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花姑娘》水墨滃染

13、再遇

　　小鬼还在第一次思考人生时，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生物突然发出了干嚎声。

　　“你这小鬼，再不来，我可要死了！”水竹被血糊满脸，有气无力地哼唧唧。

　　她原本躺在地上想好好休息一会，等着小鬼来扶她，左等右等，自己都快睡死过去，那小鬼居然还只顾得在那边发呆？

　　嗳哟，自己这救命恩人当的啊！

　　小鬼听到声音，一言不发地走了过来，蹲下身，扯开自己原本就破烂的衣服，努力地按在水竹脖子上，笨手笨脚的想要堵住血。

　　水竹三分戏谑，七分无奈，“你这块布可更要害死我。”她话虽这样说，却不说明原由，随着小鬼弄去。

　　其实心里头知道，她不怕死，却怕一个人呆着。

　　她想，此番为了救小鬼，也算是豁出性命，应该是可以骗出个以身相许吧？水竹不要脸地假装忘记到底是谁先救谁。

　　抬起疲软的手，正经地扒开眼前黏在一起的血发，水竹努力挤出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我算是为救你瘫的，你可得负责，以后吃喝拉撒，撒泼打滚你管！”

　　水竹特意等了一会，见小鬼没啥反应，突然就笑出来了，“哎，我这自说自话的本领算越来越高了。”

　　小鬼一边要费力扶着水竹，一边还要处理她的伤口，小小的身体忍不住地微微颤抖。水竹察觉到了，在原本就没啥力气的情况下又匀出一分来撑住自己的身体。怀里的重量明显变轻，小鬼有些不满地用手把水竹往怀里一带。

　　水竹虽说流了这辈子最多的血，却还挺开心乐呵的，“想我这伤受得值，白赚一个贴心的妹妹。”

　　话音未落，胡同里又传来了狂躁的狗吠声。

　　水竹暗说了一声不好，那狗头要回来报复！

　　小鬼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把水竹背在身后，奈何水竹比她高出太多，双脚还拖在地上。

　　水竹向后看，再回头时脸上已经有了懒怠之意，朝着小鬼的后脑轻声说，“你走吧。”

　　小鬼还在龟速般摇摇晃晃往前走，听了这话，乱发下的一双黑眸显得更加幽深起。她紧紧抿着嘴，额角处有汗水滑落，脖颈处青筋突起。明明年岁尚幼，却有一股坚毅的味道。

　　连小鬼都觉得快要葬身犬口的时候，胡同里传来了乱糟糟的声音。

　　有叫骂声，有棍棒敲打声，还有狗群慌乱的逃窜声。

　　小鬼心安的同时瞬间被抽干了力气，软着手也硬抗着慢慢将水竹放下。

　　水竹身体死沉死沉的，脑袋安静地埋在小鬼的怀里。

　　小鬼皱着眉头，看怀里发丝凌乱下的脸庞。血珠艳丽如彼岸花般妖冶，沾染在雪白的脸上，显得肌肤如透明一般。

　　她的眼睛，颜色颇重。

　　墨一般的睫毛，浓密纤长。

　　小鬼的视线又往下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形状尤其优美的嘴唇，失了血色，如淡色蔷薇一样。

　　好，好美。

　　小鬼呆呆地想着，她自有意识以来从未有过美丑的概念，此刻，却不由得被水竹的脸所吸引，整个心跳得极其快。

　　好想把她藏起来。

　　突如其来的想法把小鬼吓了一跳，赶忙摇摇头，冷静下来后，她用手轻轻推了下水竹的肩膀，却始终不见她醒。

　　现下水竹昏厥过去，小鬼不知道她会不会像之前看到的老乞丐一样，在某个晚上沉睡不醒。更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才能让她醒来。

　　内心焦急，却不知所措。

　　小鬼头一次怨恨起自己的弱小。

　　她忍不住握紧双拳，指甲狠狠掐进肉里。

　　“哟，这可奇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略带轻佻。

　　小鬼浑身紧绷，立马把水竹抱紧，警惕地看向前方。

　　夜雾中慢悠悠走出了两个男子的身影，一素一暗。

　　要是水竹醒着，肯定会惊讶的发现，那穿着素白长衫的男子正是将她卖进水玉楼的那个人。

　　暗色衣服的男子摸着下巴，仔细看了下还醒着的小孩，对另个人说，“胡兄，你看，这孩子眼睛似豹如狼，又天生骨骼精奇，倒真是个练武的奇才。”

　　素白长衫的胡易风翻了个白眼，打开水墨扇故作风流地摇了摇，“我说魏兄啊，就算先师初遇你时对你说了一句骨骼精奇的浑话，累及你弃文从武，整日只能缩在见不得人的暗月楼里。你也不能遇上个小儿就这样祸害她啊。”

　　魏无季听到这话，阴恻恻一笑，“就算我躲在暗月楼里见不得人，也总是还可以瞧瞧宣王殿下家的走狗。”话说完，他觉得还不够，又补上一句，“我听说十几日前，只因你去晚了一步，宣王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郡主就这么消失了。为此，应该没好受些责罚吧？”

　　胡易风气极，心里想：帮了你除去暗月楼的叛徒，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反过来讥讽？

　　没办法他只能堆着一脸假笑，故意撇开话题，“我看那孩子是不错的，要不你收了去？”

　　那魏无季见扳回一成，暗自得意，又见那孩子一旁还有个血葫芦，笑说，“我现在年岁大了些，竟然也有怜悯之心。”

　　说完，魏无季走了过去，从怀中掏出颗朱色药丸塞进水竹的口中。

　　后边的胡易风看到，摇着扇子不住地笑。

　　小鬼虽然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明白他给水竹喂的应该能救她一命，所以只冷冷地看着并未阻拦。

　　魏无季看到小鬼的眼神，更加喜爱，熊熊的爱才心火在焚烧，他问，“小孩，你想不想跟我走，从此不用流浪街头，还能变得更加强大。”话说到一半，鹰般的眼睛扫过水竹，“今日的事情也再不会发生，如此，你可愿意？”

　　小鬼是很想变得更加强大，但直觉告诉自己，此时此刻，她不能就这么离开水竹。

　　魏无季看到小孩几乎没有犹豫就拒绝了自己，心里冷笑，面上却还是一派的如沐春风，“没事，你此时不愿不代表以后也如此想，七天后，我会出现在城南的一家酒馆中，若我们有缘也许还可再见。”说罢，他拂袖离去。

　　胡易风乐得看魏无季吃瘪，只当他们走出略远后，才一脸佩服道，“不愧是魏兄，连救命的药也能那么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