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於菟第二部分 终于，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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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还是她先按捺不住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她矫健地跃起，利爪直袭他的咽喉。
果然，他又一次敏捷的闪开了。她心里冷冷一笑，尾巴狠狠一扫，和上次一样，他应该躲不开的。
“唰”的一声，尾巴扫过空气，然后落在地上，嗯？落空了！她心下一惊，迅速转身，但是圈子里空荡荡的，哪有人影？
此时，背上一重，那人……居然骑到了自己背上？她恨恨地一磨牙，疯狂的跳起，我还就不信了，我不能把你摔下去！
她一跃，果然背上一轻，她刚松了口气，准备看看这个年轻人被甩到地上的狼狈样，但是，还没等她回头，只觉眼前一花，一个人影漂亮的翻身，落在她面前。
该死！她气急，张嘴就想咬。
但是，那个人影却忽然蹲了下来，一张灿烂的笑脸陡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额头一暖，后脑也感觉被什么东西覆盖住了，是他抵住了自己的……额头？
“你真厉害，我打了那么多人，没力气了，我们休战呗。”他笑嘻嘻的，居然……在和她商量？
不知不觉，她已经收了利齿。真温暖……很舒服，她轻轻晃晃脑袋，想。
正想着，温暖忽然抽离了，那个人站起来，朗声道：“山君神力，但惜我连战多场，不愿为难，今日比武，便到此为止了。”
围观的士兵们显然有些意犹未尽，稀稀拉拉的拍两下巴掌，也就嘟囔着各自散去了。
等人潮散去，圈子里的少年伸个懒腰，蹲下来揉揉她的脑袋，眼睛弯弯道：“饿不饿呀？走，回去吃饭了！”
吃饭呀！她咽了咽口水，跟在这个年轻人身后，向营帐走去。
以后的日子，她就吃吃睡睡调调内息，间或迈着高傲的步子在营帐里转悠一圈。就这么偶尔转转，竟也听到了不少八卦。她知道了那个少年叫凌昊阳，是凌家最年轻的公子，天生将才，武功高强，聪明绝顶……总之，就是天下第一举世无双的好。
至于她自己，原来当时下山后神志不清，只要红色的东西便上前攻击，正好，敌方盔甲染了红色，她骤然冲出，一番冲杀，打乱了对方所有阵型，凌家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大败敌人，作为功臣，她自然被当做神兽对待。
时间流逝，她体内的真气逐渐充盈。那天深夜，她终于再次成功幻化出人型。
隐了身形，她走出帅帐。
帐外灯火通明，仰头，是蔚蓝的夜空与灿烂的星子。深吸一口，空气凉凉的，风吹过，带来远处森林的气息。
走吧，幻化成人之后不是有很多事要做吗？不是想去看热闹的集市，想去吃冰糖葫芦，想看看胭脂水粉，想要步摇簪子双跳脱吗？她知道，离开军营，向西三十里就有繁华的都市，是她一直想看看的人世间。
回头看了一眼帅帐，她在心里轻轻地道了一声：再会。
有点舍不得呀……她想着，却还是使出一个缩地成尺决，顷刻间，她已经站在了三十里外。眼前不再是跳跃的篝火，而是静谧的盏盏灯笼。
她不再隐身，伸了一个懒腰，心想：终于可以开始体验山下的花花世界了！
她在城中一连逛了数日，吃了冰糖葫芦，也尝了烤鸭和阳春面；她买了香粉，还试了试胭脂；她在首饰铺尝试了时下最流行的发髻，买了一个小小的银镯子……之前在山林里，她听到那些人类说的东西她都尝试了，可是……她觉得好像，不过如此呀？到底为什么呢？为什么那些人类说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脸上都带着那么开心的笑容？
坐在酒楼里的她很是想不通，于是她又加了一个最贵的松鼠鳜鱼，好像人类世界里是这样的，越贵的东西越好。
正在她百无聊赖的等着她的松鼠鳜鱼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凌昊阳”的名字。
一瞬间，她就被隔壁桌子的对话吸引了。
只见一个胖子摇头晃脑的叹着气：“唉……这凌将军怎么就糟了伏击呢？但他武艺高强，能全身而退的吧？”
同桌的瘦子很是忧虑，也叹气：“说是那些蛮夷不知为什么，突然停止了内战，还组成了联军，一下子我军就成了弱势，这凌将军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很可能是……遭了不测啊。”
不测……她脑子嗡的一声，一下站了起来，正好撞在小二身上，被浇了一身松鼠鳜鱼的汁水。
小二吓了一跳，抬头想道歉，眼前却没了人影，只有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她其实不知道凌昊阳在哪里，但她是个老妖怪了。老妖怪的嗅觉总是很敏锐的。能找到人，但她以为要找到他会花很久，因为她身边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东西，一点线索也没有。
可是，她很快就找到了他的位置。因为他的气息，她居然记得很清楚他的气息是怎样的，像是被人用刀子刻在了心里。
当她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凌昊阳浑身是血，身上的伤口多到数不清，手里却还死死抓着他的长枪。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眉头紧锁。
一瞬间，她有点心疼，但来不及想，她知道他的生命在流逝，实际上，再晚来一刻，他就是神仙也就不回来的了。
但现在，还来得及。指尖闪过微光，光芒隐没在他心口，凌昊阳的心跳慢慢变得有力起来。
而她，却现出了原型。她几乎用了所有能调动的法力，现在她很虚弱，但还不能休息。她艰难的背起他，飞快的跑起来，她要回到那片森林。那里有她熟悉的药材。
第二天，她恢复了一点元气，于是她变出了一套简单的小木屋，她知道人类不能一直睡在地上，会着凉。她还采了药帮他止血。
过了三天，凌昊阳才醒过来。
那天天气很好，她坐在他床边晒太阳，寻思着他再不醒，她要不要再渡点真气给他。正想着，身边忽然传来一声呻吟，她惊喜的转头，床上的将军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四周。
她顾不上这些，只开心的问：“你醒啦？要不要喝水？”她睡醒会口渴，他睡了那么久，一定更渴，她觉得自己能想到这个真是十分聪明。
果然，床上的人点点头，迷迷糊糊，却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她跑到桌边，倒了满杯的水端给他。
看着他把水一饮而尽，她眨眨眼，问：“还要吗？”
凌昊阳摇摇头，把杯子递还，问道：“姑娘，是你救了我吗？我这是在哪？”
她接过杯子，应道：“是呀……我迷路了去到那里……看见你躺在地上，还有气，就把你背回来了。现在你在我家里，在新玉山上。”
凌昊阳呆了呆，才道：“多谢姑娘搭救，请问姑娘芳名？”
她抬头，不解道：“芳名？是什么？”
凌昊阳一怔，然后笑起来，还是那么灿烂。
“芳名啊，就是你的名字呀。”
“哦……我叫”糟了，还没给自己取好名字，此时，一个词语跃入脑海，是那时听见人类说的，老虎的别名，就叫，“……於菟。”
凌昊阳有些惊讶：“好特别的名字，对了，我叫凌昊阳。”
於菟点点头，笑道：“你的名字很好听。”
凌昊阳也笑，试着想坐起身，这一下却牵动了身上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疼的他一下变了脸色。
於菟吓了一跳，忙道：“哎呀，你的伤口太多，有些很深，大概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好呢。”
凌昊阳眼神一黯，却看到於菟眼里的关切，强笑道：“啊，那要在床上躺很久了，岂不是很无聊。”
於菟一怔，也有些黯然，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亮起：“那你……愿不愿意教我识字啊？”说着脸红起来，“我还不识字呢……”她见过人类的文字，一个个的方块，很好看。
床上的人看她不好意思的神态，笑着点头道：“好啊。”
“哇！”於菟兴奋的跳起来，去屋角捡了那本《千字文》，那是她在山下买的，想着买来认认字，可惜实在没找到入门的方法，看了两次就被她扔到了屋角。现在好了，终于派上了用场。
她拿着书本回来，不好意思道：“你教我认这上面的字好不好？”
凌昊阳点点头，示意她坐过来，打开书本，一个一个字的解释给她。
念到“律吕调阳”，凌昊阳指着最后一个字笑道：“这个阳字是我的名字呢，可记住了。”
於菟歪着头盯着这个字看，然后用力点头：“记住了！记得可牢了！”又想起什么似的，“那你的名字的前两个字呢？怎么写？”
凌昊阳想了想，先翻到“凌摩绛霄”，指着“凌”字告诉她，“这是我的姓，凌。”
又把书翻到封面，吩咐於菟：“倒杯水来，我告诉你‘昊’字怎么写。”
於菟脆生生应了，倒杯水来，看凌昊阳用手指沾了水，一笔一划写下“昊”字，然后转头看着她，笑道：“我的名字都告诉你了，可记住了？”
於菟眨着眼睛想了想，遗憾又不好意思地摇头：“没……没完全记住呢……笔画太多了。”
凌昊阳爆发出一阵大笑，摸摸她的头，道：“不要紧，我当年也气我老爹干嘛给我起这么个名字，记又记不住，而且罚抄的时候都写的比别人多。”
於菟想象他小时候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凌昊阳咳了一声，正色道：“虽然难写，可你还是要记住啊！”说完，没正形的冲她挤挤眼睛。
她失笑，却还是郑重的点点头。
凌昊阳满意的再次打开书，道：“那我们继续吧。”
屋外，阳光暖暖的，映着屋里的两人，正好影子成双。
一个月后，凌昊阳终于痊愈了。
那天他第一次拿起床脚积灰的长枪，来到小院中。
手里的长枪逐渐温热，凌昊阳一声长啸，随手挽了个枪花，枪尖微微颤抖，像是在和主人应和。
然后，他高高跃起，手上的长枪矫若游龙。
收势，风飒飒，吹动他的衣角，是个英姿勃发的好模样。
那个气贯山河的少年将军在这一刻，重新回来了。
於菟在一旁看着，为他的痊愈而开心。
只见凌昊阳走到她面前，眼里映着她的倒影：“於菟，你愿意跟我去京城吗？”手上的枪杆被他死死握住，手心微微出了汗。
於菟没有犹豫，笑脸灿烂：“好啊！”京城啊，热闹又好玩！最重要的是，她好像不太想跟他分开。
凌昊阳深吸了一口气，定定看着她，又问：“跟我回京城，就是要做我妻子咯？”
於菟呆了一下，妻子……她知道做了他的妻子，就是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她是山野的精灵，喜欢自由，不喜欢这样的捆绑……
可是，看到他期待的眼神，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了。就这样……点了头。
凌昊阳欢呼起来，抱起她转了个圈，然后圈她在怀里，
一生一世什么的，只会嫌不够吧……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的时候，於菟终于想。
京城不近，於菟又看什么都新鲜，一路走走看看，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到达京城，正是飘雪时节，城里一派银装素裹的琉璃世界。
於菟哪里见过这等景象，见什么都稀奇。可看到凌昊阳颇为心焦，也只好先收了好奇，乖乖跟着他走。
没想到凌昊阳第一个到的地方竟是一家绸缎铺。
他走进去，便有小厮捧了新的成衣过来，原来是他在路上便寄信吩咐好了的。
他对於菟道：“来，做身新衣服，要去见我爹娘了。”
於菟有些兴奋，但也有些担心，一路上凌昊阳跟她讲了好多规矩，她虽然是个妖怪，却也害怕他的爹娘不喜欢自己。
裹着新衣服出来，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还行……吧？
来不及多想，已有轿子落在了门口，凌昊阳带她坐了上去。这是於菟第一次坐轿子，摇摇晃晃的，还可以通过窗子看外面的行人，她觉得有趣极了。
轿落，她迈出轿子，眼前是一座恢弘的府邸，鎏金的“凌府”两个大字晃得人眼晕。
府门前丫鬟小厮站了一排，正中是一个不怒自威的老爷子，和一个眉目和善的妇人。她感到凌昊阳牵了她的手，她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心怦怦直跳。
“昊阳，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还带回来这么好看的姑娘！”妇人看到他们，眼里浮起一层水雾，脸上却带着喜悦的笑容。
老爷子却威严的多，只是淡淡看他们一眼：“先进门吧。”说着，转身率先迈进了大门。妇人无奈的看他一眼，回头笑着对他们说：“进来吧。”
凌昊阳冲於菟耸耸肩，悄声道：“别害怕，我爹就是这性子。”
於菟点点头，其实她心里的确有点紧张。这老爷子身上的杀气很重，让她都有些心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於菟第二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