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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小哥,介意 ...

  •   司越怎么也没想到会再见到屠映。

      今天下了一场大雨,雨滴落在吉尔海上,使海面出现了密集的小小漩涡,“噗通,噗通”的声音从海的那边到海的这边满满都是,汇成嘈杂但美妙的乐曲。

      这种天气,自然没什么人会来这偏僻的海堤,司越拿着书伏在窗边的小桌上慢慢看着,桌上有一杯升着蒸汽的热水。

      他昨天从医院回来,当晚就得了重感冒,今天愈发觉得呼吸不畅,脑袋昏沉沉的,嗓子疼得连吞咽都像针扎一样。

      看了一会儿,司越一直不在状态,他把书合上放到一边,枕着手臂静静地看窗外的雨,脑中回想着木村夫妇寄来的信。

      从三年前开始,与他断绝联系的木村夫妇就频繁地寄信来,信中表达对他的思念,希望他重新回到日本,一家四口能热闹地团聚。

      一家四口?

      司越扯了下嘴角。

      应该是一家三口,加一个外人。

      六年前,木村夫人带着恨意狠狠甩给他的一巴掌,他还记得。没有人相信他的解释,他们宝贝的家人,木村玲奈,在他们心中才是唯一的真相。

      回日本做什么,他只想永远呆在中国。

      他不是记仇,只是他厌倦了讨好他们一家,厌倦了乞求虚假的关爱。

      人和人么,因为利益而往来,除了亲生父母,哪里来的真心呢。

      *

      雨水顺着棚子滴落下来,形成一帘朦胧的水幕,隔绝出一个属于重感冒患者独自安静的世界。

      突然,水幕被划开,独属司越的世界中,闯入一名湿漉漉的精灵。

      精灵浑身湿透,黑发服帖地黏在脸颊两边,把巴掌大的小脸又衬得小了几分,透明的皮肤,水润的唇,雨水顺着几缕刘海流下,落入眼里。

      司越那被湖水般荡漾的瞳孔深深摄住了神。

      “小哥?”

      “……嗯?”

      司越惊醒过来,屠映正探询地看着他。

      “来份海鲜乌冬面吧。”

      “……哦。”

      司越站起来,没再看她的脸,眼神只触及到袖摆,它正滴着水。

      ……

      等等,这似曾相识的灰色格子连衣裙?

      司越惊讶地抬头,重新看了看这个女孩的脸,记忆定格在医院里那坐得笔直的侧影。

      那个女孩?

      *

      屠映有些莫名其妙,这小哥神经是不是有点儿错乱?面对她时没一个能正常解读的表情。

      她有些尴尬地冲司越笑了下,司越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烧起热水准备下面。

      打开冰柜拿出鱿鱼,虾,花蛤放到盆里退冰,司越顿了顿,收回拿葱的手,转身打开房间的门走了进去,回来时他的手里拿着一条干燥的毛巾。

      “擦擦吧。”

      “谢谢。”

      屠映伸手接过,胡乱地擦着短发。

      她现在的心情和天空一样灰黑,司越贴心的举动微微温暖了她。

      *

      等餐的时间有些漫长,屠映并没有在意。

      毛巾在肩上披着,她垂眸,警车“咿唔咿唔”的声音还在耳边。

      她穿过巷子时,陈哥所在的破楼已经被看热闹的人堵满了,而且......离门不远处还停着两辆警车。

      她的心往下一沉,脑中有个可能一跃而出。

      “嘭、嘭”两声枪响从楼顶传来,楼下的群众开始骚动。

      “刘大姐,这啥情况啊?你们楼还有贩毒集团呢?”

      “可不嘛,我听说警察在这巷子里便衣了挺久的,拿了很多线索,今儿来一起抓了。”

      “我说呢,经常在这周围看见一群一群瘦不拉几的人,嘿,这回懂了,都是吸毒的啊原来!”

      “据说刚才那团伙在开会呢,这回上去抓,都差不多抓齐咯。我看咱这儿过不久就清干净了,那群吸毒的也没地儿买毒了。”

      “那感情好,本来这里治安就不行,我每天下晚班走这儿心里慌得要死得嘞。”

      “是啊!我跟你说,上次我儿子@#¥%&*……”

      后面说了什么,屠映没有再听。

      她握紧拳头,压制心里的慌乱。

      这时,警察押着两个人从楼口走出来,是陈哥和他的情妇之一阿云。

      屠映默不作声地藏入人群里面。

      阿云脸上的浓妆已经哭花,黑色的睫毛膏顺着泪水在眼下流下两道黑色的竖纹。

      “警察大哥啊!我没犯法啊!我就是跟他们玩玩的,什么事我都没参加啊!你要明查啊!”

      陈哥一脸的鄙夷,他对着阿云“呸”了一口,说道:“你这败家娘们就这点儿出息,花老子钱,使唤老子小弟,怂恿别人买毒,你干的多了!再嚷嚷一声老子一脚给你踢残了信不信!”

      “警察大哥,你看,他就是疯了,你要保护我啊!我是善良的啊!”

      警察木着脸没理她,按着她的头把她塞到到车里。

      后面又陆陆续续走出几个罪犯和警察。

      警车全部开走后,人群开始散开。

      屠映一人留在原地没走,等“咿唔咿唔”的警报渐渐消失了,好一会儿,她才挪动脚步,匆匆地往巷子出口走去。

      *

      陈哥不是贩卖玩具车的商人,也不仅仅是做高利贷,他最大的生意是贩毒。他把毒品藏到玩具车里 ,然后每周在固定的时间和地点与瘾君子做交易。

      那时屠爸爸的尿毒症已经严重到离不开医院了,住院费和治疗费都需要庞大的开支,她在医院照顾爸爸,她的妈妈每天三点起来做接来的小工,天亮了又去做保姆。

      每天不足4小时的睡眠,日复一日的劳累,让屠妈妈疲惫不堪,终于有天,她悄悄地将所有的钱留下,然后再也消失不见了。

      屠爸爸那时对屠映说:“你别怨你妈,她尽力了。”

      她理解,她妈妈确实比他们谁都辛苦得多,谁吃得了这种苦呢?她走了对她来说是个解脱。

      没有了妈妈,屠映失去了所有的经济来源,她休了学,白天留在医院照顾屠爸爸,晚上打工,而那一星半点的时间和微薄的工资,根本不足以撑起医院的开支。

      那次治疗费她拖欠太久了,医院病床紧张,婉言要他们立刻搬出去。

      屠映不肯退,医院和她拉锯战了很久,屠映的事整个医院都知道。

      医院里正好有个记者因为肺炎住院,他建议屠映登报,屠映走投无路,接受了提议,于是医院在那段时日被千夫所指。

      出现了这样的丑闻,医院虽然又把他们留了下来,但医院里的每个工作人员从此对她十分怨恨。

      屠映无可奈何,是她自己酿下的果,她只能全盘接受。

      人留下了,但钱也必须要有,屠爸爸一再告诉她,欠别人的,一定要尽早还,当时她很希望有一种捷径能拿到很多钱,所以,她找了高利贷,却因为无法偿还这个无底洞选择了替陈哥贩毒。填满了一个坑,却又挖了更大的,难以偿还的坑。

      *

      回到家里,屠映匆忙地收拾几件衣物往箱子里塞,如果警察已经知道她,那么家是再也不能回的。

      带着屠爸爸的骨灰,她拉着箱子坐上了不知通往哪里的大巴。

      车窗外的景致一晃而过,屠映也无心去仔细看,她现在不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她只是遵循着她的下意识,逃。

      车最终停在一个远离市区的村庄附近,屠映又走了一会儿,看到这片海。

      后来她把屠爸爸的骨灰洒在海里,她让他随大海流走,而不是和她一起肮脏地逃亡。

      屠爸爸一生正直,就让他磊落地走吧。

      *

      煮好的乌冬面突然摆在屠映的眼前,冒着热气。

      “小哥,介意在这换个衣服吗?好冷哦。”

      司越楞住,这种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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