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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暗结同心 ...

  •   水若寒并没有望去。
      若是有缘,迟早都会相识,无须最初的细细观察。
      这道理他明白。
      “请。”他放下酒杯,轻轻放到桌上。
      门外的那人似乎很高,还有些瘦,落在地上的影儿给人细长的感觉。
      “阁下便是玉笛公子水若寒么?”
      声音雄浑。可以听得出他内功很好。
      水若寒道:“尊驾既然观察了在下许久,又何需再问?”
      那人道:“水公子莫要误会,在下并无恶意。
      水若寒斟了杯酒,笑道:“若尊驾心怀不轨,在下能稳坐在这里吗?来人的品行在下还是分得清的,”他将酒推到桌角,对那人道:“请。”
      那人走过来,坐下,饮下酒。
      他很瘦也很高,走起路来快而飘逸,黑暗之下竟无法看清他的身形。
      水若寒道:“尊驾找我有何事?”
      那人反问道:“公子近来是否与一位卫姑娘同行?”
      水若寒笑道:“看来在下的事,尊驾似乎都很清楚了。”
      那人顿时哑口无言。
      水若寒笑道:“在下其实早已知道尊驾跟踪我们了很长时间。我只是好奇,尊驾到底是何用意?”
      那人幽幽道:“其实我本是幽灵宫中幽若的夫君。”
      水若寒道:“哦?”
      那人娓娓道来:“我本是蜀山弟子,一次不巧与幽若相遇。那个时候她全身的骨头都被人打断,我见她可怜,就带回蜀山请掌门师兄为她疗伤。我们一见钟情,彼此情投意合决定成亲。可是在她痊愈后就踪影全无,后来掌门师兄决定围剿幽灵宫,我才认出幽灵七杀中有一个就是她。蜀山的人在那场大战之后死伤无数,而且新任掌门独断专权,认为蜀山弟子不能成亲,所以我就成了蜀山的孽徒,一直在追杀我。”
      这件事水若寒是听过的。
      蜀山与幽灵宫一战死伤无数,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现如果再有人公开提起此事,那个人绝对会被杀死。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禁令。
      “蜀山已被新掌门统领,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幽若的安危。她现在有孕在身,不知道她还是否能承受白染的酷刑。”
      心爱的人生死未卜,这种心情水若寒可以理解。
      他自己也在承受着这种心情。
      四周的空气似以沉重了很多。
      水若寒突然道:“尊驾是——”
      那人道:“在下草字上官,单名一个炎字。”
      水若寒动容道:“尊驾可是人称‘玉面神君’的蜀山弟子上官炎?”
      上官炎道:“正是在下。”
      水若寒笑道:“久仰久仰。”
      上官炎道:“水公子何必客气,这武林中有谁不知水公子的大名呢?”
      水若寒笑道:“上官兄言重了。”
      上官炎笑道:“不,正是因为我知道水公子是正人君子,所以才来麻烦你。”
      水若寒道:“君子我倒不敢当,但我却不做小人。江湖中,在下名声狼籍,很少有人了解我的作为,你上官兄算是一个。上官兄若有事相求,在下定竭力而为。”
      上官炎道:“有劳水兄。”

      长夜已将过去。
      屋子里还没有燃灯。
      水若寒还是在这漆黑的屋子里,却已不在桌边。
      他推开了那扇唯一的窗。
      月光从窗棱中透进来,使屋子里流动着一种散碎的朦胧的光影。
      “你要我等?”
      “是,”上官炎道,“平静的等。”
      水若寒沉默。
      平静?如何平静?
      他觉得讽刺。
      上官炎举杯叹道:“我能看得出来,你对她的感情,关心则乱这我可以理解。可是你实在太小看她了。”
      水若寒有些震惊。
      上官炎继续道:“你可知道她的真实功力?你可曾想过,她既能从白染手下逃出一次,为何不能逃出第二次、第三次?若是没有如此功力,又如何称得上销魂罗刹?”
      水若寒并没有听下去。
      他毕竟还是不了解她,甚至小看了她。
      对一个男人来讲,这有多么失败。
      上官炎很快注意到他,端了一杯茶,递给他,道:“酒可失举,茶却可安神。“
      水若寒望着他,满眼痛色。
      上官炎没有说话,只是将杯放到他手边。
      水若寒轻轻接过来,喝下了。
      他顿时失去了知觉,倒了下去。

      水若寒醒得很快。
      他一醒就想起了上官炎。
      但他很快发现,他躺着的地方,却不是那间冰冷的屋子里,而是一张柔软舒服,还挂着流苏锦帐的大床上。
      抬眼望望四周,屋里却也没有什么太离奇古怪的陈设,只不过每样东西都精致到了极点,甚至有些夸张。
      就连一个插烛的灯台,上面都缀满了晶莹的明珠,七色的宝石,锦帐上的流苏竟然是用金丝缕做成的。
      他无心顾及,下了床。
      地上铺着厚而软的波斯毯。
      水若寒赤着足,穿过屋子。
      这段路他本来可以一眨眼就走过的,他却走了很多时候。他现在犹如一个软脚虾,浑身发软。
      他自己很清楚。
      上官炎在茶里下了无色无味的迷毒,而且量很大。
      江湖上有一种很有名的迷药,称作“馥云香”,其名很美,却是极为厉害的。普通人沾了星点,足可以浑睡十天半月。水若寒岁不能以常人待之,却也睡了五六天了。
      他本已察觉到了有毒,却并未迟疑就倾杯饮尽,不是甘愿就此听任于上官炎,但他却清楚得很,他自己未必克制得住。
      所以他并不急着找上官炎。
      他还没走到门前,就已然快倒了下去。
      他就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刚刚坐定,就听见了开门声。
      还没有看见进来的人,却嗅到一阵淡淡的香气。
      兰花般的香气。
      水若寒一眼望去。
      进来的这人,穿着当时很盛行的香云纱的丝袍,娥眉淡扫,漆黑的头发随意的梳了个髻,全身找不到一处金珠翠玉。她身材很高,腰很细,眼睛虽不是很大,笑起来却弯成了月牙状,无法从哪个角度看,都给人清新的感觉。
      她一眼望见了水若寒如秋水般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垂下头,道:“贱妾沉鱼,特奉家公子之命来侍奉大侠。”
      水若寒道:“不敢。”
      沉鱼道:“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若有什么话要问,问我就好了。”
      水若寒道:“我若问了,你肯说么?”
      沉鱼道:“凡是我所知的,知无不言。”
      水若寒道:“可是上官炎吩咐你来的?”
      沉鱼道:“是家公子吩咐的。”
      水若寒道:“这里是上官炎的地方?”
      沉鱼道:“是。”
      水若寒道:“这就不对了。”
      沉鱼道:“哪里不对?”
      水若寒:“上官炎曾是蜀山弟子,现被众多蜀山弟子追杀,难道还会有固定的居所不成?”
      沉鱼道:“家公子的确有固定的居所,但却很少去,除非有急需之物,也会让下人去取。”
      水若寒道:“那我们现在何处?”
      沉鱼道:“在水月楼上。”
      水月楼并不是楼,而是江南有名的画舫。
      水若寒笑道:“果然好技,人人都知道水月楼,都以为是纨绔子弟的游舫,却不知却是上官公子的藏身之所。难怪可以逃脱追杀。”
      他的笑很率真,很干净,宛若秋水的眼睛里充满笑意,有一种难以抗拒的冲击力。
      沉鱼的脸有些红了,垂头又道:“家公子传话,大侠若是醒了,请服下这药,可以解大侠身上的迷毒。然后请到前庭用酒。”

      前庭的布置更加堂皇。
      桌上也已摆满了酒菜。
      沉鱼嫣然一笑道:“今天是我备菜,有燕窝火熏鸡丝、云片豆腐一品、三鲜丸子一品、鹿筋炖肉一品、炒鸡一品,还有蟹粉鱼唇、八宝辣酱、豆苗虾腰、肉丝炒翅、溜海参、脍鸭鹅……”
      水若寒还未听完,已经有些怔住了。
      沉鱼道:“这桌酒是按御膳房的菜单备的,不知道够不够。”
      水若寒道:“你不清楚?”
      沉鱼道:“嗯。”
      水若寒苦笑道:“我是有些饿了,但看到这么一桌酒菜,莫说吃了,就是看也看饱了。”
      沉鱼嫣然道:“我当然清楚你一个人,只是公子说有人要来,所以如此准备。”
      水若寒刚想再问,就看见一个人掀起珠帘走进来。
      瘦而高的身形,走路轻巧飘逸。
      上官炎微笑着坐了下来,微微道:“看到这席酒菜如何?”
      水若寒道:“未尝而先饱。”
      上官炎笑道:“那么侍女呢?”他指了指沉鱼。
      水若寒道:“未看而先醉。”
      沉鱼的脸涨红。
      上官炎大笑道:“好,好一个‘未尝而先饱,未看而先醉’,但水兄最沉醉的人只怕不是沉鱼吧。”
      水若寒沉默,脸上布满沉郁。
      上官炎望着水若寒叹道:“看来在下那天的话是白费了……”
      “不,你错了,”水若寒的声音平静如水,“那天我反而想通了很多。你说得对,我根本不了解她!”
      他的声音愈来愈大。
      很长时间的沉默。
      上官炎开始有些惊讶地望着他,但很快嘴角扬起微笑。
      他笑道:“沉鱼,斟酒。”
      水若寒道:“沉鱼说你要宴请宾客,到底是要请谁?”
      上官炎看着沉鱼斟酒,故作神秘道:“莫急,一会就到。”
      水若寒闭上眼睛,道:“岂非是卫姑娘?”
      上官炎笑道:“何以见得?”
      水若寒道:“你刚刚开始跟踪我们,就已被我发现。若以蜻舞的功力来讲,一定也有所觉察,可她偏偏没有对我说。而你那天对我讲的话毫不迟疑得让我发现,你和她本就很熟,而且她先前多次闯过地牢,那么她也一定会按曾经的策略办事。只是很不巧的,我很厌人的和她在一起,所以她让我去庄聚贤客栈,你来接应我。她不能让我一人前来找你,因为一旦如此,你的身家性命就会暴露,蜀山和幽灵宫都不会放过你。”
      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
      上官炎举起酒杯,“好,不愧是水云飞之后,在下佩服。”
      “且慢!”
      水若寒听到有人踏了船板,嘴角不禁闪过一丝笑意。
      那人掀起珠帘,看到水若寒就直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喝道:“水若寒,你当真是不折不扣、活脱脱的一个大混蛋。我好意帮你,谁知你却携手佳人夜出私奔……”
      水若寒本在喝酒,听到这里却险些呛到。
      他有些好笑,“喂,不要给人乱加罪名。你清不清楚私奔是怎么一回事?竹大小姐,你不清楚就不要乱说啊。”
      竹芊芊松开了手,嘴里却仍不肯放松道:“谁让你一句话不吭就和蜻舞姐一起走了。”
      水若寒把杯中的酒喝完,道:“那么如果当时我告诉了你,你是不是还会死皮赖脸地跟着我?”
      竹芊芊道:“我……”
      水若寒继续道:“我再问你,你是跟来了,宇文寂凌呢,你把他置于何地?”
      竹芊芊直跺脚,愤愤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一声不吭就可以扔下他么?我是担心你所以才跟来,你却不知好歹,早知如此,我倒不如回苏州过我大小姐的日子,总比你一天到晚担惊受怕的好!”
      水若寒伸手去拿酒壶,“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想……我想……我是爱上你了。我……不想离开你。”

      水若寒的手不再动了,悬在空中。
      “对不起,芊芊。”珠帘外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水若寒的手本想伸回来,可现在更似一座木雕。他的脸朝向珠帘,眼眸里闪动着期盼。
      竹芊芊也有些怔住了。
      那女人掀起珠帘,轻轻道:“真的对不起。我和水公子没有事先告诉你原因就提前走了。”
      空气顿时凝结,谁都无法再说一句话。
      上官炎有些尴尬,不自然道:“沉鱼,倒酒。”
      竹芊芊也意识到不妥,笑道:“蜻舞姐,其实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真的。”
      卫蜻舞笑着走过来,道:“那就好。”
      她坐下来,恰好碰到水若寒的目光。
      四目相对,又是澎湃。
      沉鱼注意到,端着酒走到卫蜻舞身边,嫣然道:“请。”

      饭吃得很冷清,除了席间上官炎问了几句幽若的状况,就再无其他。
      秋月渐高,湖水渐寒。
      水若寒站在船尾。
      湖上传来清歌:
      “漠漠轻寒上小楼,
      晓阴无赖似穷秋,
      淡烟流水画屏幽。
      自在飞花轻似梦,
      无边丝雨细如愁,
      宝帘闲挂小银钩。”
      歌声清妙。
      月光照在湖面上,也同样洒在他脸上。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你可知今天是何日?”
      烟月朦胧。
      水若寒背后的黑暗中,正走出一道黑影。
      她走到水若寒身旁,全身暴露在月光之下。
      “八月十四。”
      水若寒若秋水的眸子深邃,轻轻道:“明天十五?”
      “是。”
      水若寒转过脸,道:“你可否陪我?”
      她凝视他的眸子。
      他的脸上尽是波光的亮点。
      “我希望,你可以陪我,蜻舞,”他柔声道:“以一个不一样的身份。”
      她微笑,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脸去看月亮。
      她在身旁,就在身旁。
      他分明看到她深眸中闪烁的光亮,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身后无法可见的黑暗。
      一个孤独而布满忧伤的身影,已被这黑暗吞噬。
      是竹芊芊。
      痛。
      心痛。

      明月冰盘般高挂在天上,月已圆。
      月光自窗外照进舱内,洒在桌上。
      桌上没有昨日奢华盛宴,只是一小碟花生米和一壶酒。
      也没有燃灯。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上官炎的计划?”
      水若寒一直看着月亮。
      月光放肆地划过他的脸。
      他的眉很浓,佛如画过一般;挺直的通天鼻梁,薄却自然的嘴唇。
      还有他宛如天山二潭寒水般又黑、又亮、又幽深的眸子。
      可是她看不到。
      他没有在看她,语气也充斥着埋怨的味道。
      卫蜻舞只是看着他清晰的轮廓。
      “为什么偏偏要我尝这生离死别的滋味?”
      卫蜻舞望了许久,后而微微笑道:“你知道的,不是吗?”
      水若寒的神色微变,头偏的更狠了,却仍不看她。
      他的声音变得倔强,“是,你说的没错。我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是却不了解你,我所考虑的一切都只是推测,我需要你的亲口验证。”
      卫蜻舞闭上了双眼,缓缓站起来,走到水若寒面前,直视他的双眸,幽幽道:“可是我要你这么想。”
      她伸手去抚他的脸。
      “我知道,”她柔声道,“你一直都在埋怨我,为什么故意让你担心,又为什么一直不肯说出我最真实的情感,是不是?
      “而我,做这一切的目的,你既已清楚,何必又要再说破?”
      他并不转过脸来看她,却也并不再看月亮。
      她还是轻抚着他的脸,“转过脸来看我。”
      他缓缓地转过去,看她精致的脸。
      月光如水洒在她的紧身素衣上,可以看到她修长的身材。
      “你以为我看了这么多幽灵宫的惨事,还会和那里的人一样对自己的情感不忠么?我不是白染训练出来的没有感情的杀手,相信我。”
      他握起她的手,“我当然信。可是如果你出事了,我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迫不及待地拥她入怀,紧紧地传递着他的体温,将她的头埋在自己胸前。
      他感到热血沸腾。

      他实在不能再承受这样的生死离别。
      就像十年前,当他面对那漫天大火的时候,握着手中的八宝缠丝琉璃簪,知道自己只能是注定要面对她已化成灰而寻不到的尸骨。
      那种痛苦是一场不堪回首的梦魇。

      他坐在桌旁。
      桌上还是摆着那一碟花生和一壶酒。
      花生是满的,酒却是空的。
      她靠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的心跳。
      “可不可以告诉我,七年前的这一天发生的事,我想听。”
      她的眼睛有些惊惶,道:“若寒!”
      他依旧很平静,“你不可能瞒我一辈子,我希望知道一切。我不想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还要背负着江湖中遭人唾骂的担子。”
      她凝眸注视着他坚毅的脸,眼里闪过一点安慰。
      ——如果真的要就此瞒下去,我也怕是没有信心了。
      ——还是告诉他吧,也许可以减少一些他对家族的愧疚,对他公平一些。
      “好,我讲。
      “自我十岁起,就已成为幽若手下了。七年前,我随幽若和当时与我一般年纪却已成为七宫主的冰心,奉白染之命血洗水云山庄。幽若当时在附近的客栈等候,派我随冰心去完成任务。当时我只有十二岁,年少无知,只知道如果失败就毫无活路。现在细细想来,这或许就是白染为成就冰心杀手之路的重要之举。
      “我亲眼看着她站在几百幽灵冥女前,挥手下令屠杀。
      “屠城后她下令放火,火势逼人。即使是深秋的寒冷,我却热得直冒汗。
      “水云山庄很快化为灰烬,我看到她嘴角的冷笑,而后近乎疯狂的神情,心一下子似如千年寒潭般冷到透骨。”
      她美丽的双眸从始至终不断闪动着恐怖和凄惨的幽光。
      他望着她因心寒而颤动的长睫,体会着她身体上的颤抖,自己的胸腔内却似有熊熊烈火烫噬,心的剧烈撞击使他不能自已。
      他的手,他的脸,以及他的全身都在颤抖,剧烈的摇动。
      眼睛里似乎有火星,好象随时会喷出火来。
      但他突然感到脸上有很舒服的凉,让他的激动随之漂流而去。
      是她纤细而干燥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青丝,他的眉,他的鼻梁,他的嘴唇知道他的下颚。
      他从疯狂中清醒过来,就一眼看到她眼中的温柔。
      他握起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轻轻吻了吻。
      船舱内注满温柔式的情怀。
      只是,在画舫的某个黑漆的角落,藏着一双黯然甚至有些绝望的眼睛。
      一片乌云掩来,掩去了星光月色。

      暴雨如注。
      霹雳震耳,雨点击打着水面,发出有些沉重的响声。
      昏暗的灯火下,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
      上官炎突然冲进来,雄浑的声音中混着焦急,“竹姑娘不见了!”
      卫蜻舞一下子站起来,“什么!”
      水若寒闭着眼睛缓缓站起来,睁开眼睛,淡淡道:“没办法,只能分头去找了。”
      他的语气实在没什么波澜,脸上也确是风平浪静。
      上官炎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奔了出去。
      耳边传来厚重的脚步踏在木板上的声音。
      仿佛也踏在了水若寒的心上。
      他沉沉叹了口气,颓然地坐下。
      卫蜻舞静静站在窗边,注视着暴风瓢泼的白色朦胧,轻轻道:“其实你很担心她,不是吗?我很清楚她在你心里的位置,你并不是像你表现出来那般讨厌她,在你的心里,她是像妹妹一样的地位,不是么?”
      水若寒无言。
      他又深深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留下一个疲惫的身影。
      卫蜻舞一直注视他的背影,直到他走了很远,才收回目光。
      她的双眸重新被忧伤所占据。
      耳边突然一阵风,撩起她耳侧的青丝。
      然后就嗅到清淡的龙涎香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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