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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凌霄节(2) 我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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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日无非就是在屋里读书写字,子稷总让我多空出时间来练琴,我却是碰上琴便浑身没劲。练了半天字,用完午膳,便瘫靠在榻上,许是昨夜里没睡好,不一会儿便来了倦意。睡得昏天地暗之时,有人捏了我的鼻子,让我喘不过气来。一股熟悉的味道环绕住我,迷糊之际我唤了声:“师兄...”
下一刻,那人松开了捏着我鼻子的手,转身离去。
我翻过身又陷入熟睡,直到外头传来嘈杂声,有丫鬟掀帘入内,她的脚步很轻,缓步行至榻前轻声唤我:“小姐,该起了。”
我“唔”了一声,“什么时辰了?”
丫鬟回道:“申时方过,大人已在花厅等着您了!”
丫鬟扶我起身,稍作打扮后,便随她去了花厅。一路上下人们都喜上眉梢,于是问道:“今日府上是有何喜事么?怎么人人都喜笑颜开。”
一旁的丫鬟笑回:“今日大人加官,官至大都督。大人下令全府上下人人有赏。”
我“哦”了一声,又问:“很大的官么?”
丫鬟笑答:“听管家说,此乃从二品的武官。”
皇帝突然加官并不奇怪,子稷一连收回了大梁四座重要城池,理应加官进爵。只是我没想到,能从一个小小的校尉加至大都督。
过了正苑便瞧见子稷一席青袍负手,听我唤了声“父兄”,他才缓缓回身朝我淡淡一笑。
自从来了大梁,在外人面前我们便以兄妹相称。都这些天了,唤起来我还是浑身不自在,他也还没习惯。
他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轻轻启唇道:“马车在外头候着,我们走吧!”
“嗯!”我点头。
出了府大门,映入眼前的便是三匹马。子稷如今已经是大都督了,马车也从原来的一匹马,变成了如今的三匹马,当今天子的马车也不过四匹马,马匹的数量便是身份的象征。
他招手,命其中一人将马凳端来,我忙伸手拦住他,纵身一跃便上了车,回头笑问:“在你印象中我何时变得这般柔弱了!”说完便掀帘入内。
听得他无奈轻叹一声气,接着又朝那群侍卫道:“你二人赶车,其他人都不必跟着了!”话音方落,他便已掀帘入内,在我身旁坐下。
侍卫一路赶着马车摇摇晃晃向西市去,子稷伸手拿起一旁的一领斗篷替我披上,“天转凉了,你身子才大好,要多穿些才是!”
我推开他为我系斗篷的手,笑言:“可是我这一年娇弱惯了,你便忘了花月是何人了!”
我推他,他也不恼,继续伸手过来替我系好,一边说:“我岂会忘了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花月,是坚韧不屈的花月,但也是天冷了不知添衣,天热了不知减衣,时刻都需有人照顾的花月!”说着又替我拢了拢斗篷。
我瞪了他一眼,可想想他所言也不错,于是轻哼一声作罢,扭过头去拉了窗门趴在窗沿上。
初入雒州时,我不习惯有人伺候,所以身边没有丫鬟。雒州的天气与雷山差距甚远,雷山四季只需着薄纱一件,而洛阳,冬寒夏炎,早晚寒凉,正午炎热,那会我总是不知如何穿衣,三两天便要生病,所以后来他硬给我配了个丫鬟。
正想着,听外头人喊了一声:“大人,到了!”
子稷应了声,便携我下了车,只觉得眼前一亮,外头一片灯火通明。我这才发现,身上披的斗篷并非他的斗篷,袍身乃是朱红色,蝴蝶暗纹,领边处镶着两排珍珠,这是女子的斗篷。
许是见我在仔细端详身上的斗篷,他温润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衣上的暗纹是你信仰的蝴蝶,绣着的是你喜爱的桐花。”
听他所言,我这才发现领口处藏着一朵精致的白桐花。
他又道:“是永安翟师父做的,可喜欢!”
我欣喜若狂,“永安铺的翟师傅手艺是出了名的好,谁会不喜欢呢!只是听丫鬟们说过,翟师傅早在一年前便已告老还乡,将永安铺交给了他的徒弟。你是如何得来的!”
“只要是你喜欢的,即便是用千万种办法,我也要得来!”
他的话让我怔住了...
只要是你喜欢的,即便是用千万种办法,我也要得来!
终是停了脚步,呆呆望着他。
他亦停了脚步,回眸轻笑一声拉着我入了绿袖阁,而我的心久久不得平复。
才踏进门便有小厮上前道:“大人来了,楼上请!”说着便引我们上楼去。
才入了坐,那小厮引来了掌柜的,这掌柜油头大耳,倒是有些福相,他满脸赔笑道:“依大人所嘱咐,这上好的观赏位置可一直给大人留着呢!为了留住这位置,小的可不知得罪了多少名流公子哥。”
听他所言,我放眼望去,目光正落在戏台上,四周不见遮挡视线之物,的确是个好地方。
子稷轻瞥他一眼,“哦~这么说来,倒是委屈张老板了!”
张掌柜忙摆手客客气气道:“大人哪里的话,这上等好坐只有大人您才能坐,那些公子哥着实配不上,就连姬将军来小的都没应。”
我笑了,这掌柜的可是会拍马屁的主,如今谁不知这姬将军与子稷是死对头,正因为子稷一连收复四座城池,所以姬将军名声威望大不如从前,手中也再无多少实权。
子稷嘴角轻扬,剥了粒花生扔入嘴中,方拍手道:“甚好。”说着随手打了赏。
那掌柜的乐呵呵接了银子朝子稷作了揖,“谢大人,小的这就让厨房备好酒好菜!”说着便转身踢了一旁的小二,“赶紧去备最好的酒菜上面,让大人等急了,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见他们走了,子稷方坐下,我笑言:“你从前可不爱听这些假话!”
在雒州的时候,遇上这种溜须拍马的人物,他都是气呼呼地踹几脚,然后大喊:给本王滚远点!
他一面替我斟茶,一面说道:“世上本无真,又何必太计较真与假。正如屈尘子所言,以假当真,以真当假,真真假假就没那么重要了!”说着他将茶水递至我跟前,温言道:“尝尝看,嵩山的野生酸枣茶,安神助眠的,你夜里睡得浅,该多喝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