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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断痕 ...

  •   水若寒道:“从我们刚来客栈开始。”
      唐献道:“为什么?”
      水若寒道:“我们刚刚进客栈的时候,你曾经说那些武林侠客都是为了江湖正义而杀我,可是江湖中人大多都贪图富贵名利,更何况最近又有如此谣言,他们若是杀了我这样的恶徒,不就可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从此在江湖中扬眉吐气?但若是没有酬劳,甚至没有杀我的理由,他们又怎么会有胆量来杀我?”
      唐献道:“从那时你就开始怀疑我了?”
      水若寒道:“还没有,只是奇怪而已。直到有一次,宇文兄告诉我说你的手很奇怪。”
      唐献摊开手掌,仔细看了看。
      水若寒笑道:“因为你是用剑之人,所以手上有很多的厚茧和水泡;至于你手的颜色微微发蓝,这是由于你长期接触毒物,而一个店小二的手,油腻,平滑。”
      唐献脸上满是怨恨的表情,一字一句道:“说下去。”
      水若寒道:“然后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被监控了一般,似乎所有的计划都暴露无疑,而总是在我们身边的,只能是老板和店小二。”
      唐献苦笑道:“老板既然是宇文寂凌扮的,所以只能怀疑我。”
      水若寒摇摇头,道:“宇文兄不过是后来易容假扮的。”
      唐献愕然,“那先前的那个老板……”
      “那只不过是一般的老百姓罢了,”水若寒道,“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便让宇文兄假扮成老板,而我借口去买药,正是为了送走那个老板。”
      唐献苦笑,道:“所以你开始监视我?”
      水若寒笑了笑,道:“没错,从那时开始,我们之间的形式就变了,我们在暗,而你在明。”
      唐献低下了头,一动不动的站着。
      他的背后突然感到一阵恐怖的冰凉。
      他霍然抬起头来,道:“你若是现在杀了我,一定会后悔。”
      水若寒看着他,道:“为什么?”
      唐献道:“你若是杀了我,想要通过这条密道,就必死无疑。”
      水若寒并没有作声。
      唐献继续道:“密道里布满了机关,只要一步走错,就必定会死。”
      水若寒看了他半晌,后而笑道:“你方才说了一句话,你还记得么?“
      “什么话?“
      “你说,从我认定是你之后,我就开始监视你。“
      唐献的脸色骤变。
      水若寒继续道:“所以你是如何走进密室的,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唐献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一直低估了你。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水若寒的目光尖锐而刺目,直截了当道:“是谁指使你来的?”
      唐献一惊,却又无奈道:“是……”
      后半句话,他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满脸是诡异的蓝色,体内五脏似颠倒错位,嘴里又喷出一口血,竟是黑色的!
      然后他倒在地上,浑身如蚂蚁噬体,万痛钻心。
      宇文寂凌急速扼住了他的喉,道:“到底是谁?”
      唐献似成魔一般,疯狂的抓过了宇文寂凌的剑,刺穿了自己的咽喉。
      卫蜻舞走近唐献的尸体,不由叹了口气,道:“看来那个主谋早已发现我们看穿了这些,所以早就在唐献的身上中下了这种‘穿心刺骨散’的毒。这种毒只有下毒之人,才能控制毒性的发作,所以寂凌即便扼住他的咽喉上的穴道控制住他体内的毒,都是无济于事。”
      宇文寂凌大惊道:“你的意思是说……”
      卫蜻舞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渐渐黯淡下去,道:“他们已经发现我们要动手了,所以急着杀唐献灭口。”
      水若寒忖道:“这不像是幽灵宫的做事风格。以他们以往的手段,决不会急着杀人灭口,而是顺势引我们上钩。到底是谁?”
      卫蜻舞默然了半晌,后而缓缓道:“更奇怪的是,杀唐献灭口,分明是他们早已发现我们已经开始怀疑到唐献的身上了,所以他们一定及早离开了那间密室。但那个幕后主使,为何要隐瞒自己的身份,甚至在逃避我们?他既然可以让八大使者俯首称臣,就说明他的实力不可小看,根本无需来躲避我们甚至江湖上的厮杀?”
      水若寒冷笑了一声,道:“也许他是想,让我们自己主动投进他布下的网中,好一举消灭。”
      宇文寂凌道:“既然如此,反正终有一搏,不如我们先去苏州,将芊芊的事情告诉竹前辈。”
      卫蜻舞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水若寒道:“你的伤……”
      卫蜻舞道:“没什么大碍了。怎么,你还信不过我的医术?”
      水若寒笑道:“好。宇文兄麻烦将客栈的老板请回来,明天我们上路去苏州。”

      江南。苏州。
      三月里的苏州,满山遍野的花开了又谢。江南女子的笑容,温润如同莲花般纯净动人。
      春日里的苏州,正是最动人的。
      可是此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水若寒的心如刀绞一般。
      永新赌坊还在。竹府还在。
      却都已是人去楼空了。
      有人说,就在几天前的正丑时分,这里曾经有过一场厮杀。
      没有人敢去看。
      那种江湖争斗,每一次都是生死搏杀,血腥而残忍,最终争到的无非是空虚的事物,却要人命去赌。那种恐怖的场面,刀剑相互触击干脆的声音,如同自己颈上的头颅被利器砍掉般令人毛骨悚然。
      但可悲的是,这些至今还仍是江湖中不可避免的。
      人,毕竟是有弱点的。

      宇文寂凌把剑攥得吱吱作响,面上满是怒火,压抑不住,飞身冲进了竹府。
      他手中的剑掉到了地上。
      他的手在抖。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是该哀痛,还是该愤恨。
      遍野哀鸿。
      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迹已经干了,凝成棕褐色的血块,如同血块里深藏的亡灵凄凉的怨恨。
      卫蜻舞进了竹府,却是微微闭上了双目,扭过头去,不愿再看。
      然后她握紧了水若寒的手。
      她知道,水若寒一定会联想起水云山庄的灭门惨案。
      那是一段深藏于心底而抹不去的痛。
      宇文寂凌看得眼眼血红,身体里似有火在燃烧,怒吼道:“这么狠,到底是谁?”
      “这也算狠么?我倒是觉得这些比起水云山庄,要好上很多了。”
      卫蜻舞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下意识的望着水若寒。
      这个女人分明是要逼水若寒回想起那些悲痛,以便激怒他。
      “我想,玉笛公子是决不会忘记,那一天漫天的火海和人活生生被烧死的惨叫声吧。”
      卫蜻舞紧紧握住了水若寒的手。
      “是不是,玉笛公子?”
      卫蜻舞不安的望着水若寒的脸,她担心他会失去理智。
      可是她错了。
      一种浓烈而近乎绝望的忧郁,在他的脸上,铺天盖地的弥散。
      水若寒的唇微微动了动,晦涩地吐出两个字:“潋滟……”

      卫蜻舞还是很安静,神情没有一丝的异样。
      可是她的心却仿佛掉进了万丈的深渊里。
      那个女人又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很尖锐,钻心蚀骨般让人浑身不舒服。
      水若寒的声音却很轻,有些有气无力,还有些颤抖,“是你么,潋滟?”
      “潋滟?”那个女人冷笑了一声,“那不过是一个已经死去了的,很蠢的女人罢了。”
      卫蜻舞看到水若寒眼睛深沉的哀愁,他说:“潋滟,不要这样,你本是那样单纯而善良的……”
      “那叫单纯么?这倒不如说是‘愚蠢’……”
      “你不记得了么?”水若寒浑身发抖地猛然转过身,正视着那个女人,“我娘把你许配给我,她希望我们幸福;我们的婚期是三月初七……”
      “那么今天呢?今天是什么日子?”那个女人冷笑着截断他的话。
      今天是三月初七。
      十年,整整十年。
      水若寒惊然望着潋滟,道:“潋滟……”
      那女人肆然又笑了,道:“你错了,水公子,潋滟那个笨女人早就死了,而我,是断痕。”
      一阵疾风卷过。
      她身上的品月素纱禅衣与幽蓝色如湖水般澄静的长发在风中翻飞,额间断翅的蝶仿佛要穿破这风尘,欲携断翅而在天空飞越一道残破的痕迹。
      水若寒呆住了。
      是的,她是潋滟,只有潋滟才有湖蓝色澄蓝空灵的长发,可是她却偏偏又是断痕,断痕是个邪恶的女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很傻。
      他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傻过。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苦。
      “不论你是否承认,都请允许我称你‘潋滟’,”卫蜻舞突然道,“你曾经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为何如今,你会变得如此冷血?”
      断痕定定地笑了,然后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水若寒,眼底升起一股寒意,道:“一个人若是学会了残忍,必定是有人教会了他如何残忍,不是么?而且,卫姑娘,一个人若是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受了太多的伤,她还怎会单纯?”
      卫蜻舞不由怔怔道:“是……”
      她何尝没有这种体会?
      师父要她割舍情爱,告诉她她的仇人是水若寒之父,又告诫她复仇大业决不能心慈手软。
      可是,她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但是她始终不能够真实的面对自己的真情,也在他的侠骨柔情中不能自已,放弃了太多复仇的原则和机会。
      在他面前编出的那些悲惨的故事,其实也不过是将她一个人分作了两个人,幻化出另一个自己。
      她真的幼年上街乞讨,真的被人打断过腿,真的对幽灵宫中那些女人的仇恨和杀气而感到恐惧过。
      她已不再单纯。
      她也知道断痕没有撒谎,水若寒或许真的给过她什么伤害。
      她想问,却又张不开口。
      她还是不敢大胆地去爱水若寒,所以竭力克制住自己的爱,会有所保留自己的爱,而惧怕知道这一切的原委。
      她害怕,他只是把自己当作潋滟的影子;她害怕,他只是爱上了她美丽的躯体。
      可是纵然是她不问,水若寒却要开了口,问道:“这十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你怎么没有死?”
      “你巴不得我死,是不是?”断痕冷笑一声,又用鄙夷的眼神地看着他,脸上突然浮现出极冷的笑容,她的声音也幽灵般的恐怖,“事到如今,你还在假惺惺地问我发生过什么事?哼,可笑啊。枉我真情对你,你却如此无情的回报我,甚至是对你的父母!”
      水若寒一下子冷峻起来,正色道:“你说什么?”
      断痕神色也变得阴沉,厉喝道:“你又何必再惺惺作态?你谋害父母,同样想要害死满心欢喜等你回来的未婚妻,连累了水云山庄上上下下三百多条人命……”
      水若寒的深眸中难以压抑的恐慌,道:“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断痕怒道:“哼,你以为你编出一套冰心为主谋的灭门的谎言,就可以瞒天过海?被你瞒过去的,不过都是些蝇头苟尾的笨蛋!这些年不断有人要取你性命,你以为会是什么原因?”
      水若寒苦笑。
      他笑得从来没有这么苦过。
      他也从没有听过这么荒诞的故事。
      卫蜻舞听得有些疑惑,但她却弄懂了一些事。
      面前的这个蓝衣少女,也就是潋滟,一定对水若寒恨之入骨。
      甚至她亲自出使任务,来杀掉自己最心爱的人。
      杀了负了自己的人,这是幽灵宫的宫规。
      难道,潋滟是幽灵宫的人?
      以她的身形来看,脚步极轻,轻功必然不凡,其武功也就不得而知了。
      她隐匿在幽灵宫的这十年里,如此高手,卫蜻舞却浑然不知。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白染派潋滟出来杀水若寒,莫不是已经开始怀疑她已经对水若寒动了真情?
      她现在已经和水若寒是一路上的人了。如若白染要杀,就一定会杀掉他们两个人。
      她想选择大胆自由地去爱,想要和他在一起。可是,这时潋滟出现了。
      潋滟偏偏出现了。
      潋滟是他的未婚妻,而她不是。
      她竭力制止自己再想下去。
      何必再管未来,先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才是当前之举。
      卫蜻舞缓了缓心绪道:“可否请姑娘讲清楚?”
      断痕仔细瞧了瞧她,道:“卫姑娘可谓倾城倾国,心智又如此明快速捷,却未曾将身边这个男人看清楚,”断痕冷冷笑道,“水若寒啊水若寒,你究竟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了身,为什么女人见了你,都会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不由自主的爱上你呢?”
      卫蜻舞道:“姑娘在说什么?”
      断痕冷冷道:“你当真以为他是真心爱你的么?”
      卫蜻舞道:“是。”
      断痕诧异的看了看她,道:“如此坚定?”
      卫蜻舞咬了咬嘴唇,道:“是。”
      断痕又是一阵冷笑,道:“好,好。卫姑娘只怕像极了当年的我。看来,你玉笛公子当真是女人的克星了,让所有的女人都对你死心塌地。卫姑娘,我虚长你几岁,不妨如今告诉你一切,也好让你早日认清他的真面目,早日回头。”
      卫蜻舞望了水若寒一眼,颔首道:“好。”
      断痕长叹一声,幽然娓娓道来。
      “我一生下来,就是个没有爹的孩子。我娘会武功,她的武功也很高明,只是一个女人家,是绝不可以当众示武的,如果这样做了,我娘就会被视为一个不贞洁的女人,我会被人欺负,她不想因为她的原因而牵连到我。”
      卫蜻舞道:“牵连?”
      断痕苦笑道:“因为没有父亲,所以街上的孩子都骂我是野种,然后我哭着回去问我娘,我是不是真的没有爹,为什么都骂我是狗杂种。我娘听了以后总是很安静,一言不发地站在窗边。我可以看到她脸上映着月亮银光的清泪。
      “苦难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四岁那一年。我娘带我去街里,然后她看见了一个男人,一个很英俊的男人,身边还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他们的手挽在一起。我那时想,他们一定是夫妻,如此的般配。然后我听到有人说那个女人,就是武林第一美人。我觉得很兴奋,有机会看到武林中最美的女人,可是我看到我娘的脸惨白如冰霜。那天以后,我娘就再也没有笑过,她把我送进了水云山庄,她什么也没有说,然后就离开了我。
      “在水云山庄的日子里,夫人待我很好,我娘偶然会来看我。她的变化委实让我吃了一惊,她不再是沦落街头的穷寡妇,她穿白色的纱衣,一尘不染,如同脱离红尘的仙子,她跟我说,‘滟儿,娘有钱了,也有了自己的势力,等娘办完一些事情,娘就带你回去。’我很开心,我以为娘会很快来接我,可是我却足足等了十年。
      “这十几年间,我和若寒相伴长大,自然而然的相爱,水夫人把我许配给他,然后却对我说对不起。”
      卫蜻舞不由道:“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断痕道:“夫人说,其实若寒五岁的时候,曾经和一家还未出世的孩子定下了盟约,约好若生了个男孩就做拜把兄弟,若是个女孩,就定下亲事。后来那家人果真有姑娘,不料却离奇失踪了。”
      卫蜻舞惊叹道:“莫非是竹叶青一家?”
      断痕点点头,道:“不错。第二年竹家又有了一个姑娘,却不是个淑贤女子,与水若寒有婚约的也是失踪的那一个,所以这门亲事只能放下。后来,若寒遵从父命随烈黯去攻打幽灵宫,我在山庄内盼着他何时才能平安回来。可是我等到的,却是那些焰火和惨叫声。
      “我安静的站在满是火舌的闺阁,望着漫天的大火即将向自己扑来。我那时在想,若寒一定会回来,无论是生前死后,他会回来找我,他会继续好好的爱我。我这样想的时候,就看见了我娘。然后我娘告诉了我一切。”
      卫蜻舞道:“一切……”
      断痕道:“是的,一切,过去的,现在发生的,所有的一切。”
      卫蜻舞道:“包括白染自己的故事?”
      断痕眸子里闪着赞许的光,却又是说不出的恐怖,道:“卫姑娘果然聪慧,竟然可以猜到我娘的身份。”她转而又道:“我娘告诉了我,当年她和一个男人的一切。
      “我娘一开始,只是五毒门中的侍奴,用毒并不算是精通。后来一个武林中的后起之秀为报私仇孤身一人暗暗杀掉了五毒门的掌门人,然后悄悄逃出。逃走的路上,正遇上我娘。两人彼此一见钟情,但无奈当时时局紧迫,那个男人只有离开。第二日,掌门被杀的事情暴露,而我娘的行踪又被人怀疑,严刑拷打她,想逼迫她说出那个男人的下落。可是我娘死命不从,硬是不说。这样坚持了两三日,我娘固然是有些武功和内力,却也是受不住酷刑,奄奄一息,昏迷不醒。
      “她醒来的时候,那个男人握着她的手在床边隐隐的流泪。然后她了解到,她昏迷之后,那人便与丐帮等江湖上有势力的门派一起攻打五毒门。五毒门在江湖上本就是众矢之的,只是掌门却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所以几十年来,所以没有人敢对五毒门下手。五毒门掌门被杀,又遭到武林中浩然之派的围攻,自然随之从江湖上灭迹消失。那个男人就带走了她。
      “然后她随他回到他的家里,因她是邪道中人,所以他的父母不同意这门婚事。他们决定私奔,并隐居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在那里,她把自己交给了他,包括她的爱,她的身体。
      “不久以后,他却失踪了,她之前就已发现自己怀上了他的孩子,于是回到江湖,打听他的消息。后来,她打听到他在一次决斗中丧命的消息。伤心着过了几个月,剩下了孩子,也就是我,她却独自一人承受那些苦难和旁人的冷眼。”
      卫蜻舞道:“如此说来,那日在集市,她看到的正是那个男人?”
      断痕道:“不错。那时她如梦初醒,所有的怨恨顿时拥积,整日里四处打听,才得知了一切。
      “他假装失踪,是要借此离开她。奉父母之命迎娶中州大侠澹台翃之女——武林第一美女澹台雯艳为妻。”
      卫蜻舞身体陡然一抖,惊言道:“那个男人,果真就是竹叶青?”
      断痕冷笑一声,道:“抛弃一个将自己处子之身交付于他,并为他受尽折磨的女子,你说,这样负心的男人可以原谅么?”
      卫蜻舞叹了口气,又道:“那么若寒呢,他又如何负了你?”
      断痕如箭一般死死盯着水若寒,目光变得阴森而可怕,道:“你知道,水云山庄的火,是谁放的?”
      卫蜻舞道:“不是冰心么?”
      断痕冷笑道:“不,你错了。不是冰心,正如传闻中所说,放火的正是他,水云山庄的少庄主,水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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