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言城Yc

4、第三章

　　第三章 结盟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蓝蟒双手交叉抵在额头，像是在谨慎考虑。沈桓则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烟。
　　最后还是蓝蟒先打破了沉默，他放下手，抬头看向沈桓，辞色锋利：“我凭什么相信你？”
　　沈桓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蓝蟒：“他临走前把这个给了我。他说，你会帮我。”
　　一个小小的物事落在蓝蟒掌心。那是一枚小勋章。
　　蓝蟒神色一震。

　　-------------------------------回忆分割线----------------------------
　　“师傅，我看你胸口一直别着这个勋章，这是“他”颁给你的吗？”年轻人好奇地打量着Asher胸前的小勋章，不论换哪件衣服，Asher都随身佩戴着。
　　Asher摇了摇头：“不是。这是当年我师傅给我戴上的，他说我是他最出色的徒弟。等我走了，我也会把它留给我最出色的徒弟。”Asher看了蓝蟒一眼，“你想要吗？”
　　“当然！”年轻人自信地说，“我要做您最厉害的徒弟！”
　　Asher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而这个年轻人，就是年少时的蓝蟒。

　　三年后。
　　“师傅，上面派下来任务，我要去二道白河一趟。今年过年可能回不来了。等我回来了，给你带那边的特产！听说冬汛可壮观，等我给你捎条松花江白鱼回来。”
　　Asher有些不放心地拍了拍蓝蟒的肩：“……去吧。年轻总要多历练历练。冬天冷，那边更冷，多带点厚衣服。”
　　蓝蟒点点头，“师傅放心吧，现在没人能追的上我了，就算打不过，我还可以开车跑路呢。”说完咧嘴笑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Asher也笑了，脸上是骄傲的神色：“是啊，阿城，你是我最放心的徒弟，等你回来，你离这个勋章，也就不远了。”
　　---------------------------------------------------------------------

　　阿城。阿城。这个声音回荡在蓝蟒的脑海里。是了，当年的他，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也还没有被赋予“蓝蟒”这个代号，阿城，是他原本的名字。
　　Asher说，阿城，等你回来，你离这个勋章就不远了。可是，他的离开和归来之间，隔了漫长的十年。白云苍狗，等他再踏上“岛”的时候，能去祭奠的，便只有师傅的墓碑了。
　　而如今，这个勋章，就躺在自己手中。又温，又凉。

　　“他……给了你？”蓝蟒轻声问道。
　　“不是。”沈桓说，“Asher病重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等不到你回来了，就把勋章交给了我。他知道我想做什么。他说你会帮我，是不想我们……兄弟相残。”
　　“兄弟？”蓝蟒的眼睛里有丝震惊。
　　“Asher……他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对于我，他也像个父亲一样。你我是他最信任最喜欢的两个徒弟，在他心里，你我就是兄弟，他是不想看到我们今后倒戈相向。”
　　“……”
　　沈桓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他在等蓝蟒的答案。

　　“你说Asher知道你想做什么，所以不想看到他走后我们敌对。那你到底想做什么？”蓝蟒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沈桓，看起来，对面的这个人非常不简单。
　　“我要救一个人。”
　　沈桓平静地与蓝蟒对视，他知道，现在是一个不能隐瞒、欺骗和迂回的时候，想要和蓝蟒成为盟友，他们需要互相掌握对方的一些情报，以此为安全感和条件。而他，愿意先向对方展示他不为人知的软肋。
　　“救谁？”
　　“我不能告诉你他的真实姓名。如果你不同意和我结盟，我不能把他陷进危险的境地。但我向你保证，我没有骗你。为了救这个人，我愿意不惜一切。”
　　蓝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沈桓知道他在考量。
　　“蓝蟒，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但我知道，你找“枪”是为了毁了“他”，不是吗？”
　　“我可以帮你。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以我们的能力，两个人一起的胜算会大很多。”
　　“我给你时间考虑。如果你同意了，这个周末，我还会在这里。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决定。”
　　沈桓一连串地说完，见蓝蟒无甚反应，觉得今天这场谈话可以到此为止了。他有耐心等待蓝蟒去思考和选择，便站起身打算告辞。
　　蓝蟒却突然抬头，说：“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找“枪”？”
　　沈桓停了停，“我认出你了。一年前在北海，我见过你。”

　　-------------------------------回忆分割线----------------------------
　　一年前，北海。
　　邻近春运，火车站里摩肩接踵，到处都是拖着行李赶路的人。
　　一个身穿黑风衣，头戴鸭舌帽的男人从停靠在站台的列车上走下来，他没有大包小包的行李，只在左手拎了一个旧公文包。他站在拥挤的人潮里，左右观望了一下，接着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些，大步向出站口走了过去。
　　在他身后，同一辆列车上又下来一个人，这人戴着一顶棒球帽，穿着灰色夹克，牛仔裤，背着一只双肩帆布包，看起来就像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只是刘海有点长，几乎挡到了眼睛，让人更加看不清帽檐下他的脸。他抬头看了一眼黑风衣离开的方向，快步跟了上去。
　　黑风衣本来一直朝出站口走着，灰夹克落在他身后十步远。就在黑风衣马上就要踏上出站的下行阶梯时，他身后一个的五十多岁的妇女突然大叫一声：“哎！我的包！”只见那妇女背上背的行李突然散掉了，里面装的东西零零落落地全掉了出来，呼啦啦散了一地。
　　周围的人纷纷帮忙去拾，灰夹克一个分神，被人群一拌，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黑风衣已经从他视线中消失了。
　　灰夹克心中一凛。他四周看了一圈，心中默默估算着，下行阶梯周围二十米范围内，除了转角处的卫生间和站台上卖特产的铺子，再没有能藏人的地方，短短片刻内黑风衣不可能跑出更远。
　　灰夹克只停了两秒，便向卫生间奔去。
　　站台上的卫生间很是狭窄。灰夹克在门口停了停，看到女士一边有两个年轻女孩在排队，便转身走进了男士一侧。洗手池前没有人，再里面有三个位子，清一色蓝灰塑合板门。
　　灰夹克放轻脚步，一步步走进去。隔间的门离地面有五厘米高，他看到最里面的门后面，露出了黑色皮鞋的一角。
　　灰夹克一个健步上前，手随之探进了腰间的衣服里，稳稳握住了枪。但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那扇门突然向外打开，一个戴着墨镜的陌生男子推门走了出来，就像没看到身侧穿灰夹克的人一样，大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灰夹克一下愣在原地，他确定这并不是他一直在跟踪的人。他再转头看向最里面那个位子，门大敞着，能看到里面四分之三的空间。难道自己的判断有误？刚才的黑风衣其实是躲去了站台上的特产铺子？灰夹克看着还在摇晃的门，刚想再过去查探一下，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身影倏地从里面翻了出来，同时一道强光射中了灰夹克的眼睛。
　　短暂的失明过后，卫生间内已经不见了人影。
　　反应过来的灰夹克狠狠挥了下拳，挫败地叹了口气。
　　---------------------------------------------------------------------

　　“戴墨镜的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虽然我当时没能看到你的脸，但后来我看到“蓝蟒”的档案时就觉得你有些眼熟，后来在别墅，我终于确定了你就是北海火车站的那个人。”沈桓对蓝蟒说，没有提自己信封里那叠照片中也有拍到蓝蟒相片的事。
　　“原来戴棒球帽的那个人是你。你伪装地不错，我确实没有认出你。”
　　“很正常。毕竟只是匆匆一眼，并且你也不会拿到我的资料，所以无从比对。”
　　“你当时追踪老刁，是为了找“枪”？”
　　沈桓点点头：“我从沈阳一路追着他跑到了北海，我知道他会找人接头，但不知道到底会在哪里。我一直很警惕，没想到，还是在火车站被你们摆了一道。”
　　蓝蟒点点头：“老刁拿到了关于“枪”的消息。准确说，是拿到了通往“枪”的钥匙。他必须要亲手交给我。”
　　沈桓停顿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么，这把钥匙，你用了吗？”
　　蓝蟒沉默了，过了半晌才答：“用了。那把钥匙，是一张请柬。一张能去参加“裴颂庄园”晚宴的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