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决裂夜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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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南行，所遇关卡统统无人盘询，静谧夜色里，只剩车轮前行的声音。
马车内，衡流靠坐着，清欢剑早被随意丢掷一旁。
“我已出宫的消息，记得给你家主人通传一声，莫在西殿耽搁太久。在陛下还未起疑之前，趁早撤离。”衡流闭着眼懒懒朝太监吩咐道。
“是。刚才马车启动时奴才已在周围留有记号，这一路也都是有标记的。”小太监边将萧婉的手脚绑好边低声回答道。
“哦”衡流睁眼看了下小太监，复又闭上，“你家主人倒是很会调教手下。你功夫这么好，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大人过奖了，奴才不过是主人府中的一个下人而已。”小太监恭敬回道，又担忧地看着衡流，“倒是尹大人，刚才那一招‘逐意’恐怕很费心力，您现在的脸色很不好。”
岂止是不好，衡流如今已是全身脱力，之前还不觉得，现下一口气松了，所有的酸痛猛然袭来，有如刀割针扎，再有一直没有好好静养的右臂断口，简直是雪上加霜，冷汗顷刻湿透衣襟。
“本宫看你也活不了多久了，果然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死后，你挟持本宫的罪责本宫也勉强不予计较了。”许久不曾出声的萧婉讥讽道，“像你这样使尽手段妄图想独占圣宠的贱人，早就不该留在这世上。”
“闭嘴！尹大人也是你配说的？”小太监兀地朝萧婉一掌掴去。
“啪”！耳光的声音在夜里尤为清晰。
“……你……你……”萧婉一时愣住，反应过来后几乎气疯了，抖着嘴唇颤声道，“你好大的胆子！你……”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大晟有你这样的皇后真是丢脸！”
“你……本宫要杀了你，诛你九族！你这个狗奴才！……你，你怎么敢……”萧婉满目怒意，脸色赤红。
衡流这回倒是真的惊讶了一下，按之前这小太监答话的态度，还以为他对人一向如此，没想到还是有几分脾气的。按理说，一个下人，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有胆子随意掌掴当朝皇后，这人心得有多大。嘉和王管教人的法子很是别具一格啊。
“萧皇后倒是有意思得紧，”衡流低头微笑，“挟持后便不见你说话，这会却又敢了？”
萧婉此刻已是怒极，也顾不得许多，只冷笑道：“本宫为什么不配合你？你想出宫，本宫也想让你从宫中消失，你虽冒犯了本宫，不过既然目的一样，屈尊这一次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皇后不怕我出宫后直接将你杀了吗？毕竟皇后在我身上耗费过无数心血呢。”衡流淡淡道。
“你不会，你也不敢。”萧婉傲然道。
“哦”
“本宫父亲手握西北军权，本宫若是被你所伤，本宫的父亲绝不会善罢甘休，势必要去皇上跟前讨个说法，到时候这天下还会不会这么太平……”萧婉得意一笑。
“孙邈孙参军果然远见非常，很是知晓我的脾性，”衡流轻声赞道，“所以你才敢仗着自己父亲的权势，肆无忌惮的在我的饮食中下毒”
“但因情况有变，你临时改变主意，准备在我出宫后，悄无声息地将我解决掉”
“你……”
“我自然知道。我还知道这毒要与一种香相融合，才能真正发作。”
衡流看了眼萧婉，见她满脸惊愕，淡声道：“我为何还要吃下去？自然是因为……”
“自然是因为，我求死之心已定。”
“所以，皇帝陛下，你就是拦住我也无用了。”
不知何时，车内已隐约飘散着一股草木香。
“尹大人！”小太监慌忙扶住衡流倾倒的身体。
马车陡然停下，华贵的门帘被拉开，身着皇袍的帝王顿在那里，脸上却是强做镇定的慌乱：“瑜之……你怎么了？……你真中了毒……”下意识上前就要去将人接过来。
小太监伸手格挡住，满脸戒备地看着德宣帝。
“滚开！”德宣帝眼睛紧紧看住衡流，大力掀开小太监防备的手，执意将衡流接过抱在怀里，看着衡流惨白如纸的脸色与颤抖的眼睫，语气里终于带上些焦急，“瑜之，瑜之，你不要紧罢很难受吗？我……我……我马上找人……”
德宣帝有些颤抖着为衡流擦去额上的汗珠，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语无伦次得甚至连帝王的称谓都忘了，“这毒……解药……对，一定有解药的是不是……瑜之……告诉我……在哪里……”
小太监顾忌着衡流的现状，又看了看德宣帝，只得垂手在一旁盯着。
“皇上，看尹大人这情况，是否要召御医过来”小临子隐约窥见马车内里，出声提醒道。
“御医……对对对，召御医……快，召御医！”德宣帝反复道，“是了，召御医，叫丁太医过来……之前就是他在照顾瑜之……对……他的医术不错……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小临子实是没见过这样的皇上，之前尹大人也有过病得厉害的时候，却也不见皇帝这般模样，心里这样想着，转身慌忙朝太医院跑去。
从皇帝出现起，就怔住的萧婉，此刻终于反应过来，然而德宣帝脸上的神色，让她原本担心会被责骂训斥的心慢慢冷了下来，冷得几乎让她有了绝望——这个自己从初次见面就喜欢上的男子，真的，有片刻在乎过她吗？
“慌成这样……你这个样子……咳，咳，”衡流躺在德宣帝怀中，低声咳嗽着，嘴角却慢慢逸出鲜血，“你这个样子，我记得也只有年少的时候才见过那么一次……”
“瑜之……你好好休息……太医马上就来，不要说话了，听话，啊？”德宣帝手忙脚乱地擦去衡流嘴角的血迹，低声喃喃道。
“来不及了……”衡流有些吃力的笑了笑，“你知道我一向喜欢万事俱备，既然要做，就一定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息木香’一旦点燃……便无回头路可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决裂夜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