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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张太傅之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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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回到水玉楼的时候,老鸨已经携一众姑娘们在门口等她。
在雪中远远瞧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不同的表情。
有嫉妒,有不屑,有假笑,有很假的担心。。。。。。实在精彩万分。
老鸨和桃花是大概是其中最为关心牡丹的人了吧,桃花见到了牡丹就冲了过来紧紧拉住她的手,“姐姐,没事吧?”
桃花闪闪的单纯大眼睛十分的讨喜,牡丹忍不住掐了掐她的小脸,“官府只是问我些话,哪里会有事?”
老鸨切了一声,“要我说,那些官爷们还真的是粗鲁,二话不说就把你带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杀了人了。”话说完,老鸨想到了什么,又降下声音问,“到底是谁死了?”
牡丹摇摇头说,“我也没想到,竟然是昨夜来的那个瘟神。”
桃花和老鸨皆惊诧地“啊”了一声。
牡丹推着她们进楼里,散开那些闲着没事干的女人,又故意支开桃花去给她倒茶,方才问老鸨,“妈妈,你说那张太傅人都死了,包我一月还算不算数?”
老鸨正吃着厅里桌上摆着的点心,听了这话差点没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使劲憋红了脖子才慢慢把东西咽下去。
她瞪了眼牡丹,“钱我都收了,怎么不算!从明天起,你给我搬到后院去。”
牡丹一脸懵逼,什么时候妈妈竟然成了如此守信的人?
“可我说过,我不爱。。。。。。”
老鸨理也不理,扭头去招了几个龟公来,招呼着就去二楼牡丹的房间去。
牡丹在背后咬牙切齿,桃花从一旁来了,端着茶壶先给牡丹倒了一杯,“姐姐,我原先就觉得奇怪,你怎么好好的小院不住,非得呆在楼里?”
“外头白天太亮,晚上又太静,我睡不着。”
桃花听了,不由得叹服。
水玉楼里的头牌花魁不愧能扬名天下,连癖好都与寻常女子不同。
记小本,记小本!
牡丹瞥了眼桃花从袖子中掏出了本册子,蓝皮封面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花魁名言录。
嘴角抽抽,她忽然很想敲开眼前的小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是不是装的都是吃进去的屎!
牡丹被迫搬进了楼里姑娘们魂牵梦萦的小院中。
雪下了一夜,堆积在地上已有三尺深,几个男人在费力地铲着雪。
院子南边的角落里,倚墙种了几棵白梅,白花凌寒绽放,暗香浮动。
也不知是老鸨越老越懂得兴致,还是想要讨那些风雅之士的欢心,她竟于去年时在梅树旁命人搭了个赏雪亭。
牡丹此时正坐在亭中无聊地看着那几个男人铲雪清路,目光慢慢呆滞。
忽然她闻到了一股奇香,似梅非梅,似竹非竹,清香异常。而后,肩上一重,有人在她背后轻轻地说话,声音清碎如玉,“你怎么穿了件这么薄的披风就敢坐在这儿?”
牡丹用手摸了摸肩上的猩红色斗篷,扭头就看见花羽坐在了身旁,只穿着月白色的对襟,不禁笑了起来,“你把斗篷给了我,那你就不冷吗?”
花羽听了这话,仿佛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冷的问题,她愣了几秒,“我自然是不冷的。”
牡丹觉得她呆住了样子,十分的可爱,与昨晚的模样大相近庭,忍不住逗趣道,“花羽姑娘今天打不打算拉着我的手?”
花羽疑惑地“嗯”了一声。
“咦?这是同意我接客的意思?那昨天拉得我手那么疼是要怎么算?”牡丹抿着嘴笑,花羽神色有些异常,脸又倏的一下通红起来。
雪白的脸透着红,像极枝头堆雪的红梅,十分绮丽。
牡丹见花羽红着一张脸,却还摆着一张正经的脸要来查看自己的手,心情莫名大好。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等等,你怎么会来这院子?”
虽然花羽是来当住客的,可这院子也并非可以轻易进入,刚刚心情有些抑郁牡丹没发现,现下才觉得奇怪。
花羽就当没听见牡丹的前半句话,自顾自地翻开她的袖子,见白惨惨的肌肤上确有几道青紫印记,在牡丹看不见的角度,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变得有些阴郁。
她抬起头,对着牡丹毫不在意的眼睛,“你该喊疼的。”
牡丹没听清楚,“什么?”
“你只要说出来,我就不会伤到你。“花羽的眼神很认真,牡丹有些不自在,她拉回自己的袖子,一本正经地胡扯,”不是你的原因,这事怪我,我皮肤太嫩了,太嫩了你懂吗?我平时不小心轻轻碰到豆腐,皮肤上都会有痕迹的。“
花羽无奈地摇摇头,仿佛笑了下,嘴角的梨涡浅浅。
牡丹也跟着笑了起来。
花羽轻轻揉着牡丹的手臂,用掌心的温度来化开淤青。
牡丹看着眼前的人低垂着眼睛,睫毛纤长,正认真地替她揉着手,她的身后纷纷落下成片的雪花。
说来真的很奇怪,明明从未见过这人,在一起的感觉却熟悉得如多年的好友一般。
就算此时她们都未曾再开口说话,牡丹也不觉得有任何的不适,相反还很享受这样的时光,轻松静谧。
直觉告诉自己,她相信眼前的人。
正当这时候,小院的门被推开了。
一名穿着银鼠大衣的妙龄少女昂着头走了进来,面容娇好,身后还跟着妈妈。
牡丹看到妈妈在跟她挤眉弄眼,又见眼前的少女打扮不俗,当下起身,“这位小姐好,不知此番来找牡丹是为何事?”
少女目光清冷,鹿皮小靴踏着刚清理好的小径走到了牡丹跟前,没有回话先是从头到尾把牡丹看了个遍,又将目光移至到花羽的脸上,盯了几秒才说,“我爹找了你却不找她,定是有些缘由的,我今日来,就是要来问个清楚。”
牡丹一听,内心翻了个大白眼,“牡丹身旁的姑娘并非如小姐所想的楼里的人。”
少女厌弃地摆摆手,坐到了椅上,双手从大衣中露了出来,捧着手炉,“不用说那么多,捡些重要的说。”
那个浅绿色的香囊再一次闪过牡丹的脑海。
她在心里恨道,那夜答应南平王去照顾张太傅果然是个错误的选择。
被人打昏就算了,偏她还被那个瘟神缠上。
结果瘟神死了还有人揪着她不放,人人都以为她知道些什么,偏她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实在是冤死了,不过就看到了一个香囊而已。
牡丹仍旧坚持啥也不知道的原则,没皮没脸地笑,“花楼之事,点人除了相上外貌还能有别的啥缘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