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於菟第三部分 走过一个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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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一个精致的天井，她走进一个大屋，那老爷子和美妇人已经坐在上首。
只见那老爷子缓缓地捋着胡须，开口道：“昊阳，你回来，很好。”顿了顿，抬眸，眼底精光四射，“这姑娘，是谁？”
凌昊阳单膝跪下，道：“禀父亲，母亲。这是於菟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她，儿子只怕已成孤魂野鬼。”他抬头，深深地看着她，补充道，“她也是孩儿心许之人，请爹娘准许孩儿娶她过门。”
凌老将军此刻才将目光聚集在於菟身上，目光如刀，有无声的威压。
於菟有些紧张，但却并不畏惧，只见她大大方方行了个礼，道：“於菟见过凌将军，凌夫人。”
见她乖巧，凌夫人显得很是满意。
但是凌老将军却捧了茶盏，慢慢呡了一口，问道：“你见了我，为何不跪？”
於菟一呆，道：“凌将军功业盖世，是我们敬仰的英雄。我心里敬您，但跪礼庄严神圣，人跪天地，跪父母，跪君上。将军虽然一代英豪，我却不能一跪。”
“咚”的一声，茶盏重重顿在桌上。凌老将军怒目瞪着於菟。
此刻於菟倒是坦然，只迎着老爷子的目光，不卑不亢望去。她觉得自己说的做的都没错。既然没错，干嘛慌张？
似乎过了很久，凌老将军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於菟身边，一拍她肩膀，笑道：“好闺女，真是合我胃口的紧。”
说着，他转向一旁的凌昊阳，满意道：“你这小子，总算眼光不错。”
此时，凌昊阳和凌夫人才松了口气。凌夫人盈盈起立，一边拉起凌昊阳，一边嗔道：“老爷这样，也不怕吓坏了人家女儿家。”
凌老将军现在那还有威严的样子，得意的缕着胡须，像是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若是这样就被吓到，也不配做我凌家的媳妇了。”
凌昊阳站在一旁，无奈的冲於菟挤挤眼睛。
这时，凌老将军蓦地转向他，只见他立刻做出乖觉状，像是从来没作出过怪象一般。
凌老爷子拍拍他肩膀，道：“先带人家姑娘去逛逛吧，等回来我再考教你武功。”
凌昊阳“啊”的一声，被凌老将军一瞪眼，又只得闷闷的“嗯”了一声。
凌夫人在一旁笑着摇头，走到於菟身边：“於菟姑娘，跟着昊阳出去，喜欢什么就买。也别怕那老头子，他呀，就这性子。”
於菟对这温和可亲的妇人极有好感，当下脆生生应了。
这当口，凌老将军也训完了话，凌昊阳松了口气一般，立刻拉着她开溜了。
过了这关，於菟放下了心里的石头，雀跃起来，走在街上成了好奇宝宝。
凌昊阳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脸上无奈，心里却也是喜滋滋的。
不觉到了晚饭时间，凌昊阳走上前，揽住於菟的肩膀，笑道：“饿了吗？带你吃好吃的！”
於菟兴奋的点头，跟着他走到小巷里，里面满是油污，挤满了人。
她呆了呆，这地方……能好吃？
凌昊阳却已经熟络的抢到了一张小桌子，点了几个菜。
於菟也坐下来，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凌昊阳笑道：“这家店的酱肘子是京城一绝，等你尝尝！”
於菟有些失望，酱肘子嘛，那时她离开军营后尝过的，味道还行而已。
在酱肘子端上来的时候她还是这么想着，也许妖怪的味觉天生迟钝，对她来说这些东西都差不多的味道。一路上走过的地方多，也一路不重样的换着花样的吃，她才觉得“吃”这件事有些意思。
但这次……她勉强伸手去拿筷子，只想着填饱肚子。
但是还没够到，眼前就出现了一块冒着热气的肥瘦相间的肉，凌昊阳笑嘻嘻的看着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住，慢慢的咀嚼。果然没什么味道。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是……她好像……不觉得失望，也不觉得无聊。她喜欢和凌昊阳一起坐在这里尝着几个小菜，嘻嘻哈哈的闲聊。
她突然发觉自己想到美食，想到首饰，想到胭脂水粉的时候，心里是有期待的，那是一种淡淡的喜悦。
那时独自在热闹的城市里游荡时无聊又冷淡的情绪和此刻截然不同，她好像一下就明白了那些人类在谈及这些东西时脸上幸福的表情。
对于她来说，美食意味着和他坐在一起分享的时光，别致的首饰会引得他夸张的赞美，或者流行的胭脂水粉，他会用他们把她打扮成猴子或者动人的淑女……
原来这和这些东西本身毫无关系，有关系的是和你谈论这些东西的人，是和你一起使用，体验这些东西的人。
她抬眼，看着食物蒸腾起的雾气，氤氲间，对面的人脸如梦似幻。
凌昊阳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停下筷子抬头冲她一笑。他的脸上挂着腻腻的猪油，吃相绝不算文雅，然而这一笑，却让於菟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凌昊阳看到於菟有些走神，关心道：“怎么了？”
於菟回过神，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肘子，真好吃！”
凌昊阳闻言，得意的一笑：“那是！我可是吃遍京城呢！你瞧好了，就在这三个月内，我一定带你尝遍京城至味！”
於菟闻言，兴冲冲地点头，安静的听着凌昊阳说着京城的美食和趣闻。
深夜，於菟躺在将军府柔软的被子里，笑眯眯地期待着明天。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妖怪都想修成人形，都说山下的花花世界如何如何美好，这样有期待的日子，是她数千年的生命里很少体验过的幸福。
带着期待，她坠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她梳洗完毕，正要去找凌昊阳。在门口，却被丫鬟拦住了。
那丫鬟解释道：“姑娘，现下宫里来人，正在前厅宣旨呢，现在可不能乱走，惊动了贵人可不好。”
於菟半懂不懂，但也明白前厅有事情在进行，现在不能出去。
于是她乖乖的退回屋里，摆弄起昨天买的小玩意儿们。
正玩得无聊，想出去看看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咦？阳哥哥你来啦？”於菟开心地道。
但待她看清凌昊阳的神色，不由一怔。
凌昊阳眼神里有着不舍，有着抱歉，但更多的……是兴奋，和热血。
“阳哥哥……你……”
“於菟，圣上他……让我将功折罪，他任命我为元帅，派我出兵，攻打西南蛮夷！明日就出发。”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闪发亮，让於菟陡然想起救他的时候……那时，他手里紧紧握着银枪，嘴唇抿的紧紧的。
其实，她从来都知道，这个人，不只是她的阳哥哥，也是天下人的凌将军。
“所以……你要离开一段时间，是吗？”於菟低头，摆弄着那些小玩意儿。。
“是……但我保证，一定尽快回来！”
“啊……知道了！”於菟抬起头，“那你一定早去早回啊！我等你！”
说着，她站起来，用力的抱住凌昊阳，轻声道：“一点伤都不可以受哦！”
凌昊阳“噗嗤”一声笑出来，坚定地拥她入怀：“好！我一定一根头发都不少的回来见你！”
“咳咳！”门外传来一声干咳，两人忙分开。
只见凌老将军站在门口，带着笑意看了他们一眼，正色道：“昊阳，之前说要考较你功夫，给你一刻钟，换好衣服到习武场找我。”
说完，不等凌昊阳答应，自顾自去了。
凌昊阳看着老爷子的背影，无奈的耸耸肩。转头对於菟道：“跟不跟去看看热闹？”
於菟天性好战，有这等机会又怎会错过？自然脆生生应了。
一刻钟后，凌昊阳一身劲装，站在习武场中，手上拿了一根长棍。
凌老将军站在对面，却是空手。
凌昊阳慢慢将棍横在身前，做个起手式，恭敬道：“父亲，请赐教。”
然而，“教”字话音未落，凌老将军已然一掌劈到，竟是偷袭。
凌昊阳显是也有些始料未及，狼狈躲过。然而他毕竟武艺不弱。一棍已然扫了出去。
只见凌老将军侧身闪过，这一下正到场边，他手腕一翻，已是抽了场边侍卫的腰刀在手。
原本凌老爷子空手，凌昊阳是在他攻击范围之外，但现在老爷子腰刀在手，又是攻其不备。
好在凌昊阳反应极快，长棍舞起，竟是先防了个滴水不漏。
凌老爷子也不示弱，腰刀一伸，却是虚晃一招，接着一招横砍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一下子，两个人各执兵刃，棍影刀光，看得人眼花缭乱。
终于，只听场内“挣”一声，漫天的影子消退。只见凌昊阳的棍子已经短了一截，然而凌老将军手上的腰刀也已折断。
凌昊阳先收了招，恭敬站好。
一时四下无声，只听场上凌老将军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凌老将军喘着气也慢慢收势，良久，终于微笑道：“好孩子。你这般上战场，为父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说着，重重拍拍他的肩头，顾自离开了。
凌昊阳目送父亲离开。终于，也慢慢走下场，来到於菟身边，做个鬼脸：“怎么样？”
於菟郑重的点点头：“木棍碰折钢刀，又能躲开几次偷袭，你确实很强。”顿了顿，“但是……凌伯父再年轻二十岁，只怕你不是对手呢。”
凌昊阳闻言，拍了一下她的头：“你要不要这么老实啊？”想了想，又笑，“你不知道，我爹是百年未见的武学天才，又从小沙场上滚过来的，无论是经验、武艺还是耍阴招，都是独步天下的呢。”
於菟吐吐舌头：“你这是不是变相夸自己呢？”
凌昊阳得意的一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还有一天，今天你想干什么？”
於菟想了想：“不想出门，不如，还是教我写字吧。”
凌昊阳笑着应了。
一日时光，眨眼飞逝。
第二日清晨，凌昊阳穿好甲胄，拜别父母，又和於菟告了别，翻身上马，奔赴边陲。
於菟目送他离开，转身回房。
只见她三两下剪了个小人，轻轻吹一口气，那小人飘飘忽忽落在地上，一挨地面便迅速膨胀起来，不消片刻已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於菟指尖一点，那少女面容逐渐清晰，赫然又一个 “於菟”。
於菟看着纸人自己坐在窗边，打开书卷摆出一副认真阅读的样子。她满意地点点头，捻了个诀，微光一闪，屋里便只剩下一个假“於菟”了。
其实，当她知道他要出征的一刻就决定了，怎么能放他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虽然他武功高强，可是刀剑无眼，万一……这次她赶不及去救他怎么办？
她知道凌昊阳不会带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可是没关系，她是神通广大的妖怪，先变个替身留在凌府，在隐了身形默默陪在他身边不就好了？
反正她又不会打扰他，只是保护他一根头发丝都不能伤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於菟第三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