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花去惹猩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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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玉轮，浅云浮掠。
庭院银光清冷，只闻流水潺潺，木叶飒飒。
一道铺满圆润石子的小径上，有人踏着月光的碎影而来，白衣胜雪，鸦发如绢，双眼轻轻覆着一条青色的绫纱。
她偏着头听院里的动静，薄唇紧抿，下颌线条优美。
“我知道你在。”
声音轻柔，却天生自带冷气，宛如冰山一般。
晚风拂晓亭，粉墙水光涟涟。
忽而，从檐上落下一人，黑衣黑发，细腰长腿。
来人眯着一双眼笑，眼神却如狼似豹般锐利，俨然一副笑面虎的样子。
她道，“何事？”
白衣美人身姿纤弱，有些不稳地立在夜风之中，青丝纷乱，昙花一般清丽，她面无表情，声音极冷，“我知道，你帮我们自有你的目的，可无论好与坏，都与珊儿无关。”
黑衣少女走近她，步伐轻缓，微低下头看她眼上的绫布，有些委屈地说，“你这人，怎么就不信我是专门替天行道的侠女呢？好心帮你们，还怀疑我心怀不轨，这可真伤透了我的心。”
卿晓歌抬起手触碰了下眼上的绫布，在一片黑暗中，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日烟熏的痛楚，“利用也好，好心也罢。“她顿了一下，声线依旧冷冰冰，轻轻的，却意外的带上了几分哀求，“只一件事求你，危机时，请无论如何都要带上珊儿离开尚书府。”
黑衣少女沉吟了一会，“那你呢？”
月色娟娟，光影越树婆娑洒在卿晓歌苍白的脸上，她低下头淡淡一笑，嘴角笑容苦涩，带着浓浓的绝望气息，“总得有人留下来为他的死负责，不是吗？”
水玉楼中厢房寂静，檐下灯笼飘忽的影子随着月光一起落了进来。
被衾里冰凉一片，像被浸在冷水之中。
牡丹还未睡，整个人飘飘浮浮，强睁着的双眼血丝遍布，她越不去想，脑海里就越是不断出现和桃花相处的场景。
眼前模糊，似乎出现了桃花那张明媚朝气的脸。
黑白分明的双眼几乎永远都含着笑意，软软的笑容下，黛眉弯弯，琼鼻挺秀。她总是挽住自己的手，亲密地贴着，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喊着
——姐姐。
一声往昔的呢喃，如珠如水般，渐渐打破牡丹平静的表情。
屋外风声凄寒，“呜呜”地顺着窗棂的缝隙，一点一点钻了进来。
牡丹双眼蓦地一闭，头疼至极！
就像有人在用一根细细长长的银针，顺着太阳穴弯弯的勾过她脑中所有的神经，痛到不能呼吸，心脏也在揪着疼。
牡丹蜷缩在被子里，苍白的额上密布冷汗，失去颜色的双唇微张，急促地呼吸着。
昨晚，肮脏的巷口，老鼠在啃噬碎落的花瓣。
殷红的液体自脖子流下，落在手边的素色披风上，相互交错，绽放着奇异的曼珠沙华
桃花面容依旧，无辜的双眼仿佛还不清楚自己遭遇了什么，水袖下紧张握紧的小手早已僵硬。
如果，
当时能够陪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
牡丹想到此处，终于忍不住疼得背脊一紧，口中泄露出一丝痛苦的闷声。
她眼睛发红死死地咬住了被角，汗水滴落在眼角附近，成股流下。
忽然之间，门被敲了一下，不轻不重。
牡丹背对着，充耳不闻。
“吱呀”一声，门缓缓从外推了进来，泄进了一地的银辉。
关上门，月华又逝。
花羽站在黑暗之中，带着一身的寒气，视线落在蜷缩在床上微微颤抖的身影，薄唇紧抿。她脱去长靴，动作轻缓，又将被子翻开一角，侧身躺在了牡丹的背后。
月影斑驳，牡丹穿着雪白的亵衣，千缕青丝自瘦削的肩膀滑落，发上星星点点。她停下了颤抖，刚才的挣扎痛苦全然消失不见，安静得仿佛睡着一般。
屋外的风声不知何时逐渐微弱，此时深夜月清，万籁俱静。
两人之间，只听得到浅浅的呼吸声。
花羽陪着她静静躺着，不发一言。
空气之中，寒气冰冷，幽幽出现了一抹血腥味。
花羽神色骤变，起身想要察看时，牡丹早已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暗色迷蒙，遮掩于微乱的青丝下的一双眼，如晴空下的水光，流光溢彩。牡丹笑的很苍白，唇上留有一点未擦干净的殷红，“你睡不着是因为被吓着了吗？”
花羽的眼神清冷得几近淡漠，她伸出一只手，抹去牡丹唇上的血迹，声音轻到几闻不见，不答反问，“疼么？”
牡丹愣怔，摇摇头，“不小心咬到了嘴唇而已，不疼的。”
看着牡丹失魂落魄还要强撑着的样子，花羽的眼神愈发的冰冷，原本轻柔擦拭血迹的拇指有些控制不住的用上了劲。
¬——花羽不喜欢牡丹对别人笑，不喜欢牡丹为别人伤心，不喜欢牡丹为了别人而自责强忍。更不喜欢，她看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牡丹觉得花羽的表情有些奇怪，正想说什么时，突然间唇上一痛，她迅速皱了下眉头，而这转眼即逝的小动作被花羽看到。
瞬间松开手，花羽顿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想了什么，有些无措地低垂下眼睑，侧过脸想要逃避牡丹的视线。
泼墨似的长发，雪白的侧脸半掩于下，雪峰般的鼻梁高挺秀美。
牡丹说，“桃花……”
花羽扭头看了她一眼。
牡丹抬起眼朝着花羽笑了笑，带着一丝无奈，“世上冷血无情的人太多了，不是吗？”
桃花素日乖巧懂事，她的死谋杀的概率极小。
尸体上刀锋凛冽，伤口细小。据官府所说，这是习武之人才能做到的一剑封喉，它能够在受害者发出惨叫前就轻轻夺取了那人的性命，下手果断而绝情。
牡丹猜想，那晚，桃花甚至有可能只是出去透了口气，什么也没见到，什么也没听到，就被人当作草芥一般，随机解决掉了。
想到这里，牡丹心里一痛，喉中腥甜，竟然吐了一滩血。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花去惹猩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