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4章 自己的名字 ...
-
空中浮岛（34）
实习工作结束后的能空出来的日子仔细算算，不过三四天。
“啊？这么快？”羽生似乎很不满道：“不能多待几天吗？”
“我也想呀，”温语压着自己的不舍，哭笑不得解释：“但我签证会到期。”
不过，已经来了好几次，下次可以试试申请长期的。
“唔，其实我也留不了多久，要回加拿大训练了。”
“那你还说我。”
似乎忘了两人一开始是在想剩下的稀少时间里如何才算最佳安排。
“那我们回家好不好？”羽生先提议。
她想问他是哪个家，又想到与他俩都相关的，只有一个。
回家。只两个字，仿佛好过所有计划。
确定了新赛季的曲目，新的服装已发来草稿。羽生搬出电脑，让她提了几个修改意见，届时他再去和设计师面对面确定细节。需要量好尺寸先去打版，等他试穿过后，再做准确的调整。
她拿着软尺，有些束手无策：“你之前也在她那里定做，不是有你的记录？”
“每年都会有一些变化，得重新量。”羽生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
那也不该她这个生涩新手做。
他低了头，无助道：“我一个人没办法弄。”
温语投降：“如果不准确，不要怪我。”
羽生毕竟有过许多次经验，告诉她具体需要有哪几个地方的数据，先用笔在纸上记下。写完后，温语又拿手机照下一张。
也好。下次如果想给他买衣服，知道尺寸了。
她放下手机抬头时看见羽生手里拿着什么一闪而过。察觉被看见，他手忙脚乱了两秒后放弃了掩饰，无奈道：“本来想作为惊喜的。”
……果然刚刚只是想转移她注意吗？
“嗯？什么？你有做什么吗？”温语装作疑惑。
“演技不错，”羽生笑了出来，“应该有奖励。”
他帮她把手链戴好。不算贵重，但是一份心意。细银链，缀了一颗红珠，与一片羽毛状装饰。
“我记得温语说过，中文里，你的名字和我的‘羽’是一样的发音。”
是你也是我。
也是留下与对方相关的，随身随时能见的痕迹。
“……谢谢，”依然很惊喜，温语说：“我很喜欢。”
他摇摇头表示没什么：“上次去挑礼物，顺便就买了。”
父亲那边的亲戚家中有新出生的孩子，之前同她商量过该送什么样的礼物。
“难得待在日本，”羽生当时给的理由，“平时拜访不了的相识，有机会还是要问候到。”
血缘之亲，过去的教练老师，偶然恩惠过的人，都算。
还要附上贺卡。小时候学过一点书法，自认字迹还算好看，温语主动提出写祝贺词。正好逛文具店时，买了一支软笔。时间充足，他们都不急。除此之外，还有几位收件人，她听着羽生在一边想好不同的措辞，再缓慢地、清晰地念给她听，让她能字句写好，陌生的字词反复确认。像被他教导日文。
最后是，“羽生結弦”。
这四个字她早已熟悉于心，但写得格外认真。
“不署上你的名吗？”羽生接回几张卡片时问。温语果断摇头，他迟疑道：“但，是你写的。”
“他们又不认识我，有点奇怪吧。”
羽生不知想到什么，沉默几秒后说：“那下一次，再把我们的名字都写上去。”
她其实没多想，听他说过，才反应过来。
自己的名字，同他的摆在一起。
未必是不想的，只是尚未到恰当的时候。
她拉过羽生的手，低头，软的笔尖刺在手掌心，轻轻的凉与痒。羽生等她写完，收回手看，是两个汉字。
“先存在这里，”温语笑道，“我的名字。”
“……好。”他轻轻收拢手指，像掌中握着初生的幼鸟，必须小心珍重。
他把她写好的卡片收回书房，明日再一一送出。
桌上还放着刚从行李箱拿出的一袋新收到的信件，十分醒目。温语想起来，冰演都设了礼物箱。
“每次信件会有工作人员帮忙整理出来，留着。”羽生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温语的信在另外一个地方。我单独保管的。”
句末语气不自觉在上扬，仿佛要邀表扬。
不提她都快忘了，两人真正通过信的，以最简单的方式——一笔一划，信纸信封。
他没有公开的社交账号，与粉丝沟通也是这样。偏偏有去，也有回，他都接住了。
初听会觉得是很老派的做法，像坠入从前的时空。再加上他细微处也郑重，几乎有点“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的意思。
“……你别这么好。”温语笑了笑，迎着他疑惑眼神道，“太好了，我会贪心的。”
人一生若浓缩为四季，能占他几个昼夜已足够，再多，她怕她真会舍不得把他和别人分享。
或许是刚看过他演出不久，远远望着，才觉得若不是偶然相识，她的位置也不过只限于此，万分之一。他对全场微笑、鞠躬，目光不曾停留一瞬。
仰望久了，距离感像已成习惯一样，太轻易就唤起。并非为了小事患得患失，只是喜爱盈沸时，难免会生出些许贪嗔痴心。
他大概明白不了女生忽然的情绪，只好把人抱进怀里，觉得这样算某种安抚。过了一会，没由头地来了一句：“我现在懂了。”
“嗯？”
“小时候，妈妈为什么总想让我和姐姐多吃，多补有营养的东西。”羽生的手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又滑至腰间，将她拉得更近：“你太瘦了。”
喜欢一个人，想接近，想触碰，想依靠。她也是一样，想到相处的时间又在倒计时，恨不能更亲密。
只不过，先前她拿着软尺绕过他手腕肩膀，一个圆圈，量出的只是数字。他手上的温度抚过寸寸皮肤，丈量的都是她的心跳。
“我没有特意节食，”温语听着愈发明显的心跳说，“但是，我又不是运动员……可能会显得单薄一点。也算不上很瘦吧……”
合住了几天，难得两人饮食习惯没什么冲突。只是他有专门营养师建议菜品种类与份额，限制也多一些。非参赛时，要求已算松懈的了。
她有时想，口腹之欲算是人最基础最简单的愿望了，连这也要受限，确实是……
“小时候你很挑食？”温语随便拣了个话头。
“也没有到那个地步吧……”他拒不承认。
分明还是小孩子嘛。温语明目张胆地笑他。
想象一个寻常家庭，有像他和姐姐那样的一儿一女，也是很美满的。她想起一些闲事，“我们有时会聊起，说你以后，估计是很宠女儿的人。”
“是吗，”羽生未作评价，“还是看你喜欢吧。”
“这关我什……”
她先笑出声，才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看他。
对方神情平静地看过来，仿佛无事发生，直到把她从心慌看到同样坦然。她坦诚道：“实话实说，我没想过这种事。说是自私也好。做好心理和物质准备前，我不会考虑。”
“但没有什么事能做好万全准备。”
“……你说得对。只是……面对一个生命，毕竟是很重的责任。”
“嗯。我理解。”
……到底在理解什么。她心慌意乱地想。
羽生松了手，改握住她手腕，那片羽毛便贴着脉搏。温语微笑，又说了一次：“我很喜欢。”
真心实意。
虽然他嘴里说“顺便”，但在寻常的日子中能偶然地想起她，已然令她觉得十分可爱。
他没说话，目光在那停留，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又贴近她耳后嗅了嗅。
“怎么了。”
“柚子的味道。”
“啊。”温语解释是她用的香水。一个法国牌子。朋友旅游回来后送的礼物，因为知道她喜欢，Yuzu。留香不长，近了才能闻到清澈浅淡的甜意。
“哪个朋友？”
温语顿了顿，怀疑他想问的不止于此，于是试探着答：“……是女孩子。”
耳边响起他低低的笑声。
温语的脸终于彻底红透，挣扎着想走。羽生把她拉回来，在嘴角轻轻一吻：“现在是结弦的味道。”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