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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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浮岛（十三）
1.
结束热身后，羽生滑到场边，低头看她在做什么。
温语看到纸上投下阴影，下意识抬头。
“啊。痛……”
她摸摸头顶，觉得自己似乎撞到了什么，然后看见捂着下巴的羽生。
“对不起……”虽是这样说，他皱成一团的表情其实有些可爱。
羽生摆手表示没事，换到另一边问她：“在看什么?”
“嗯，之前做的笔记。”
虽然已经和她聊过几次如何进一步完善节目，但没想到她还留了记录。
“很认真嘛……”羽生肯定道，“不过，我会不会太麻烦？”
“啊？”温语根据回忆继续补充着笔记，“不会，完全能理解……我画画的时候也觉得永远改不完。”
“是吗？有相似之处？”
“我猜是吧……先确定主旨和心意，再找到最好的方式表述出来。过程中会不断出现新的方向和选择。”
“我也是想把从音乐里感受到的东西，尽我所能传达出去。”
“嗯……这就是你不停练习的原因吗。”
“当然也想赢。”他摊手道。
“也对……”温语笑了笑，“总之……第一次和世界冠军合作，请多指教。”
“说到这个，目前为止，有什么新的感想吗？”
“我前几天是在想，既然选择了大提琴……它的音色低沉厚重，所以，未必要激昂浓烈，才能撼动人心。”温语思索几秒，“要契合这一点的话，想看到节目表现出沉静里的力量。”
羽生笑着摇头，“好问题。我得想想。”
“那我去那边坐了？”
翻修后的仙台冰场多了给观众的坐席，羽生点头让她随意。
2.
重复，摔倒，重复，成功。
重复。
哪怕一个小的动作，也要不停尝试直到完美。
偶尔，羽生的注意力从练习中短暂抽出，每次回头都看到温语，在一边安静做着她自己的事情。
“我准备再做最后一遍合乐。”他在场中冲她大声说。
温语招手示意自己听到了，“我会认真看的。”
这次用的曲目是福雷的《悲歌》。
之前和温语讨论过，曲名原意是给逝者的挽歌。她说，与其想象特定的某个故事，或许可以选择尝试表现出人类共通的情感。
她说，只有超越个人经验去理解，才能接受死亡和离别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我想看到你，也相信你，能把它表现出来。
完成结束动作，羽生跪倒在冰面上，许久才回过神来。
太过沉浸在音乐中，仿佛用尽力气说完一个动人故事，脑海中出现的回忆画面难以消散。
他提醒自己从情绪中抽离，抬头下意识看向温语的方向，原先的位置却空无一人。
心安未到一秒又游离失所。
他下了冰，走进给观众的房间，看见女生因为弯着腰被遮挡住，所以才没看到。
“你……怎么了？”
温语听见声响抬头，满脸狼狈，十分勉强地冲他笑了笑。
看见羽生明显担心的神情，又慌慌张张解释：
“那个，没什么……我是太感动了……嗯，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一时哭哭笑笑，她赶紧抓了一张纸巾擦着脸，“哎，好丢人。”
但泪水依然不断涌出。
他站在原地，想，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显露强烈情绪。
温语看羽生似乎不知如何反应，反过来安慰道：“其实我觉得……这值得流泪的事情。”就像人在壮景前会忽然失语，会不自禁为美好事物落泪。
羽生还是没说话。
从好的方面想，他知道他刚刚的表演成功了。他想通过节目说的话，被人听见、理解了，有了回声。
但难以言喻的哀伤依然大于喜悦。
他有他的往事，她有她的历史。明明已站在彼此世界的边缘，却还是不共通。
片刻之后，他决定走过去。
3.
寂静真是令人无力。温语疲倦地想。刚刚的表演的确让她想起了一些过往，以致于没控制住情绪，但无法向他解释……
眼前倏忽一暗。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心脏瞬时停跳。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像安抚受了委屈的小孩。
温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羽生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似乎是让她先别说话。
“……我好像不太会安慰人。况且，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无法说出合适的话语。“但是……”
泪水再次模糊视线，温语闭上眼，尝试让心绪渐渐宁静。
“嗯。”她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所以没关系。
是吗？你知道？
羽生心中一愣。知道什么呢……
他深深叹气，
“但还是，谢谢你做我的观众。”
又回忆起之前抬头不见她的那一瞬惶然。
“……不是的。”距离太近，温语轻声说：“该谢谢你完成了这么好的作品。”
谢谢你一直的努力。虽然我……也不能完全理解你的经历。
羽生笑了笑，“可其中也有你的帮助。”
她似乎更受这句话的鼓舞。
几秒之后，羽生发现对方因为紧张而几乎不敢呼吸，才惊醒一般迅速直起身来，轻咳一声坐去了旁边的座位。
从近距离脱身出来，温语觉得轻松多了，微红着脸转移话题，“你刚练习完……要不要先穿上外套？”
“哦，是。”
羽生起身去拿衣服、换下冰鞋，动作利落干脆。但莫名又想到，这或许是他们在日本最后一次见面。他轻轻摇头，将思绪赶走，开始整理自己带来的东西。收拾好包之后，温语已经站在门口。
她回头，等他走来。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