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四十一回 代夫出征 ...
-
此声一出,随即让殿中各人均变了脸色。
杜云锦抬起头,朝那道声音的来源处望去,果真和她心中的猜测没错,的确是他来了。
殿门外,黄园垂手在一旁弯腰候着,一袭碧绿色蟒袍的萧少康正稳妥妥地搀扶着仍旧一脸病色憔悴的萧沨。
杜云锦仔细算算,自从萧玉礼婚礼后,她似乎已有半年未曾见过萧沨。从前出现在他身上属于帝王的强大压迫感被病痛折磨地无影无踪,此刻杜云锦眼前的萧沨只是个重病未愈的老人而已。他稀稀疏疏的发丝被精心地挽成极小的发髻,里面更夹杂着些许的白发。他的眼眶已深深地凹进去,那双随时凌冽的眼睛变得浑浊,他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数岁般。若不是身上那件龙袍还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杜云锦几乎认不出这就是那位在自己大婚上拂袖而去的皇帝。
此时的萧沨全身的重量都搭在身侧的萧少康身上,看见殿中的各人后,有气无力地抬起手,从萧玉礼的身上晃悠悠地指向萧瑀,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萧沨的出现不在萧玉礼的计划之内,那个人不是已经服下足够分量的药了么?母妃不是说他已经神志不清,很难清醒过来了么?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不过萧玉礼是何许人,他心中虽然惊讶万分,脸上却装出一副欣喜的表情。
“父皇,您真的醒了么?”萧玉礼的眼睛里已然闪烁着泪光般,他上前一步,走到萧沨的身侧,不可置信地问道:“儿臣听闻您已经苏醒召见长兄,心中一时欣喜就没有顾得礼数追进宫里。儿臣虽然是因担忧父皇的身体,但毕竟还是僭越了,请父皇责罚!”
他字字句句里都透着对萧沨的父子之情,就算是杜云锦也差点为他表现出来的所感动。
也不知萧沨是久病变得糊涂还是真的被萧玉礼的虚情假意所感动,他没有追究萧玉礼的僭越,只是轻轻地拍拍萧玉礼扶住他的手,尔后便将目光看向一旁未动分毫的萧瑀身上。
萧瑀与他之间,感情素来淡漠。若他仍旧未醒,也许萧瑀还会真的因他的病情而着急,但看见他真的苏醒,萧瑀反而表现得远不如萧玉礼亲密讨好。便是现在,萧沨的目光探询地看向他时,他也只是低垂着头,未闻得一声问好。
“长兄。”
还是萧少康打破这份沉默,他扬起稚嫩的笑脸说道:“长兄不是因父皇苏醒后召见方到龙乾殿的么?眼下父皇已经苏醒了。”
闻言,萧瑀才迫不得已地抬头,淡淡地问了句:“恭喜父皇吉人天相,身子康健。”
萧沨动动唇,没人听见他的声音。
萧玉礼的目光在萧瑀和萧沨之间转动,似乎察觉到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连忙转头对萧沨说:“父皇久病多时可能还不曾知晓,如今南滨长岛郡外一带夷人叛乱,朝中商议后派定远将军荣景成领兵讨伐也未见成效……”
他故意顿了顿,萧沨的眉头便随之一皱。萧少康见状忙将萧玉礼挡在身外,轻声劝道:“父皇刚刚苏醒,身子还虚弱,七哥怎此时此刻就与父皇讨论这些烦人的玩意儿!”
他话里的责怪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萧玉礼默然地瞥过他一眼。整个御医院都无人能让萧沨苏醒,偏偏此时萧沨能够出现在这里,若说不是他这位九弟的功劳又会是何人的!谁人不知,他这位九弟自幼就酷爱医术,借着皇室贵胄的身份寻到不少的名师相教,如今一身的医术已不在御医之下。而萧沨此时苏醒出现,就是生生来搅他局的!
饶是萧玉礼城府再深,也不禁对“从天而降”的萧少康掩不住恨意。
萧少康倒是对萧玉礼的怒视不甚在意,他瞧了瞧萧瑀,这才缓缓地看向杜云锦,对上她询问的目光悄然点点头。这一世,虽得不到你笑颜如花,总归要护你平平安安。
“九弟年幼,自是不知晓此事的厉害。九弟是父皇的儿子,七哥我也是,岂不会顾忌父皇的身体!夷人之患素来就是有的,他们聚居在远离陆地的岛屿上,以大海为食,只有每年冬季时才会上岸来抢抢食物。前朝曾将他们狠狠地打击过一阵,他们也确实乖了一阵子,也不知是因为休养生息得够了还是因为得知父皇身体微恙,自上月开始就不断到长岛郡侵扰。截止本月初十,夷人已残杀我朝子民百余人,抢夺女子财物无数。九弟若是不信,可以问问长兄。”
他话音刚落,萧少康果然就看向萧瑀,无声地确认着。
萧瑀脸色沉重地点点头,接着萧玉礼的话说起来:“本殿与七弟曾在朝中和众位大臣商议,派了一向戍守南滨的荣将军前往铲除夷祸,却不想荣将军竟然也兵败于长岛郡。其他族类,如犬戎等知晓此事后都蠢蠢欲动,一时间竟无法调动其他的将军前往南滨,以至于夷人之患越演越烈,已然失去控制。”
“竟有此事!”萧沨刚苏醒后就听得此等噩耗,胸中悲愤,一口污血毫无预兆地吐了出来。
“父皇!”
萧少康与萧玉礼急忙扶住萧沨,就连萧瑀此时也慌了心神,上前几步。
“父皇不必担心,我朝人才辈出,难道还找不出一位可以打退夷人的将军吗?”萧少康为萧沨顺着气,同时安抚着他,免得他再情绪波动过大,伤及心脉。
萧玉礼眉眼冷冷地笑着,等萧少康将这句话说出之后才假意附和道:“九弟说的也对。不过组训本朝重文轻武,朝中已多年未出将才,如今也靠着像杜将军那样的老将军镇守边疆。要说选出一位可以打退夷人的将军不是没有,须再等上几年吧。”
“你!”萧少康没料到自己的一番宽慰的话在萧玉礼的附和中竟会变成这样,他怒极而视,却也无可奈何。
萧玉礼见他这般,笑意更甚,又接着说:“如今情势,怕只有长兄以太子之尊亲征才能挽回士气!”
太子亲征!杜云锦没有想到原来萧玉礼打的竟是这个主意,南疆之役就连久经沙场的荣将军都吃了败仗,更何况是从未领兵的萧瑀!他和荣景成并不同,荣景成输了也不过是朝廷颜面不太好看,可萧瑀若是输了就是有损天朝的尊严,且还不论萧玉礼在背后有什么阴损的招数。仅凭这两点,她都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萧瑀出征。
“太子出征乃是大事,此事还得请父皇圣断。”杜云锦从萧瑀身后迈出步子,向萧沨淡定自若地行礼。“臣媳请父皇安。”
萧沨被萧玉礼这么一刺激,精神有些不济,他大半的身子都靠在萧少康的身上,听到杜云锦的声音才半眯着双眼,冷冷地扫过来,似在探看又似在审视。
“父皇,长嫂此话有理。长兄乃是一国储君,若是轻易前往南疆,父皇又病着,谁来替父皇分忧?”萧少康在萧沨耳旁轻声念着,引来萧玉礼略含不满的关注。
他这位九弟向来不过问朝堂之事,也不参与他和萧瑀之争,为何此时却要维护萧瑀?他阴鸷的目光在萧瑀,萧少康和杜云锦三人身上扫视片刻,尔后心中冷冷地笑得起来。
听闻萧少康与杜云锦交好,如今看来却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惜这伤风败俗,□□的戏码不知何时才能上演,何时才能看见萧瑀那张褪尽血色的脸呢?
萧玉礼心里有了打算,此刻收了收心神,垂首一旁,等待着萧沨的答案。其实他已有万全的把握,朝中大将以杜博承为首,其次便是荣景成,这二人都是出了名的常胜将军,其他的或多或少都是有些败绩在身的。杜博承一向在月牙城驻防,防范犬戎部落,已有许多年未回帝都述职,旁人看这是荣宠,是皇帝给的信任,可萧玉礼却瞧得分明,这内里应该是暗含其他的缘由,恰好是皇帝的不信任。因此他笃定,萧沨是不会再给杜博承任何建立功勋的机会,也就不会派他去南疆。而其次的荣景成吃了败仗,已无颜再领兵出征,朝中其他的大将听闻此消息,纷纷避之不及,谁还敢上前趟这必败无疑的浑水。眼下军心动乱,除了让太子亲征稳定人心外,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萧玉礼在很多时候都能准确地猜到萧沨的心思,不然他就得不了那么多年的宠。这次他也一样猜准了萧沨的心思,不过萧沨却是有些犹豫起来,毕竟让太子亲征就意味着要放权,万一太子凯旋而归,那么他这皇帝的位置也只怕是坐到头了。涉及到将来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萧沨还是要三思再三思的。
他的目光朝萧瑀看去,很快地就看到了在他身后的杜云锦。他的双眼已经不复从前那样的锐利,相反已经开始浑浊。
“太子亲征……”他慢慢地说着这话,眼角留意着杜云锦的一举一动。“如今怕也只有这个法子了。太子亲征,后方粮草供应等等就由礼儿你来负责吧。”
没想到萧沨这么容易就赞同了萧玉礼的提议,杜云锦顿时觉得心中一惊,可没承想更让她胆战心惊的是萧沨的后一句话。世人皆知萧玉礼有谋位之心,他那么处心积虑地想推萧瑀出战,安的本是司马昭之心,如今圣口一开,竟然要他负责粮草供应,岂不是给了他更多的便利,可以让萧瑀一去不回,让他名正言顺地爬上那个位置!
“就这么定了。朕乏了,康儿你送朕回寝殿去。”
“父皇!”
萧沨刚转身,便听得身后传来他等待已久的一句喊声,他未动声色,装作一脸疑惑不解的身上朝杜云锦望去。“太子妃还有何事?”
杜云锦心中着急,三步并做两步,越过萧玉礼径自走到萧沨的面前,沉稳地解释道:“父皇如今刚刚苏醒,正适宜调理身子,不宜太过劳累。朝中的事,太子与庆王联手处理多时,未曾出过较大的乱子,可见他兄弟二人是可以承担这份责任的。南疆战事已祸延多时,若是想一击即中怕是不能,最好的战法也是和对方拖延一段时日。这样的话,要是太子亲自出征便是有些不稳妥了,知道的人也就罢了,不知道军情的外行们也许会传出太子战败的消息,那样的消息一旦传出,我朝就真的颜面尽失,受人耻笑。而其余邻国,譬如犬戎等猖狂宵小,怕也会趁机兴风作浪,届时引发一些争端于国不利。因此,臣媳请父皇收回成命,不允太子出征!”
她这一番一番的大道理下来,纵然是在为国考虑,实则是为萧瑀开脱。这点心思,萧沨怎会不知,他笑了笑,问:“太子不出征,难道让南疆夷人继续这样乱下去吗?”
他问得很是大声,颇有些之前的雷霆之势。一干宫人俱是跪了下去请皇帝息怒,就连萧玉礼和萧瑀等三兄弟也连连请父皇息怒,唯独杜云锦却不受丝毫影响,笑意盈盈地说:“当然不能任由夷人如此猖狂!臣媳不才,当年也曾随父亲上阵杀过敌,臣媳请父皇下旨让臣媳出征,不灭夷人势不归京!”
“你!”萧沨仍旧默默地看了看她,尔后才对跟在身后的黄园说:“拟旨,封定远将军荣景成为平南大将军,太子妃杜云锦为副将,同征南疆夷人!”
“可是你自己说的,不灭夷人势不归京!”萧沨俯下身,对着杜云锦说:“你今日夸下海口就有承担的责任,你若是输了,不但你不用归京,连同萧瑀也跟你一起出京!”
“父皇!”杜云锦错愕地看向他,他嘴角的笑意犹在,似乎只是在和晚辈闲话家常。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却是这么恐怖,让她冷汗淋淋,她只想为萧瑀解围,并不想拖萧瑀下水。让萧瑀出京意味着什么,杜云锦当然知晓,那就是要废太子!这也就是说,如果杜云锦灭不了南疆夷人,萧瑀就会被牵累地废除他辛辛苦苦保存了二十几年的太子之位。
萧沨没有再等杜云锦说些什么就转身离开,留下仍旧陷入震惊之中的杜云锦,以及面无表情的萧瑀和幸灾乐祸的萧玉礼。
“阿瑀……”她倒退两步,站到萧瑀的身侧,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般摇着他的衣袖。“对不起,我没想过要牵扯上你的。”
她话音还未落,便听得萧玉礼得意地笑声。
“早听闻长嫂乃是一代巾帼英雄,这次可让七弟我好生见识一二了。”萧玉礼也没想到萧沨会来这一招,不过更好,倒让他省下许多的功夫,毕竟不管是萧瑀还是杜云锦,只要踏上南疆的战场都是有去无回。
“阿瑀……”杜云锦没理会萧玉礼的小人得志,她的目光她的关注始终都在萧瑀的身上。她知道,太子之位对于萧瑀意味着什么,不是地位的象征,而是一道保命符。她也知道,萧瑀是费了多少的心力才保住这个风雨飘摇的太子之位。如果要她选择,她宁愿牺牲自己所有也不会让萧瑀失去太子的位置,让他有任何的损伤。
萧瑀的目光空洞地望向远处,杜云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正是栖梧宫的方向。
那里如今住着皇后小陈氏,可是许多年前也曾住过一位大陈氏。虽然小陈氏悄无声息地抹去大陈氏所在的一切影子,但那些曾经都随着回忆在萧瑀的心里扎了根。他的母亲去的太早,没能为他留下任何的念想,唯一的不过就是这个太子之位而已。只要有他这个太子在,就会让人记得,曾经还位贤惠早逝的大陈皇后。
他的脸上波澜不起,似笼罩在一团云雾之中,杜云锦瞧不清楚他的表情,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他就站在她的身侧却又像和她隔着数条银河般,是那么的遥远。
她轻声唤了两句,他依旧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见此情景,她只能将他的衣袖拉得更紧,似乎那是溺水的自己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
萧玉礼看看两人,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缓步离开。很多事,终于开始变得有趣了。从这一天起,他有很多的时间才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他不在乎,他可以等得更久。
萧瑀不说话,杜云锦就沉默不语地陪他站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里拉出长长的影子,纠缠在一起,似乎化作一体般。
主子们都魔怔般地不说话,郭厚生和如玉也只好安静地候在一侧,等着主子们醒来时的召唤。
“长嫂。”
一声急唤,让郭厚生和如玉率先扭头望去,来人一路生风飘扬的月白袍子,不是先前扶着萧沨出现的萧少康又是何人。
“裕王爷。”郭厚生等人纷纷向他行礼,他却没有做丝毫的停留,径自走到杜云锦和萧瑀的面前。
“长兄。”
被杜云锦唤了几声都不曾醒过来的萧瑀在听见萧少康的这一声,瞬间就清醒过来。
“九弟?你不是在照顾父皇么?怎么又返回了?”
萧少康笑着扫过杜云锦一眼,然后才对萧瑀说道:“我是担心长兄忧心长嫂,特地过来告诉您一声,父皇已经准许我与长嫂共同出征。”
“你也去?”萧瑀被这个消息惊了一下,当他听到出征南疆时便已经察觉到这是个陷阱,不知道是萧玉礼的还是萧沨布下的,为的都是他的太子之位,为的都是他的性命。后来的事情峰回路转,他没想到萧沨竟然同意让杜云锦代替他出征,更加没想过会让萧少康也随行。毕竟萧少康还未及冠,纵使有小陈氏护着也还没有力量和萧玉礼抗衡,作为一位父亲怎么会舍得让自己心爱的幼子也去送死。
“是的。我日前曾听闻军中传言,南疆那个地方多毒雾,先前荣将军失利也是因士兵还未开始与敌营正式开战就吸入毒雾导致伤亡惨重。长兄也知道,我素来都喜欢研究那些毒草毒花之类的,所以便央求父皇让我随长嫂去南疆看看。顺便也可以照应长嫂,让长兄放心。”
萧少康说得一脸诚恳,瞧不出半点的阴谋诡计。
萧瑀冲他笑了笑,柔声道:“那里正值战乱,你自己要小心。”
“是,多谢长兄关心。”
萧少康笑得一如既往,萧瑀对他默然地点点头,轻轻地拉过一只拽着自己衣袖的杜云锦,缓缓地向东宫而去。
杜云锦没有研究过他只关心萧少康安危的话语,她的心都被萧瑀的那只紧握住自己的手满满的温暖住。那是萧瑀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他的手掌很是细滑,甚至比她的更加细滑,让她燃起一些自卑感。他常年养尊处优,一出生便是世子,尔后便是太子,就算大陈氏不在,就算其他人都看低他,但吃穿用度还是不敢轻怠了他。而她自幼和父亲生活在边关,又长年累月的舞刀弄枪,这手上早已布满遗留下来的茧子。
这样的她,莫说比不上那位绝代风华的梁乃心,就是普通宫女都比不上,这样的她会不会被他嫌弃?她悄悄地缩了缩自己的手,然而却被他拽得更紧,并且还警告似地用了大力气。
那是景初二十三年,离杜云锦第一次见萧瑀刚好过了十五年,离杜云锦成为太子妃刚好过了三年。
杜云锦一直记得当时离开帝都的场景,那是她为了追寻心中的爱情放下手里长剑后又重新穿上铠甲的第一次。她领命出征的那日,萧瑀就站在宣武门高高的城楼上,负手望着她,微微地笑着,像是春日里最美丽的日光,暖暖地让人微醺。她带着七千人的兵马,奔向南疆长岛郡与荣景成汇合,再共同灭掉夷人小族。
她孱弱的身体本支撑不了厚重的铠甲,是看见他的目光,是肩负着他的太子之位,她才能一直撑下去,纵使脸颊已然不正常的通红。
她朝着城楼上的他,无声地说着:“阿瑀,等我归来。”等我归来,不止你的太子之位能牢牢的保住,还要教天下都不敢小瞧了你这位储君。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世上的事情通常你是这样想的,它却朝另外一个方向拼命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