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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师不利 ...

  •   这几日乐幸的饮食起居都有天铭和天机兄弟俩无微不至地伺候着,恢复得相当不错。一张凹下去的脸似乎都恢复了弹性。

      看着乐幸恢复的也差不多了,天铭和天机便筹划着是不是该拉着他去集上摆摊子去了。这十余日没有出现了,再不去露个脸,怕是大家都会以为“落星神算”是不是要大隐隐于市了。

      看着天铭和天机一副忙前忙后的样子,乐幸觉得甚是好笑。这俩半大孩子,虽然是双胞胎兄弟,但是长得却良莠不齐,性格也是南辕北辙。天铭就不多说了,脸圆眼睛也圆,大脸仔足以高度概括他的主要特征。性格天真开朗,积极阳光,就是个十四岁的普通少年。而弟弟天机,脸只有他哥哥的半个大,长得却是眉目清秀,眼睛细长眼角带媚,眉齿明媚下巴尖尖,细看是个小美人儿。然而却成日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眼神儿阴郁。乐幸有时候会觉得这孩子是不是也是个老头儿穿上身的,否则怎会如此无趣。

      作为一个算命先生,去街上摆摊子可谓是最最直接的养家糊口的方式了。今儿正好是三味县的集,又到了“落星神算”登场的时候了。
      天铭和天机看上去对此事十分熟捻,一个准备笔墨纸砚旗标横幅,一个跪在观音娘娘的塑像前面念念有词,非常之虔诚。乐幸心下觉得好笑,便问一旁正在整理行头的天铭:“天机这嘴里嘟嘟囔囔的,是在作甚么?”

      天铭诧异地挑了挑眉毛:“师父,您不会还没想起来吧?这可是您一直交代的啊,每次出行前一定要乞求上天的谅解,说我们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更不会泄露半分天机,我们只求个温饱钱。”

      做完了出摊儿前的例行公事,师徒一行三人便出发去三味县了。

      二十一世纪的乐幸在福利院虽然也念书,而且他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但后来他发现,不管他在福利院书念得有多好,只要一走出福利院,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欺负他。欺负他有娘生没娘养,欺负他没人护着没人疼。久而久之,乐幸心里那点儿想只凭借读书让自己翻身过上好日子的念头慢慢的就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十五岁那年,当他第一次挥舞着拳头,将一个对他叫嚣着:“没人要的小黑biao子!以后只能去卖屁股挣钱!”的官二代小胖子打到满地找牙的时候,当福利院的老师不问青红皂白就勒令他向小胖子赔礼道歉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那个心里还存有幻想,企图用知识改变命运的少年,从那时候起彻底滚出了他的世界。那天开始,他便成了所有人口中“在道上混的小喽啰”“小瘪三”。

      他依旧去认真上课,晚上看书到深夜,作业让老师调不出毛病,考试碾压第二名到爬不起来。但除了学习,他还自学了一身坑蒙拐骗打架斗殴的本事。

      不熟悉他的人只是摇摇头,说长得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开始成小混子了呢,可惜了。
      熟悉的人更是不解,为什么不能做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新时代好少年呢,明明聪明又努力。

      乐幸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对还是不对。拼命的学习似乎只是种发泄方式,而只有似乎暴戾,虚伪和欺骗,才能掩饰他的惶恐和伤痛,才能让他得到无比压抑的平静和安心。

      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三年前,十九岁的乐幸高考考了个让各种二代望尘莫及的分数,拍拍屁股去了S市最好的大学的统计系。正赶上各行各业都在叫嚣这大数据分析,他们这批统计系的学生算是抢手货,眼看着乐幸就要正式告别凄惨的前半生,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谁曾想……只能说是人算不如天算,这时候也只能说一句,都是命啊。

      而现在,乐幸忽然发现了自己无时无刻都想脱离的小混混生涯的另一项重要作用:对于坑蒙拐骗的伎俩,他并不是一无所知,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专业。而且抛开他那副被逼出来的小混混模样,乐幸看上去还算是个眉目清秀知书达理的斯文年轻人。再上天资聪颖……比起来装神弄鬼把官二代小胖子吓得差点儿失禁,装个算命先生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在摊子后面坐定,把“落星神算”的大旗往旁边一插,后面两个徒弟恭恭敬敬的一边儿一个。乐幸觉得自己仿佛真的能知晓人的旦夕祸福,有着通天本领了。

      时间尚早,集市上的人还不多。有眼尖的看到了坐在一棵老树下的乐幸道长。“哎呦,今儿‘落星神算’又来我们这儿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很多人的目光都往乐幸的摊子这儿聚集过来,或期待或敬畏。乐幸倒有些受宠若惊。没料到,这个臭算命看上去还有点儿厉害的样子。

      不多时,人群就慢慢向着这边靠拢过来。

      “落,落星道长!”一个胖胖的姑娘从远处快步而来,后面尾随着一个明显要纤细许多的姑娘。

      胖姑娘穿过人群挤了过来。到了乐幸面前,直接叉腰坐下。
      后面的人不乐意了,纷纷不满地嚷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先来后到不知道么?”

      天铭也道:“姑娘,我们是每次只看十人,您这是挤了旁人的位子,恐怕有失公允……”话未说完,他便张着嘴说不下去了。因为胖姑娘喜庆的脸一瞬间决了堤一样,泪流不止,崩溃大哭。

      她边哭边道:“道长,我,我并非无礼之人……我叫胡香,是那猎户胡天广之女。只不过,七日前,我爹上山打猎,为恶狼所伤。伤在左腿小腿,伤口长约一寸,并不深。本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伤口,所以也爹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像往常一样找了些田七敷在伤口上,两日便愈合。但谁知自三日前开始,这伤口又突然出现,且开始在我爹左腿蔓延,只一日,便如同藤蔓一般遍布全身,伤口一点点往外渗血,却止不住。从昨日起,爹已经开始昏迷……找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找不出病因。我实在是求助无门……”

      听到此处,周围的人都禁了声。乐幸叹了口气,虽然很是同情,但终究不是自己力所能及,只能委婉拒绝:“这位姑娘,你爸……令……令尊的遭遇实在是让人很同情,但是我只是一个相面算命的先生,姑娘怕是找错人了……”

      “不。落星道长,只有您能救我爹!”胡姑娘顾不得擦眼泪,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在乐幸面前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六句诗:“落落松槐林,星朗天更幽。来者会何人,此情做何存?洁月掩面羞,破晓方照林。”

      “落星来,此劫破。”一直站在胡姑娘身边的纤细姑娘开了口。“我与阿香情同姐妹,本名陈芮,叫我芮儿便好。昨日阿香急匆匆拿来这几句诗找我,我见这像是首藏头诗,便试着解来看看。果然,拼凑出这六个字。起初并不知这落星二字是何寓意,直到今日我随阿香去药铺去抓疗伤的草药,发现落星道长在此,虽不敢完全确定,但只有‘落星神算’的‘落星’二字最为可能了,所以……”

      ……这又是哪儿来的莫名其妙的诗?还藏头?
      “这位阿香姑娘,这纸头来历蹊跷,恕我……”然后就看到阿香的胖圆脸上,眼泪又决堤了。
      在阿香不停地哀求和哭泣声中,乐幸不得不跟着这位阿香姑娘来到她家中。是谁要用这种方式引他前来?目的是什么?想必不是为了让他来看风水。这位算命先生乐幸可是与什么人结仇?乐幸问了天机和天铭,但他二人也对此全无头绪。

      到了胡家,眼前的景象让乐幸有些作呕。床上躺着的正是胡天广。他的全身布满藤蔓一般的伤口,已经蔓延到下颌。伤口在极其缓慢的向外渗血。出血量极小,却止不住。如此下去,胡天广不日必将失血而亡。此时的胡天广已经失了神志,全无血色。

      胡香急切地看着乐幸,脸上的焦虑和些许的期待一览无遗。

      我他妈就是个给人看相算命看看风水的啊!还是个高仿!谁他妈能来救我啊!
      乐幸稳了稳心绪,在周围人热切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说道:“胡,胡老板……不,胡师傅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吉人之相……”然后翻箱倒柜也找不出第二句说辞了,汗都滴了下来。

      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直穿入耳,似乎在乐幸脑内响起,震得他头皮一阵微微的酥麻:“有妖。”

      这一句虽然很轻,但乐幸听得真真切切。他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像是有什么力量推动着,鬼使神差地跟着那个声音说道:“对,胡师傅这般如此,是因为……有妖作祟。”

      说罢,他自己愣在当场。天铭和天机互相对视一眼,用眼神儿彼此询问:师父今天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未等阿香等人发问,乐幸便抢先一步说道:“阿香姑娘,我……在下今日实在是身体不舒服,且道行……道行有限,不能继续再帮你……令尊了。实在抱歉,实在抱歉。告辞,告辞。”

      说罢,便夺门而逃。
      天铭忙跟上,不忘对着后面的人喊道:“那那那什么,师父这几日身体有恙,尚未痊愈。这次的费用就不收了。希望令尊尽早康复……”天机用手堵住他的嘴,连拉带扯地给拖了出去。

      阿香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人已经走了。没听到想要的答案,她着实心有不甘,便快步追了上去。

      出了大门,已经寻不到师徒三人的踪影了。

      胡香失望地转身准备回去,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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