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0章 过去觉得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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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浮岛（30）
虽然平日没人住，家里东西精简但齐备，看得出是仔细挑选过。
比如音响。
她平日也爱听音乐，略有了解，认出这一款价格不低。想来他爱好的，自然愿意多用心，多花费。
温语随手拿了一张放在桌面的CD。旁边也就几张古典乐专辑，其实更好奇他平时会听什么。她想。
会是节奏激烈气氛很热血的那种吗？温语有些想笑。
音响里开始播放柔缓的旋律。有些耳熟，啊，是这次冰演开场用到过的音乐。
羽生也听见了，走过来问她有没有看。
“当然看了。”
轻快的华尔兹，适合营造开场的氛围。现在看，也很适合早晨。
群舞时他也有女伴，虽然真正需要配合的编舞部分非常简单，只是同步几个动作，牵手转了一圈。
强弱弱的四三拍引得人不自觉跟着韵律轻轻摇晃。她看见羽生忽然站直身，非常端正礼貌的姿势，向她伸出手，可以有幸邀您跳一曲吗？
“……我不太会。”她笑道。
“可以教你。”
温语站起来，把手搭在他掌中，另一只手……羽生抬起手臂，告诉她应该怎样摆。
莫名觉得紧张，低头看脚尖。
他低声提示该往哪里迈步，朝哪个方向转身。不难，很快她就摸到规律。过了一会，温语听见羽生在笑：“一直低头不会晕吗。”
她还是不抬头，“怕踩到你。”
握着手就已心跳不稳，抬了头大概会连视线都不知何处安放。
好没出息。她在心里笑自己。
“舞伴也需要眼神交流。”
……好吧。她抬头，勉强把注意力放在音乐与步伐，但稍一侧过脸就看见羽生也正看过来。
弦与琴键的振动细节被音响放大，在脑中拨动无尽波纹。
她下意识想往旁退一步，又想会不会踩到他，犹豫间已经重心不稳。
羽生神情微变，好在及时抱住了她让她站稳。
温语有些窘迫，想抽出手说今天就算了。
“没事，” 他没有松手，依然牵着她，带着笑意，“不是很难吧？”
“嗯。”她点点头，思路忽然走岔，和真正舞伴彩排时，也这么耐心吗？
想什么，人家肯定不像她这样笨手笨脚。
音响自动播放下一首。是一首更安静的夜曲。
似乎不合时宜，但更贴合心境。摇摇晃晃，近乎满船清梦。
下午要彩排，羽生准备换衣服出门。他看见温语悄悄跟进来，于是问她穿什么好。
温语看了一眼衣柜里，多是黑白灰一片，最基本的款式。并不意外，她扶着柜门边忽然叹了口气：“我在想……你要不要试试，其他风格的衣服？”
“哦？”羽生未置可否，“平时只是想穿得方便舒适一点。”
“是这样，”她一时想不到其他理由劝说。不必花心思时间搭配，而且简洁就不易出错，免得被紧盯的人捡去写些无聊文章。“只是觉得浅色，看着稍微活泼一点的……说不定也很适合。”
“我都24岁了诶。”他开玩笑道。
她在心里回道，你才24岁诶。
趁他走前，温语和他商量，房里气氛看着有些冷淡，不够温馨，要不要她去买点什么。
羽生想了想，终于察觉出，是什么让他觉得不同了。
之前……她总是隔着距离，平行着走着，跟在他身后。现在，像是更想走进来，再近一点，主动留下她的印迹。
并非觉得她反客为主，只是有些新奇，甚至算得上……有些高兴。
她说想做的，也真的就在改变。
既然如此，羽生说， “我不介意你把这里变得热闹一些。”
她问他。有喜欢的艺术家或者作品吗，或者……玩偶？
总是伴随他的黄熊，这里还一只都没见到。
她陷入思考，“或者你告诉我偏好的风格，我去找一些，你来挑。……等我到了东京，估计会去一些小型的拍卖会。买艺术品也算投资，如果你信得过我。”
他只是提了提，没想到她立即很认真地打算起来。羽生失笑，回头嘱咐：“你有时间随便看看就好，不用太麻烦。”
“可是你的屋子，当然要你喜欢的。”温语手托着下巴，轻蹙着眉，仍在考虑。
“那你慢慢想，”羽生摆了摆手，“我先走啦。”
门响的时候，温语看了眼手机时间，居然和他之前提过的、回家的大概时间，几乎无差。
她小步跑去门口，“今天如何？”
“很顺利。只等明后天正式演出。”
然后就有一些空闲时间，可以和她逛逛仙台。
既然他这么说，想必是准备得很好了。
每次他这样沉稳的语气，都令她觉得没有什么该担忧的余地。
羽生走进房里，看见桌上多了一只素净的花瓶，天然的质地纹路，瓶中也是颜色并不艳丽的一束花与叶。倒也足够为房里引一些明亮。
"回来路上在附近看到一家花店，”她解释，“不过我对插花一窍不通，只是试着摆了摆。”
才注意到旁边地上垫着袋子，上面有散落的花枝，是她自己修剪过。
他有些惊讶，继而有些怀念：“我记得妈妈她以前……也喜欢插花。”
只不过后来日渐忙碌，没有什么机会。他都快忘了。
“……啊。”他每次回日本的时间想必很宝贵，她已占去这么多，实在迟钝，终于想起这件事。温语小心地问：“这次回来，会回家里待一会吗？”
“我当然有留时间去陪家人，不过，”羽生转过头，“你要不要一起？”
她愣了愣，觉得尚未做好准备。
他了然地笑笑，“只是个提议，不用勉强。”
她这次来，只想到能和他待在一起，走一步，度一日，手里能攥住多少，就算一点，其余也未打算。
和家人见面这种事，还是令人感到太重要，太……肯定。
“下午逛了哪里？”
他换了话题，弯腰低头仔细去看她带回来的花。错落枝叶间幽然飘来一缕香。
她说了两个地方，从他给的建议里挑出来的，离这路程不远。
“拍了好多照片。等会给你看。”
他把视线从花瓶收回，点头说好，温语注意到了什么，“羽生。”
“嗯？”
“……你是不是该剪头发了。”
羽生伸手摸了摸自己刘海，“是哦，平时有点遮住眼睛了……本来打算演出的时候可以做别的造型。”
又把头发捋起来给她看了看，“哪种比较好？”
也是，温语歪头端详了一会，不剪短，梳上去也很精神。
“都好，”温语踮了踮脚，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眉尖，“因为这里好看，露出来就好了。”
原本有点浅淡的羞涩，被疑惑代替，羽生问：“哪里？眉毛？”
他想起来前几年网友评过一个什么日本最美的眉毛，看到时很是莫名其妙了一会。
不是。温语顿了顿，手指没有离开，沿着他前额虚虚划过。
羽生下意识闭了眼，察觉她的碰触停在了眉尾。
“是眉骨。”
若眉眼是山水，群峰聚处，该是这样高峻清朗。
……算了，好难跟他解释。羽生睁开眼，正看见温语朝他吐了吐舌。
他没有追问，只是说：“后天晚上，十点之后，可不可以空出来？”
温语点点头，“做什么？”
“到时候就知道了。”
……还要保密的吗？
她算了算日期，前想后想，不是什么特殊日子。
随便他吧，做什么都好。温语笑了笑，音调上扬： “好吧。”
彩排不至于精疲力尽，但仍有些许疲惫。羽生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听到身后人说“好吧”，转身时看见她还没收回笑盈盈的神情，一半期待，一半温柔。
望着她，忽然意识到，过去觉得空缺的，并不是一幅画，一张照片，一只玩偶，一件摆饰。
回头时能看见她在那里，这屋子仿佛忽然就满满当当，不再空寂。
羽生想，也当然是，借她的话说，“他喜欢的”。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