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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海棠欲逃 ...

  •   几日后,水竹觉得自己的装病计划甚是成功。

      只奇怪的是,前两天的白日里,每过个两时辰都会有不同的人来守着,饭点前,水竹还会被迫喝下汤药。而第三天后,轮班的人没了,汤药也没了。

      不过这样后,水竹才有了偷偷溜出去的空挡,只需错开吃饭的时辰。

      水玉楼的白天显得很冷清安静。水竹的房间在一楼,她从走廊中出来,虽故意躲避,也未见一人,暗暗在拐角处观察这栋楼。

      颇具江南色彩的建筑,四周环和,楼的中间,一道繁复的花梯,铺着红布曲折而上三楼。花梯底下摆满桌椅,桌椅周围又放置各色花卉,在这些的前方有一高台,半人之高,台后高处刮着一块红匾---风月厅,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字体风骚异常。自楼顶四角垂下大红丝缦,仿若纤纤女子,随风舞动。三楼皆有各式的灯笼,琳琅满目罩着琉璃的挂灯,等到了晚上,还不知怎样的灯明火彩。

      突然的,二楼有门声开启。

      水竹缩了缩脑袋,斜眼看去,就见老鸨正端着满点心的小碟,满眼欣喜地边走边吃,后面还跟着垂头看脚的林宛儿。

      见她们两人正晃晃悠悠地走下楼梯,水竹急忙回到房间,乖乖躺着。

      不到一会儿,她们果真来到了自己屋内。

      “费力”睁开眼,就瞧到老鸨深蓝依旧,年轻的脸与老气的衣裳十分不搭配,坐在桌边,漫不经心地吃着糕点,同站着的林宛儿说,“海棠,你去跟你姐妹讲讲,这几日是怎样的受益匪浅,也让她这病去的快些。”

      海棠轻声答应,慢慢走了过来,此时的她早已不像当初那般灰头土脸,穿着一身蜜合色春衫,款款坐至床边,用担忧的神色看着她,“你好些了吗?”

      水竹“病殃殃”地摇了摇头,抓着她手,一字一顿,有气无力,“怕是又得躺几日。”

      听完这句话,海棠的眼泪簌簌落下,差点惊的水竹绷不住。

      “姐姐可千万好起来,除非你病死,不然你就会沦去三等妓院,那可是个吃人的地方。”海棠浑身不禁颤抖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那老鸨还坐在那里,水竹有话也说不出,只硬生生的憋住,继续听海棠说。

      海棠半天抽噎,半天叙述,水竹才知道了些大概。

      原来那老鸨经营的不止这一楼,收来的姑娘大多六七岁,呆在水玉楼里接受训练,资质好留下来,接待的是达官贵人。资质一般的去二等妓院,接待的是普通百姓。而那三等妓院,则是给最下层的人发泄用的,鱼龙混杂,比茅坑还要脏些,通常是犯了事,或者生了病的女孩的去处,暗无天日,炼狱一般。

      水竹的心冷了一半,想着,如若自己被抓回来,大概就是被丢到三等去吧。

      又悄悄地看一眼坐在桌边的年轻女子,此时她正翘着二郎腿,吃着糕点,还吧唧嘴,模样委实不像海棠说的那样,经营三家妓院,那么心肠冷硬的人。

      水竹原本是想带着林宛儿一起逃出去的,现在仔细想了下,如若逃不出去,还会连累到她,再者,逃出去,两个小女孩能成什么?

      对啊,逃了出去,能干吗?

      当个小乞丐吗?

      水竹在心里对自己嗤笑一番,想来上辈子都还未曾沦落至此。

      真是越活越差劲,不过,就算当个乞丐,也好过在这金玉其外的鸟笼中过活来得痛快。

      老鸨吃完了点心,又自给自地倒了杯茶,一手托着茶座,另一手在桌上轻轻敲着,只见她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海棠,今儿的课你不用去上了,好好地陪一陪牡丹。”

      不知是不是错觉,水竹总觉得那“陪”字,刺耳的很。

      海棠见妈妈出去了,复低头看水竹,轻声说,“姐姐,我知你是心里还没好。”

      水竹起身倚着床头,叹了一声,“我这病,使得我连家里人最后一面都没见过,糊里糊涂地就来了这,哪里能好的那么快。”

      海棠垂着眼,悄声问,“姐姐,我想要逃出去,你。。。。。。”话未说完,她轻咬了下嘴唇,一双细长的眼睛迅速看了下水竹,又重新低下去。

      水竹心里觉得有些怪异,其实她以为海棠那胆怯的性子,会一直随遇而安下去的。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是不是这几天你瞧见了什么?”

      海棠惨白了脸,只说,“反正,这不是人待的地方。”见水竹半天没说话,她又道,“其实我这几日倒是听别人说,每隔十天,妈妈总是会带着一些人去另外两个院收账本。后日她就去了,我想,我们得趁此机会逃出去。”

      水竹皱着眉头,总觉得哪里奇怪,“就算那老鸨出去了,可这楼里还是有些看守的人吧,不然,早就乱套了。”

      海棠觉得说服有望,松了松眉头,“后天可巧是有人送衣物来的,妈妈只留下吴头来处理,这人来人往,只要我们藏在放置衣物的箱子里,随他们出去,应该是可行的。”

      吴头是这里的龟公,也叫做大茶壶。老鸨手下大概有近二十个龟公,还就仅水玉楼中的,吴头算是比较贴她心的,也不知她去收账本时,会带多少个去。

      海棠说完她的计划后,又待了半个时辰,直到有姑娘在门外叫,她才离开了去。

      独处的水竹,其实是越想越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一个五岁的,胆小的女孩在那老鸨的调教下,甚至有可能已经看到这座楼真正的面目后,还会有胆子逃跑?并且她还清楚的知道计划失败以后的下场。

      再者,就算她真的在这几天内知道了这里的险恶,忍受不了,但同外面的世界相比,她待在这其实更容易过得好些,起码吃穿不愁。她又不是自己,早就不理那死还是不死了。

      最后,她今日的模样委实有些不对劲,逃跑一事,提议之人一般犹豫不决,可她却像主在说服自己逃跑?就像还未说饿,人厨师已做好菜,催着赶紧吃,就差没亲自喂了。

      水竹细细想来,难道,海棠并不想逃,只是想帮自己逃?

      为什么?

      如果她只是纯好心帮自己,又怎会说她也一起呢?是怕不够有说服自己出逃的理由?

      不管如何,水竹心下还是留了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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