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2章 完美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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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浮岛（32）
接下来还有冰演，刘海也是有些长了，羽生去剪了头发。回家后问她好看吗，温语仔细端详了几眼。她是比较喜欢这样清爽的样子，但他这么些年也就是这个发型，无非长短，没有太大变动。
“可是我的意见大概没有太多参考价值，”温语笑道，“是你的话，基本上，我都会觉得好看。”
羽生听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身走了。路过洗手间，又进去对着镜子看了几眼。
但第二天才感受到新发型的杀伤力。
九点，她敲门。不知是否前两日演出工作有些累，羽生睡得很沉。她也不想扰人懒觉时间，但昨天约好今日要一起出行。温语推开门，屋内窗帘合着，没有光线。
“起床哦起床哦。”
温语摁亮了床头的灯，亮度要温和一些。回头时他已经坐起来，揉着眼睛。
她一时有些恍惚。不是第一次见他刚起床的样子。或许昨天刚剪过头发，他自己没适应，温语也还没看习惯。光忽然亮起，那一瞬像回到少年时。
羽生醒过来了，慵懒着声音问，“看什么？”
说时微微眯着眼睛，平白添了几分傲气。
并不令人讨厌的。她反而觉得，睥睨峰顶的意气就应当落在他脸上。
而且，更像了……未亲近见证过的，野心与生机最蓬勃的少年时代。
多好的年纪，无畏的心，无尽漂浮梦境。
但没有如果，只有当下。
毫无防备的样子，倒是让人很想抱抱他。
温语在床边坐下，轻轻环住他肩膀，只感受皮肤相触的温度，什么也没说。
“我醒了，”羽生乖乖任她抱着，在边上又提醒一次，“今天约好了的。”
没忘，不会睡过。
她笑出声，“嗯，我知道啦。”
吃过早饭后他要吃药。因为哮喘，小时候喝过汉方药调养。后来发作的次数少了，只是每次回来，家里有长辈关心。喝了也无功无过。
她听完出了几秒神，想起自己也目睹过那样子，只希望不要再出现了。抬头看见羽生刚咽下一口药，没忍住吐吐舌头，说了句“好苦”。
除了采访时严肃，他平时总是笑容待人，亦很少看他皱眉。顶着这短发诉苦，看得她心仿佛也皱了一下。
可惜身上没有糖。
但这想法也很奇怪，又不是几岁小孩，拿糖就能哄过。
羽生看温语没反应，准备自己迅速把药喝完。没想她突然抬手，他没拦得住，就看着温语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苦与酸浸入味蕾。
她忍住皱眉的冲动，把杯子推回他手里，勉力摆出笑容：喝完就不会生病了。
他哭笑不得，好像不得不听话了。
羽生告诉她要去的地方，未多介绍，只说是以前和家人常会去的。她凭发音拼出名字，在路上查了查寺庙的信息，拜访需要提前一个月联系预约。
温语心想，那他很早就开始打算了。拿着日程表，找出一整天空闲。
恰好附近也有两个神社，让她拍了一些照片，最后才走去一开始要去的地方。
工作日，再加上并非完全对外开放，访客不多，不必担心被窥视。住在院内的僧侣见到他们，也只是微笑，一俯身，就回到他们往常的轨迹。未探究，未停留。
寺院内种满青绿，投下错落的影与光，穿过层层长廊，仿佛踏入另一天地。
不知不觉到了尽头，也是寺中最深处。温语站了几秒，才想起来望向他。
羽生笑了笑，提醒道：“要许愿的。”
是，到了这里，当然要许愿。
她又看了看他，他已经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世界静止，耳边似乎能听见风动与影动。身后阳光落下，腾起温和的草木气息，混入淡淡的香味。
要许什么愿望呢？
能待在他身边，只觉得诸事顺遂，一切明亮，即便有细小磕绊，也满是勇气跨过去。
以至于，一时也没有具体的愿望。
……但也不是全然“无求”。
人事所能及，她愿意做一切努力。
只不过，世事常无常，凡人多憾事，许多时候，不得不念着“未若三平两满休”过下去。
她也像他一样合掌，在心中默念。
但如果世间真有“圆满”与“如愿”的可能，愿神明尽数赐予他。
请让他健康平安，让他也获得，所有俗世定义的幸福吧。
温语睁开眼，恍然像真在还有神的时代走了一遭，而她刚回到现世。
她转过身，看见羽生的目光已经在等候，又像一直在等候。
“好了？”
“嗯。”
他们转身往外走。
温语听见羽生小声问她许了什么愿。她挽了挽头发：“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吧。”
在门口和院内的人鞠躬道别。走过安静漫长的下坡。栏杆旁，树影投在河流，河流穿过碎石。温语看了看时间，从枝杈间漏下的橙色，竟是夕阳余晖了。
“我们回去吧。”羽生转过头来对她笑，“不过……嗯，我刚刚突然在想，约会好像该去电影院，游乐园之类的地方……我好奇怪。”
“羽生，”她轻声开口，像怕惊扰这一方小天地。她短暂拥有的乌托邦。
“我听过一首歌，叫Perfect Day.看歌词，提到的都是很寻常的事情。像是去公园喝饮料，去动物园，看完电影就回家。没什么特别的。”
“嗯。”他在一旁听着，像习惯了她总愿意倾诉很多，又像愿意等她说到地久天长。
“之前，我没有想象过，如果有了爱的人，要跟他一起做什么事，又会有哪些一定要一起完成的愿望。”
温语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说：“现在我觉得，一辈子能有这样一天，和你一起度过，就很足够。"
“所以，谢谢你，”她笑道，“今天我很开心。”
自少年时收到的信件，他都有保留着。
他亦记得那些欢呼的人海，每一张脸与目光，沉甸甸的祝福与心意，他一点也不想辜负。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微薄亦强大。
只是在与世界隔绝的时分，那些看起来难免太遥远，太渺茫。
但现在，另一个鲜活而美好的生命，她是因为自己，如此快乐。
而她如此近在咫尺，如此真实。
“……我也是。”羽生过了很久才答，又笑了笑，才说，“谢谢你，我也度过了快乐的一天。……想听我刚刚的愿望吗？”
她愣了愣，随他停下了脚步：“……嗯？”
“我希望我们未来，还有很多这样的一天。”
她忽然有流泪的冲动。“当下”对她来说已足够好了，提起未来总像贪心。又想起自己刚刚那句，怕说出来就不灵。
仿佛看穿她想法，羽生继续道：“神明刚刚答应了我。”
他语气平淡，仿佛真这样觉得、这样相信，没有一丝怀疑：“我会努力。神明也会帮助我们。”
他继续往前走，几步后回头，疑惑她为何没跟上来。
温语聪明解释：“我，我刚刚忽然很想说一句话……但是又觉得，它太重了，我不知道说出来之后，我会不会辜负这句话。”
羽生轻轻蹙眉看着她，看见温语眼中的泪光才有些局促：“今天不是很开心吗？你别……”
温语摇头，打断他的话：
“以前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你的时候，总会想，要一个人长久地做这些事，坚持想坚持的，太难，太辛苦了……如果，如果能有人爱他，就好了。不是那样遥远地……而是就在身边，在他面前。他给我的温暖，也该有人给他啊。”
羽生看见温语左手紧紧握住栏杆，仿佛这样才能支撑勇气。
“可以吗？我可以说吗？”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轰鸣，一时却说不出任何话语。对方似乎下了决心，即便没有许可，也必须要对他说出来。
“我爱你。”
他快步走过去把浑身颤抖着的女生抱进怀里，又听见一句更加充满勇气的：“我来爱你。”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