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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逃出花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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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守侧门的龟公只一人,现下正闲得无聊,莫名其妙来了个五六岁的清倌,急急忙忙地和自己说有人要逃跑,芍药正召集所有人去围追,然后那清倌就自顾自地往前跑。
龟公抓着脑袋,有些不知所措时,忽然,风月厅处一阵喧哗,离得稍远,“逃跑。“等字眼却清晰地传入龟公的耳里,知道今天大部分人都跟随老鸨去收账了,于是龟公不再犹豫拿着木棍朝前跑去。
海棠此时正在风月厅看小厮搬着两个大箱子晃晃悠悠地出大门,忽而妈妈带着一群人,一脸怒容,风驰电掣般走至箱子旁,命令道,“给我打开来。”
海棠看向楼上,花姑娘们听到动静各自从房间中出来,四面八方都是人,团团簇簇,议论纷纷。
“这是有人要逃跑吗?”
“这下,她该完蛋了。”
“算她不走运,妈妈今日竟然还未去收账,不然可就真的逃出去了。”
反观妈妈那头,小厮在严厉的目光中有些瑟瑟发抖,打开了那未有锁的箱子,空无一物。而另外一箱,因有飞来之锁,先前没注意到,这下反倒打不开。
妈妈冷哼一声看向身后,亲自去拿了把斧头,对着箱子道,“牡丹,先前我以为你装病,大抵是想推迟当清倌的日程,就随你去了。却万万没想到,你竟藏着脱逃之心。就算我再怎么喜爱你,今日也容你不得!”说罢,扬手挥下,力气极大,仿佛想把怒气全撒出来,斧起锁落。
厅内鸦雀无声,众人耳边仿佛还响着砍锁时的清脆声。正门门口安静地摆着两个大箱子,皆铺着暗红色软布,空无一物。
海棠内心惊诧无比,面上却不动声色,悄悄抬起头看了眼妈妈,发现她正死盯着箱子,怒极反笑。
大厅里的人都听见了那年轻的老鸨在大笑,连连说了三个“好”字,复又叹道,“不愧是我看上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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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竹此时已经出了门,躲进了闹市中。心里还想着刚才发生的事,不由得吁了口气。
原来,刚才见海棠的衣服,华美秀丽,水竹就更加怀疑她,觉得她早已习惯在这里的生活,万万不可能再冒险出逃挣一个未知的前途。于是就在海棠要求躺进箱子时,水竹悄悄关上了了手下摸着的那个箱子,转而躺进另一个中去。
待到海棠出门,水竹去查看外面的情况,意外地发现今日开的是正门,且不知何原因,老鸨还未出门收账。于是顿生一计,她装病久未出门,楼里的姑娘大多不认识她,且老鸨又从未特意介绍过刚招来的姑娘,所以当水竹顶着着急的眼神去找其中一位花姑娘说“牡丹”出逃时也未被怀疑。而后在风月厅见老鸨从自己房间方向出来又去找侧门的龟公,说明情况后,假意向前跑,其实已藏于拐角处,等待侧门大开。
至于那海棠为什么不通知老鸨有人出逃却又把箱子锁上的怪异举动。水竹想,大概是老鸨太看重自己,只要有她在,海棠是绝对当不上花魁,所有好处与她无关。所以她一边假意帮自己出逃,一边却锁上箱子,就是为了等到外面时有人发现箱子的异样,见箱子里有人就又会送回水玉楼。而这既让海棠不失信于自己,又可消灭掉这碍眼的花魁种子。
可她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安安静静地逃出去呢?难道是掐掉自己可能在外面获得奇遇过上好日子的可能?
水竹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时代真的太可怕了。
一个五岁女童就能有如斯可怕的嫉妒心和城府,不得不服。
水竹从怀里掏出那日的桂香面纱,仔细系在了脑后,抬头向前看。
清晨的街道,烟火缭绕,路两边各摆满摊子,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江湖走艺在喷火表演绝活。大道宽敞,人来人往,偶有马车驶过,在石板路上留下嗒嗒的马蹄声。
此番算是重回人间,虽然前途渺茫,但也总算脱离那金贵鸟笼。
水竹本是死过一次的人,深觉死无所惧,生亦无忧。
大不了重头再来一次。
抱着这样的想法得过且过,她开始仔细瞧起京都街市来。
自重生以来,父母因她年幼只在节日时抱出过茶楼,而后又沦至水玉楼,所以她从未单独上过街。眼前的繁华闹市沾满着人间烟火,却是无比的陌生。
这时代不属于自己。
站在街道中间,许多人影穿梭而过。
水竹忽然间觉得自己身轻如浮萍,毫无根系。
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也被命运掐断,那她还存在于这里有何意义?
要不入了空门,学那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青灯古佛,缁衣一生。
水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当乞丐,做别人的奴婢好像都没尼姑来的舒服。她不觉得自己有啥主角光环,逃出了青楼还能一路开挂下去,遇见啥翩翩公子对她一见钟情,从此飞上枝头做凤凰。
现下还是养活自己为妙。
京都的街道四通八达,水竹刚从那条著名的烟花巷前的街道中走出来,就觉得身后似乎有人在跟着她。
不会是水玉楼派人来抓吧?
水竹脚下的步伐开始加快,一边暗骂自己的不小心,一边侧身进入一个胡同中。
胡同幽深,且有酒香。
水竹觉得水玉楼抓人应该是大张旗鼓的,当然也有可能她们怕打草惊蛇派遣人分开找寻。
但作为一个六岁女童,孤身上路且衣着不似寻常百姓本来就已经很引人注目,也不能排除会有心思不轨的人想要对自己做什么。
当下之急,便只能。。。。。。
水竹前方有一粗衣妇女,形容枯槁,手捧着一个装满衣服的大木盆,脚下匆匆。
过了一会儿,水竹已是另外一副面孔。
头上抹灰,乱糟糟束成一团。粗衣麻布,满是补丁。凡是露在外面的肌肤,都一概用灰泥覆盖,此时站在在胡同口,俨然是个无家可归的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