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得寸进尺》芷半

2、决裂夜2

　　“让我来解释给你听吧。”衡流手执长剑，不知何时，那把剑已轻轻搁放到萧婉如玉的脖颈上。

　　“你！你……你干什么？！”萧婉一瞬大惊，下意识往后退。

　　“锵”！周遭御林军顷刻拔剑。

　　“不要动，”衡流淡声道，手中的剑纹丝不动，迫着萧婉朝自己这边来，“不然脖子伤到了，就不好了。”

　　“瑜之……”德宣帝一怔，刚才那一剑，如果他没看错……

　　将萧婉劫持到自己身前，衡流这才好以整暇地抬头朝德宣帝看去。

　　衡流笑了：“怎么都这么惊讶做什么？”

　　复又低头看了看萧婉脸上的怒气与不可置信，终是笑出了声：“我的‘逐意剑’的确是好久没使了，生疏是难免的，不过抓个女人还是勉强可以的，毕竟总不能太对不起‘无拘’公子的名声。”

　　“萧小姐不会以为，我失了右臂，就当真能够任人宰割了？之前不对你出手，是因为我不屑对女子出手，如今人为刀俎，我不想当鱼肉，也只好借你一借了。”

　　“尹衡流你敢！你好大的胆子！”萧婉怒道，“当初就不该留你一条手臂，我看你是不长记性！”

　　“萧皇后，落到仇人的手里呢，我觉得还是不要提怎么让仇人仇上的往事比较好，毕竟我可能一时愤怒，失手把这肤如凝脂的脖子给割断了。”

　　衡流说罢，紧了紧手中的长剑，也不去看萧婉巨变的脸色，转头朝德宣帝道：“如今有大晟的皇后作陪，还望德宣帝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备一辆马车为我送上一程。”

　　月光皎洁，映得整座皇宫冷清又巍峨，夜阑人静，甚至连朝露台上的歌舞也慢慢没了声息，独有一处，灯火大亮。

　　盘瑜院，剑拔弩张。

　　宫人持着宫灯，头垂得更底了，所有侍卫的剑已出鞘，方向直指院中衣衫胜雪身形却稍显虚弱的男子。

　　小太监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紧紧盯着衡流周遭。

　　空气犹如实质一般让人沉重得透不过气来，所有人都等着帝王的答案。

　　德宣帝的脸掩在夜色中看不分明，许久，才听闻一句低哑的问话：“瑜之，你执意要如此么？”

　　旁人不懂，衡流却能听出来，这话中已有哀求之意，他慢慢敛起表情，轻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望陛下成全。”

　　德宣帝闭了闭眼，果然，就算是放下皇帝之尊求他，他也不会动摇分毫，衡流他永远都是这样，自己决定了的事，便再没有人能有办法将其更改。

　　初时见他，身不由己地沉迷于他的恣意潇洒，可也正是这份谁都抓不住握不了的清风明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皇帝，本身就是世间掌控欲的巅峰。

　　“道不同……”低声复述了一下，德宣帝缓缓开口：“罢了，你想走，朕终是拦不住，不是现下，也会是其他时候……万将军。”

　　“末将在！”一位身姿英挺的男子走出队列，恭声答道。

　　“着人即刻安排一辆马车，规格与朕出行等同，再加派侍卫二十人，护送尹大人出宫。”

　　直到此时，衡流心中才稍松一口气，面上却回道：“不必，普通马车即可，留两名侍卫，待我出宫后便将皇后交付给他们。”

　　德宣帝看了看衡流，朝万云献示意：“按尹大人说的办。”

　　很快，马车便已备好。将萧婉交给小太监看住，衡流收剑入鞘，面朝德宣帝，俯身单手一揖到底，姿态风雅。

　　起身后，衡流朝德宣帝清浅一笑：“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你我一别，今生不必再见。愿君得偿所愿，不负天下黎民，山河万里。”

　　说罢，毫不留恋的转身朝马车走去，小太监胁着萧婉紧随在后。

　　尽管缠绵病榻许久，每日又被喂下一定剂量的软骨散，他的身姿依旧笔直俊秀如玉树，一回首便是侧帽风流，旁人学不来的写意从容。

　　德宣帝慢慢地想。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闻君有两意……两意……么？

　　是啊，他的心太大，正如衡流所说，天下黎民，山河万里，他都想据为己有，为了这些，不得不向一些人与事妥协，比如先帝，比如萧氏一族，比如羯族，比如，伤害他。

　　“瑜之，”德宣帝看着衡流欲上马车的背影，“可否告诉我，这次安排你出宫，是谁的手笔”

　　衡流身形一顿，终是没有停下，掀开马车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