”

　　周祁身子凑过去点，颇为正经的说，“你不相信我啊，所以我想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许呦有些不太明白，傻乎乎的问他:“怎么证明？”
　　“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
　　他将自己的身子慢慢靠了过去，轻声的说，“那你要不要，试一下?”
　　许呦连忙摇头，十分的慌张，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试不试，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了，不试了。”

　　周祁坐回去，“那好吧，你相信就好。”
　　“嗯嗯，我相信，相信。”她拿了保温桶，下车后，整个人落荒而逃。
　　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坐在车上的周祁，失了笑，心情十分愉悦。他感觉这几天，自己有时候莫名其妙就笑了起来，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会笑的。

　　许呦把保温桶放到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和王妈打了个照面。
　　“王妈。”
　　“呦呦，回来了啊。”王妈一脸慈祥的看着她笑。
　　她点头，“刚回来。”

　　“对了，”王妈问她，“你朋友觉得王妈做的早餐怎么样？”
　　“他说好吃，很喜欢。”
　　王妈说，“那以后我可以再做。”
　　许呦往前走，“以后再说吧，我先上楼写作业了。”
　　——

　　吃完饭后，林子皓提议去清吧坐坐。
　　周祁不太想去。
　　“去嘛，反正这么早回去也没干嘛啊，”林子皓打同情牌，说，“你就当是陪我的，我一个人在家实在是太无聊了，去吧。”
　　最后，周祁被林子皓半拖半拽，去了一家清吧。

　　清吧里，灯光昏昧，酒杯轻碰酒杯，发出清脆声响。灯光最为明亮的地方，有一名驻场的男歌手，在低吟浅唱着一首老歌——为爱痴狂。

　　我从春天走来
　　你在秋天说要分开

　　说好不为你忧伤
　　但心情怎会无恙

　　为何总是这样在我心中深藏着你
　　……

　　周祁轻晃杯身，杯内透明液体摇晃，他低头呷了一口。这杯酒的度数不算太高，过喉后，有轻微的灼烧感。
　　林子皓坐他对面，从面前放着的水果拼盘里拣了一块西瓜吃。
　　周祁放下手里的杯子，手搭在桌上，抬眼看向飘来歌声的方向。
　　林子皓啃完一块西瓜，丢了西瓜皮，拿纸巾擦手。他看了一眼他们这一桌，桌上有一碟水果拼盘，有一大瓶酒，还有一小碟的瓜子。
　　除此之外，没其他吃的了。
　　不过他们吃完饭没多久，肚子还是饱的。他们点的这些东西，对于他们俩来说是足够的。

　　林子皓主动寻找话题，“你最近，有没有新认识的人?”
　　周祁视线仍锁在那头，说:“没有。”

　　这个回答，在林子皓的预料之中，他语重心长的同他说，“你这样可不行，得多认识一些人啊。”
　　周祁又喝了口酒，他并未觉得认识太多的人有什么好处。有一两个可以交心的好友，就足够了。至于爱情，他原本就没奢望，现在能遇见许呦并和她在一块，他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没多余的精力，来认识新的人。

　　林子皓不懂他的想法，而且显然他刚才的那句话，是拿来做铺垫的，“那我给你介绍个人认识吧，是我的一个学妹，跟你一个年纪……”
　　在他说话期间，手机屏幕亮起，周祁低头瞥见。
　　——在干嘛。

　　台上那人还在唱，一曲即将落入尾声: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到底你会怎么想
　　……

　　在悲伤的曲调中，周祁回了信息:在喝酒，和朋友。你呢，在干嘛？
　　林子皓见他低头玩手机，显然是没在听自己说话。即使听了，也肯定没听进去。瞬间，他就来气了，“周祁，我在和你说话，你听见了没?”
　　周祁从手机上移开视线，看向林子皓，“你要介绍人给我认识?”
　　“对啊。”
　　“为什么？”
　　林子皓不假思索的说:“我怕你一个人太孤单了。”

　　周祁摆弄杯子，酒还剩下一口的量，他索性扬脖，一口气喝完。酒过肠，起先有灼腹感，到了后头，变得又热又烫。
　　林子皓又说，“要是到时候实在不合眼缘的话，就当交个朋友。 ”
　　“我不孤单。”
　　“我知道，你不觉得自己一个人孤单，可是你身边还是需要一个人陪的……”
　　周祁没等林子皓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看了他一眼，说:“我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林子皓兀自说着，一开始并未明白他所说的话，到了后边，才幡然醒悟过来，瞪大双眼看他，“你不是一个人？你的意思是，有人陪着你了？”
　　周祁看着最新的一条短信:想你。
　　他笑着点了头。

　　“什么时候的事？”林子皓是又惊又喜。
　　周祁回他:“刚在一起没几天。”
　　“哇，这种事你居然瞒着我，都不和我说，还是不是兄弟了？”
　　“现在，我这不是和你说了么?”
　　林子皓轻“哼”一声，“要不是我说要介绍女的给你认识，你肯定也不肯同我说。算了，我也不计较这些了，你就和我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在一起的。”

　　周祁只是笑，什么也没说。

　　“不说也行，”林子皓转念又想，“你什么时候有空，让我见上她一面也行。”
　　周祁应下来，“好，那我到时候找个时间。”
　　“真的？”
　　他点头，“真的。”

　　林子皓身子靠在椅子里，轻叹:“想不到，连你都脱了单，我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你也找一个。”
　　“我也想啊，可是没适合的人。”
　　周祁说:“总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