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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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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武功高人一筹的人,或许对于这种比武感到极其的乏味。
竹芊芊在江湖上名声显赫,武功却实在谈不上高超。她的名声全是拜她的父亲所赐。
她现在看着那些在高台上比武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她不仅感到乏味,更感到滑稽。
为了一把原本无关痛痒的剑,居然往往舍得丢掉性命。
或许在这些剑客心中,一把好剑,就是立足江湖的资本,就是燃起其争霸天下熊熊的火焰。
他们的妻儿,在他们的心里排到何其之后的位置?
或许武林争斗中,声誉、地位、权力比“爱”要珍贵的多。
竹芊芊这才想通,为何武林的腥风血雨是常事,说起来,倒是十分的荒诞。
她的脸上带着倦意,似睡非睡的样子。
但她的头脑却清醒的很。
水若寒,卫蜻舞,宇文寂凌。
人生难得朋友。
所以朋友往往比情人更重要。
而朋友的背叛,却是比死还难受的。
她并不担心今天的比武。
正如卫蜻舞所说,今天比武的人大多都丝毫使不出力气,果然是凝露在茶水中下毒使然。
以她原来的武功,加之临行前父亲的传授,又让她有了一个大的飞跃。
更何况,卫蜻舞一定会帮她。
竹芊芊站在高台上,眼光冷冷地盯着井长空。
井长空就这样被她盯了很久,手不自然的抖了抖。
被一个人以不屑的眼光盯很久,本就不是件好受的事。
水若寒却能应付。
他本就是一个十分潇洒自由的人,如水一般,不断游走于大千世界,尽管没有方向。
她竟又想起了他。
那一脸无邪的笑,似乎成了她最挂念的东西。
她突然有一种望眼欲穿的欲望——她实在急不可待的想要见到他。
井长空被她盯得实在忍受不了了,突然一剑刺来,剑锋直逼向她的玉颈。
竹芊芊并没有闪躲。
井长空吃了一惊,却刹那间看到一道亮光,之后便是一剑。
竹芊芊的霜寒剑。
竹芊芊这一剑,竟也是刺向他的脖子,快如闪电。
井长空本能的抽回那柄剑,右手持剑挡住霜寒剑的锋芒。
竹芊芊冷笑一声,突然反手一剑,向他右臂腋下刺去。
那是死穴。
她的剑实在很快。
快得让人还没有看清楚她是如何出手的,却已经碰到了井长空的咽喉!
可是井长空并不是泛泛之辈。
若是连竹芊芊这样武功不能为人称道的后辈都能够要了他的命,他又怎么能活到今天?
竹芊芊也是在低估了井长空。
井长空突然左手像变戏法一样闪电般抽出一柄短剑,直刺进她右臂。
她还是紧紧握住剑柄。
红彤彤的血沿着剑滴落。
“你,卑鄙……”
她刚想骂下去,井长空却又瞬间点了她的穴道。
接着井长空右手的剑刺来!
她闭上了眼睛。
井长空其实并没有点她的哑穴,只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喊叫根本无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有些人还遮住了眼睛。
一声令人恐怖的尖叫声响撤上空,而后又听到“扑通”一声。
竹芊芊睁开眼。
井长空倒在她面前,眼里出现了令人惊悚的畏惧。
竹芊芊这才发现,他的右手上插着一枚暗器,上面刻着一个字:“舞”。
原来是卫蜻舞的暗器。
她冷笑着,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井长空。
不是君子所为的办法对付一个卑鄙小人,却也讽刺得很。
井长空的眼神又变了。
那已经不是一种畏惧了,却变成了一种鼠辈中求饶的神态,他竟然一步步向后挪动。
突然有人解开了她的穴道。
竹芊芊立刻回头望去。
依旧带着一点邪气的微笑,手中持着一柄玉笛。
那柄从永新赌坊得来的玉笛。
水若寒。
玉笛公子。
他的身后,站着一位手持大刀的高大男子。
“左手神刀”宇文寂凌。
宇文寂凌把芊芊扶起来,笑道:“看到救星也不会半天不起来吧。”
水若寒不语,只是一直走到井长空面前。
静静地,走过去。
这种安静,让人觉得胆寒。
井长空无法再后退了。
他已经退到尽头了。
水若寒的笑容消失了,脸上布满了冷漠。
井长空突然一剑,此剑迅于闪电,势比雷霆。
水若寒依然冷漠,突然扼过那柄剑,轻轻一抖,剑便断了,他顺势抛出,正划过井长空的颈部。
竹芊芊站在一旁,看得发呆。
一道白影飞来。
竹芊芊惊喜道:“蜻舞姐姐?”
卫蜻舞摘下面纱,笑道:“这个三宫主,扮得如何?”
竹芊芊道:“妙极,妙极。”
卫蜻舞从怀中取出一瓶药,倒出一些粉末,撒在竹芊芊右臂的伤口上。
竹芊芊抽搐了一下。
卫蜻舞笑道:“很疼么?”
“请问姑娘是……”宇文寂凌插口道。
卫蜻舞小心地看看四围,轻声道:“鄙姓卫,卫蜻舞。”
水若寒小心翼翼地将暗器取下,道:“这枚暗器是姑娘的?”
卫蜻舞道:“不错。”
水若寒看了看,笑道:“姑娘的手法倒真是让在下开了眼。”
卫蜻舞道:“哦?”
水若寒娓娓道来:“姑娘混在幽灵七杀之中,不可能会有什么动作;而你又距离井长空很远,井长空决非泛泛之辈,怎么可能轻易被暗器伤到?”
他顿了顿,脸沉了下去,沉声道:“看来冰心并不是大名昭彰的销魂罗刹,姑娘才是。”
宇文寂凌显得很诧异。
竹芊芊倒也说不出话来。
卫蜻舞却笑道:“水公子更是给我面子,没有说我是‘臭名昭彰’。”
水若寒倒也笑了。
眼前的这个女子,身上似乎有种独特的魅力。
美丽却不高傲,更是十分的聪明。
只是她的眼中,为什么有一种浓浓的忧伤。
好象在她心里,有一种刻骨铭心的痛。
他突然有一种想尽全力给她快乐的欲望。
云龙客栈。
水若寒用手帕捏着那枚暗器发呆。
这实在是一枚极其漂亮的暗器。
原因实在也很简单,因为它的主人是一个绝代佳人。
水若寒的脑子里,正是想着这位绝代佳人。
他突然听到轻轻叩门声,随后迎来了十分温柔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水若寒听出是卫蜻舞的声音,轻轻道:“请进吧。”
他看到卫蜻舞站在门口,道:“有什么事吗?”
卫蜻舞有些拘束,道:“是。只是……这里不方便说话。”
水若寒颔首道:“我明白。”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会方便?
月下对酒当歌,看浮光跃金,未尝不是件惬意的美事。
更何况佳人相随,八角凉亭迎风而谈,更颇有情调。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不知是否有意,卫蜻舞的话犹如一盆泼出去的冷水,让他的心重新被冰冻。
“不知……水公子是否知道了将水云山庄毁于一旦的人?”
他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映着月光,其凄凉面如死人。
卫蜻舞探问道:“水公子?”
水若寒挥挥手,镇定了一下情绪,道:“我没事,姑娘请继续说。”
卫蜻舞缓缓道:“其实,那全是冰心所为。”
水若寒不禁动容,道:“冰心?”
卫蜻舞道:“不错。冰心自小失去双亲,举目无亲,后来被幽灵宫四宫主残月收留。白染无意发现了冰心的聪慧和美貌,颇像自己刚出道的模样,便任命她为灵鹫宫宫主。从此她成为了幽灵宫的七宫主。
冰心的智慧,决不亚于白染,而白染就利用这一点将冰心培养成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果不其然,冰心在幽若为情所困、被白染打入地牢之后成为更为厉害的杀手。但是,她为白染卖命,却只是想手刃仇人,毕竟对于一个人来说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水若寒奇异道:“灭门之仇?”
卫蜻舞道:“是。只是白染称这事是在冰心两三岁时发生的,那么小的年纪,冰心当然也记不起来。所以此事的真伪实在是无法辨别。”
水若寒不禁问道:“敢问冰心的仇人是谁?”
卫蜻舞手有些抖,颤声道:“是令尊,水骁。”
说罢,她有些紧张地看了看水若寒。
他嘴角的冷笑,让人感到令人恐惧的孤独。
良久,才挤出四个字,“一派胡言。”
卫蜻舞只是静静站着,无语。
听不见湖水的翻倒声。
一片静寂。
水若寒突然道:“你觉不觉得冰心很可怜?
卫蜻舞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道:“为何这样说?”
水若寒叹道:“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所欺骗,不可怜吗?”
他一直面朝湖水,看水波漾起的一点一点的哀伤,而后又被淹没。
卫蜻舞探问道:“你,不恨冰心吗?”
水若寒笑道:“对于她来说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对我来说同样如此,尽管家父已经去世多年。但是冰心是被白染利用,不过是个可怜的女子,而罪魁祸首的白染,我是绝对饶不了她的。”
卫蜻舞很安静地坐到一边,似乎有着什么心事。
水若寒轻倚在柱子上,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何不杀了井长空。”
卫蜻舞道:“不完全知道。”
水若寒笑道:“井长空这种人何足道?其虽是武林中的高手,却无法脱俗,摆脱世俗其自视清高的影子。只是……”
“只是让你始料未及的是,井长空的功力已经被他的自负吞噬尽了,剩下的只是一些嗤之以鼻的下三烂的邪门歪道。他迟早会死,何必脏了公子之手?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这种自视清高的高手中,有一人却是与众不同。” 卫蜻舞接道。
——白染。
已是不言而喻。
水若寒叹道:“若世上在下还有知心者,一定是卫姑娘了。”
“水公子虚夸了。” 卫蜻舞道,“但我还有一事,不知当讲否。”
水若寒叹道:“看来姑娘对此番谈话别有用心。”
卫蜻舞道:“怎讲?”
水若寒笑道:“姑娘单独约我,避开宇文兄和芊芊。姑娘恐怕是担心芊芊太过单纯,办事说话不经过深思熟虑;避开宇文兄则是因为他善于思考,武艺却并不精深。”
“水公子果然是聪明人。”卫蜻舞道,“我想知道,公子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水若寒道:“针对天厥剑而言?”
卫蜻舞道:“是。”
水若寒顷尽一杯茶道:“我离开。”
卫蜻舞诧异不解,道:“为何轻言放弃?”
水若寒道:“白染这次比武的目的想必是想要引我出来,她的目的已然达到,下一步她若向天下人说我偷走了天厥剑,我岂不是要引上杀身之祸?我在江湖上的名声并不好,她再加一条恶名与我我也不会辩解。只是我身边的人,定会受到牵连,我不想他们受到任何的伤害。”
卫蜻舞道:“我明白了。”
水若寒道:“姑娘做何打算?”
卫蜻舞道:“先去幽灵宫地牢探望幽若,然后回断情谷。”
水若寒道:“既然如此,不妨我陪同姑娘一道。”
卫蜻舞道:“哦?”
水若寒笑道:“我本就浪迹天涯,去哪里都无所谓。如果是这样,倒不如有人同行做伴。”
卫蜻舞微笑道:“多谢公子美意。”
水若寒整整衣衫,道:“那我去吩咐伙计备马,今夜就出发。”
卫蜻舞道:“我正是此意,多谢公子。”
她有过笑意,却是很苦,笑得很忧伤,很悲哀,很心碎。
她的心里,到底掩饰了多少的凄凉?
水若寒突然觉得有些心痛。
当秋风再次席卷残叶,更显凄凉之时,已是翌日。
时间有多快?
水若寒突然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像他这样一生都将流浪的剑客,本该感到还要有永久的永久。
然后没有然后。
他只是一个剑客,决非杀手,所以使命不是杀人。
他从未想过杀人,也很少杀过人。就算冰心现在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杀了她。
同样可笑的人,就拥有同样的悲怆。
策马狂奔,听风声呼啸,望长烟飞散。
数声风笛离亭晚,落红愁杀渡江人。
浩浩风起波,冥冥日沉夕。
佳人今未别,却怏怏而忧。
心痛依旧。
雁已逝,留下孤影几抹?
所谓幽灵,便是轻巧飘游的幽魂。
所谓幽灵宫,则是幽魂藏身的避风港。
但与其说幽魂,倒不如说是冤魂。
诚然,女子本无心计,只是被太多的男人始乱终弃,不知道这是否为人世的悲哀。
水若寒想到这里,却不禁疑问:莫非白染也是被抛弃后才如此狠毒?“
如此想来,倒觉得有些可笑了。
卫蜻舞察觉他的神情不寻常,道:“有心事?“
水若寒笑道:“不,只是我在想,若是白染是被一个男人抛弃的,那么她的一切所为便可以解释通透了。“
卫蜻舞道:“哦?”
水若寒道:“试想一下,白染被弃后对那个男人由爱生恨,产生变态心理,认为天下的男人全都该死,所以不允许幽灵宫上下为情所困,如此一来,她囚禁幽若倒也不无理由。”
卫蜻舞道:“话虽如此,但白染所犯今日罪行,当年所受的心灵创伤想必也是刻骨铭心的。”
水若寒冷笑道:“可她不该以人命泄愤。江湖近几年的怏怏大祸,哪一起,哪一桩不是由她而起?不只是为我,也不仅仅是为冰心,更为天下受其所害之人。”
卫蜻舞有些不解,道:“为何提到冰心?”
水若寒淡淡笑了,夹杂着几许悲凉,“只因她同我一样,都是可悲可叹之人。”
卫蜻舞眼里忧伤更甚,道:“你不杀她?”
水若寒道:“为何这样问?”
卫蜻舞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杀她,她就会反过来杀你。而且……而且……”
她仰天,用手指向山上隐隐一角,“冰心就在那里。”
水若寒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追问道:“那里是幽灵宫?”
卫蜻舞道:“是。”
水若寒问道:“那地牢……”
“在幽灵宫的地下。”
——要想进入地牢,就必须从幽灵宫通过。
——没有人希望有人进入自己设定的禁地。所以不可能有捷径通往地牢。
——这无疑是一个龙潭虎穴。
水若寒静静注视着她眸子中的忧伤,道:“你真的要去?”
卫蜻舞转过身,道“是。”
水若寒道:“那,我……”
“你一定不能去。”
卫蜻舞的语气很坚决。
“你不熟悉那里的地形,你若被发现,你我都会没命。”
水若寒已无法再言语。
他只是静默地再看了她一眼,眼里饱含担心和无奈,转身离开,不留声响。
“庄聚贤客栈。” 卫蜻舞声音中有些凄凉的味道,“等我。”
他没有再回头。
只是走了很远,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翩跹的身影了。
这一刻,犹如诀别。
风动秋林,一片枯叶吹了下来,在风中旋舞。
风吹到哪里,它就必须跟到哪里去,既无法选择方向,也无法就此止步。
有些人的生命岂非也一样,如同这一片枯叶,在受着命运的播弄?
望着面前的牌匾,有些被愚弄的感觉。
“庄聚贤客栈”五个金字力道非常,却也讽刺的很。
进出的所谓贤者,不过是些正面一套背面又一套的小人。
这就是世间。
世情如霜。
这世界莫非已被邪恶的灵魂主宰?
水若寒想得有些心寒,苦笑着迈入大厅。
满耳皆是划拳、骂人的下流话,不时还可以嗅到酒肉的恶臭。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似乎人性也已经腐臭变质。
难道真得要在这里等?
他开始怀疑。
他不得不怀疑。
就此住下,不知要住到何时。
——等我。
这句话,是她说的。
亲口说的。
本该感到喜悦,却有无穷的撕心肺裂。
水若寒知道,在见到她的一刹那,他的心里就已产生了微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他曾经有过,后来又失去了的。
秋夜,夜深。
没有炳烛,也没有灯火。
只是黑暗中沉寂的呼吸。
以及肮脏的灵魂的气息。
屋里很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除了门,这间屋子只有一扇窗,却透不进一点月光。
水若寒并没有要透光的房间。
他想要安安静静,心平气和地想通一些事。
他需要黑暗和安静。
一个人若要在亮处喧嚣处理出些头绪,只怕也难得很。
黑暗中往往有闪出的灵感,如耀眼的星辰。
而黑暗中的深渊,往往可怕,而这幕后的操纵者,岂非更是无法可想?
白染这样的女人,却是比男人更令人毛骨悚然。
他原先几乎想不通,如此美丽的女人,怎么会如此的心狠手辣?
而且,白染下手的矛头又为何全对准了他?
仔细想来,他与白染毫无纠葛,甚至并未与她见过面。
白染并不会作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
莫非这是前一辈人的纠缠?
流水无情,爱可以被遗忘,仇恨却可以代代相传,久盛不衰。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
水云山庄被毁,他却也在恨着白染,也同样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手刃仇人。
他的心里不时有这种念头,眼里不时冒出威慑的目光。
他突然发觉自己也是常人,同样不能摆脱仇恨。
他并不想冤枉冰心。
冰心被利用,被她一生中最敬重的人欺骗,本已是一个极为凄美的灵魂了。
“但白染为何要骗冰心,又为何要利用她来除掉自己?”水若寒问自己。
他明白白染是残忍嗜血之人,但做事一向目的明确,决不会平白无故图个乐子杀人。
或许她本来就很清楚冰心的身世,而且她或许与冰心的家世有着密不可分的渊源?
水云山庄似乎曾经对幽灵宫构成了威胁。后来兴盛如火的水云山庄开始衰亡,白染岂不是正好趁此机会除去这个眼中钉?
如此布置,只要和冰心说几句谎言,就可以静观其局,悠然怡悦。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果然是妙计。
白染不愧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用了一种最简便却最有效的办法。
——女子本无心计,只是被太多的男人始乱终弃。
头脑里又闪过这个想法。
水若寒并不是傻子,所以他总是不放过每一个突然闪过的灵感。
他突然发觉这个念头的重要性。
若当年冰心的父辈抛弃了白染,或许一切皆可解释清楚了。
白染被弃后恨意大发。本是用毒高手的她被仇恨逼成了今日不可一世令人畏惧的女魔头。而为了报复当年所受的屈辱,将年幼的冰心收养,并告诉冰心其编造的谎言。
一切的计划,竟是出奇的简单。
而这超凡的简单中,隐藏的杀气却是浓烈的恐怖,可以嗅到浓烈的血腥气。
白染并不是给那个男人以死的机会,却是让他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要比死还难,比死还要痛苦几百倍。
水若寒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到了透骨冰凉的寒意。
所以幽灵宫内除了卫蜻舞之外没有人可以逃出去,甚至没有人敢逃出去。
因为想要逃出来的人,也被毒侵蚀成了白骨。
甚至有些人,连自己苍白的骨灰也化成烟雾散了。
桌上有酒。
杯中也有酒。
水若寒一饮而尽。
他需要镇定。
因为他想到,卫蜻舞竟是去与白染这种人斗智斗勇。
他有些担心。
屋里依然黑暗。
光明已被占据,失去了它唯一的阵地。
没有一丝声响。
静寂得让人空虚。
他轻轻倒了一杯酒,轻轻摇了摇,送到嘴边,却突然道:“朋友既然已经来了,为何又在屋脊上浪费时间?”
无声无息。
然后便听到一阵劲急的衣袂带风声。
这人的轻功看来不弱。
水若寒仰起头,喝下酒,面色如水。
门“吱呀”一声开了。
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色。
莫非今晚并没有月亮星辰?
沉重的呼吸声,映在更为沉重的心上。
那人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