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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换身:只需一句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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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扫过来的眼神淡漠如月凉,玉盈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长明身为首辅,毕竟手握重权多年,杀伐果决,雷厉风行,若是面上无笑,仅仅扳着张脸,周身气度,不消说玉盈秋,便是真正的楼兰生怕也会惧上一惧。
盈秋终究是深闺小妇人,她不曾见过正房拿这种眼神看过她,但到底是怕的,隐隐觉得此刻的灵君和从前很不一样,她几乎以为,灵君被什么厉鬼夺了舍。
盈秋脸上略带嘲讽与得意的笑僵硬些许,再说话时,除了底气不足外,还带了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讨好之意:“妹妹学识浅薄,恐怕姐姐说了也听不懂,还是不听好了。”
盈秋不再招惹长明,转而向引章撒娇,引章向来男女不拒,而且玉盈秋长得又十分漂亮,她笑吟吟看着盈秋,心里感叹如此佳人,便是金玉在外满腹草包也不打紧。
盈秋秋波婉转,不知道引章和她说了什么,她一头扎进了引章怀里撒娇,佳人满怀,她扑过来时活像一头成年的鹿,把引章撞得肺疼,引章疼的“嘶嘶”抽气,但看着秋盈撒娇的表情,立马转了笑脸。
她们俩卿卿我我着,长明的脸色渐渐不大好,半晌眉头一蹙,将筷子按在桌上,直接一言不发的离席了。
长明走了好一会儿,盈秋才敢发声,遥遥指着灵君的背影同引章道:“大人,你看她!她当着你的面都敢甩脸色给我看,你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她怎么磨折的我呐!”
饭毕,引章和美妾在花园子里散步消食,玉盈秋善于讨楼兰生的欢心,但对于引章而言,她说出那些话还不如不说。
她脸上僵笑着,盈秋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她缓步走着,开始思索起从古至今无数人纠结过的问题,究竟是千篇一律的美丽皮囊可人疼,还是万里挑一的有趣灵魂值得珍爱。
盈秋娇滴滴的看着她,问道:“大人,你在想什么呢?”
她回视玉盈秋,浅浅一笑,却不说话。
盈秋被她看的不好意思,钻进楼兰生的怀里,娇颤着:“大人。”
夕阳余晖在假山上镀上金色,本来十分美好的场景被管家一声咳嗽声打断:“大人,前厅有客至。”
引章踱步到前厅,猜测来的人肯定是楼兰生的狐朋狗友皇甫无仁。
踏进门,她便看见皇甫袖着手歪着头,玉冠蓝衣,翘着二郎腿,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就差手里提溜个鸟笼了。
他望见楼兰生,朝楼兰生招招手道:“楼兄,岫玉楼新进位头牌,今晚挑选恩客拔红筹,这京中有名有姓的公子哥可都去了,你得陪兄弟去撑撑场。”
她笑眯眯看着皇甫仁,恍惚记起在书里对他的描写,八个字足以概括:衣冠禽兽,满脸猥琐。
楼兰生交朋友有两种,一种是特别有才的,一种是特别有财的。
楼家世代为商,他不缺钱。楼兰生的老爹考学一辈子没中过,与楼家世交的也是从商的戴家却突然祖坟冒青烟,与楼兰生同辈的戴思明十五岁中了举,二十岁便做了尚书郎。
楼老爹心心念念的给楼兰生捐了个官,指望儿子出息,捐官时楼兰生是个翰林院五品编修,如今六年过去,官位稳得像太平山的山顶,自打登了顶,只有向下的,没有向上的。
他常年翰林院出入,结交不少文人雅士,但是才子不宜深交,稍深交点就会知道楼兰生的好色猥琐不学无术。
面具戴的久了,难免会累,他不可能总是和翰林院的酸儒们谈些风花雪月,他的日子得真的风花雪月才不枉世上来一遭。
所以他的另一类朋友,得会玩,会吃喝嫖赌,这种条件是纨绔标配,也只有往上数八辈子都算有钱人的世家子弟才能供得起这每日花钱如流水的开销。
皇甫仁还算是他的一众狐朋狗友里品味最好的。
引章撩撩发带,略略回首与管家道:“同大夫人和小夫人说一声,晚上我不回来了。”
管家按照老爷的吩咐把消息传递给大小夫人。长明坐在梳妆台前,小丫鬟正帮他拆下来满头的珠翠,他看着那些钗环本来就心烦,听见管家的话,便脸色不大愉悦的道:“她不回来?她晚上去哪儿?”
管家见大夫人口气不对劲,平素大夫人从不敢过问老爷夜里到哪儿留宿,便是半个月不回家,她也不敢从门寻,唯恐扫了老爷的兴,今天猛地追问,管家倒不知该怎么答好。
踌躇半刻,含糊的问:“夫人,可知道岫玉楼是什么地方吗?”
长明寻过去那会儿,引章怀里抱着美人儿一个劲劝着酒,美人儿腹诽:“从没见过这样的,入座就是让人喝酒,酒量还忒大,一口气闷倒三个姐妹,结账的时候酒水提成算谁的。”
美人儿脸色尴尬的,皓腕推拒着酒杯,膝盖向引章的腿间蹭,莺声婉转:“大人,这样干喝有什么意思,不如早些就寝吧。”
引章脸上漂着红,嗫喏:“好好,咱们就寝……长明兄,你千万别哭。”
顾长明脸色铁青的看着窑姐扶着引章起身,两人就打算这么勾肩搭背的与他擦肩而过。
他一把拽住引章的胳膊,引章吃痛,大叫了声:“呀!疼!”
皇甫仁喝的熏熏然,听见动静,恍惚看见有人在拉扯楼兰生,便喝道:“谁!谁在闹事!”
他提着酒壶凑过去,便看见楼兰生如花似玉的大夫人正满脸妒醋的望着自己相公,当下劝架道:“呀!嫂子!你这么到这种地方来了,府上有事权且派个人过来报信,这种污秽之地……”
皇甫话未说完,被长明打断,他冷寂的看着皇甫道:“你也知道,这是污秽之地,还带她来?”
“滚!”引章从他的拉扯里摆脱了出来,“老子下过的青楼比你走过的道都多,你管得着吗你。”
“跟青楼女子比喝酒?”长明讥讽,“你当真不如去酒馆。”
“你别激我,不然……”引章不知道是酒熏的脸红,还是被长明给说中,越说越没底气。
长明追问:“不然如何?”
引章梗着脖子:“不然老子做给你看!”
长明紧紧攥着手,他真害怕,一怒之下扑上去掐死她。
皇甫仁又过来劝架:“哎呀,嫂子,楼兄逢场作戏,又醉了酒,难免说话太冲,再说男人家三妻四妾拈花惹草是寻常事,何必为这点事伤了夫妻间的和气。”
长明恍若未闻,一路分花拂柳,从女人堆里把慕引章给拽了出来,“我不想同你吵架,你喝醉了,跟我回家。”
皇甫上前帮灵君扶着楼兰生,被他们一场吵闹,酒醒了大半,只觉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楼家夫人,今日格外威武,简直震慑全场。
他不住瞥着楼夫人的侧脸,明明与平时别无二致,怎么一段时间不见,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楼夫人紧抿着唇,同皇甫把楼兰生架上马车,长明进了车厢,皇甫凑上来道:“嫂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下。”
他声音低了些:“嫂子久居深闺恐怕不知道这欢场上的规矩,方才楼兄喝的那些酒,大多掺了些药,今夜得发散出来,不然撒起酒疯,贵府一夜不得安宁。”
他说完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看灵君,疾步退开,示意车夫赶马。
长明回首望向引章,马车颠簸时,醉酒的慕引章不安的抱着垫子,嘟囔着:“你们都有病。”
夜里,引章感觉到从没有过的舒爽围绕着。
她像是在沙漠里长途跋涉了很久很久的行人,突然望见了水源。
水一样的清凉满抱在怀,她十分满意,循着本能任意妄为。
再醒过来是第二天清晨,宿醉的头疼让她叫苦不迭,丫鬟伺候她洗漱,她从水盆中倒影看着顾长明这张脸,叹了口气:“这脸真烦。”
顾长明不习惯襦裙,今天穿了楼兰生的衣服,头发简单高束,颇有些英姿飒爽。
他从前厅用完早点,绕到楼兰生的书房,慕引章在书房的藤椅上躺着,见他进来门也不敲,头又疼得厉害,看见他走到跟前就没好气。
下人依次退了出去,引章看他穿的男装,眉头一皱,问道:“你自己穿的?你昨晚脱衣服了?”
长明淡淡望着她:“你身上哪块地方我没见过。”
引章望着自己的脸做出的自傲表情,觉得别扭,咳了咳,嘀咕着:“流氓。”
长明步子顿住,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你写出这些玩意儿来,就不是流氓?”
他既然把流氓的脏水朝她泼,她索性流氓到底,揉着宿醉的脑袋道:“你真的是不举的,昨天我看见岫玉楼的花魁,那美人儿漂亮的……我跟你说,就算是贵妃都没她好看,你这身子也太不争气了些,硬都没硬。”
可是说完,她又觉得自打了嘴巴,顾长明欺辱她的时候,可不像困难户的样子。
她一沉默,心情便低落了些,朝长明摆了摆手道:“罢了,你别在我跟前晃悠了,看着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