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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乱离皆梦 ...

  •   水若寒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红绿斑驳光怪陆离的毒雾和暗器,齐齐向卫蜻舞身上击去。
      他终要失去她了么?
      他看到她转过头来望着自己,明眸清冽妩媚,如炎夏烈日下仅存的一脉幽泉,毫无哀痛苦楚之色。
      她……她……
      水若寒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死撑着冰冷的地面用力向卫蜻舞伸出满是血痕的手,泪从他的眼眶中不断滚落下来,滴到地面,化为无色却哀怨的血泪。
      他救不了她。
      纵然一身盖世的武功,纵然有着聪慧的头脑,他却救不了他心爱的女人,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惨死在自己面前。
      那些毒恶的噬血之物,更加迅猛地如漫天厚重的帷幕般重重包围了她。
      卫蜻舞知道自己无处可躲。
      她已经没有生的可能了。
      可是,他还年轻,他不可以死,他还要报血仇,伸张武林正义,他必须要活下去。
      生死离别,天地相隔,虽布满了太多伤痛的罅隙,却永远是人间最普通的事。
      她看着他的脸,看到他眼角的泪,看到他向她伸来的手。
      她在想,那双手,是不是像原来一样,干燥而温暖。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虽然他中了毒,但他却绝对不会死,沉鱼刺伤他的尖刀上涂的并不是毒药,而是七巧化骨散的解药,所以他的手现在已不再是焦炭的黑色了。
      她早该想到,沉鱼是绝对下不了手的。
      沉鱼和她一样,放弃了太多绝佳的机会,仍是没有勇气下手。
      她突然觉得自己死了,他反而会安全些。
      她看着那些瞬间之内便要击中她的那些毒物,缓缓闭上了眼睛。
      水若寒的手紧握成拳头,透出隐隐的白骨,牙齿咬得死紧,浑身紧张得发抖。
      霎时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将卫蜻舞从染香的毒阵中推了出来,千万的毒镖暗器击在了那道身影上!

      染香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地间仿佛隐没了声响,霎时间静谧而悲凉。

      死的人将不是卫蜻舞,而是沉鱼。
      沉鱼救出了卫蜻舞,因为卫蜻舞绝不可以死。
      她若死了,水若寒又怎会独活?
      所以,只有她来选择死亡。
      她只希望可以改变卫蜻舞的心态,放弃幽灵宫的使命,从此与他生死相偕,隐世而居,做一对神仙眷侣。
      万千的暗器击在她身上,她觉得有无数只蚂蝗叮在后背,灼热的疼痛瞬间涌遍全身,甚至轻飘起来。眼前血红的落霞不见了,却是个乳白色的世界,雾气弥散,宛若仙境。
      水若寒的身影从迷雾中渐渐隐现出来,英俊的脸上苍白的削瘦。
      沉鱼闭上的双眸,又微微睁了开来。
      水若寒果真就在她的身边。
      他将沉鱼的头轻轻护在自己的肩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沉鱼轻轻笑了,道:“我救了她,你就不会觉得太伤心了,是不是?”
      水若寒忍住痛意,颔首轻轻道:“可是你走了,我也一样的难过。”
      沉鱼不由笑了,凝眸看着他的脸,“你不用再骗我了。我死是罪有应得,我曾经想过要杀你……”
      “是……”水若寒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
      沉鱼有些惊异,“你知道?”她转而又笑了,道:“因为刚才我刺了你一刀吧。我真的很庆幸,自己爱上的是你这样一个拥有无人能及智慧的人。”
      水若寒死死咬住了嘴唇。
      沉鱼的身体开始微微的颤抖,道:“我爱你,所以我一直下不了手。而你,却迫不得已杀了我唯一的哥哥。”
      水若寒苦苦道:“关于林惊鸿的死,我很抱歉。”
      沉鱼微微笑了,道:“你全都知道了……”
      水若寒压住心里翻涌的痛楚,护紧了她的头,柔声道:“我知道你是林惊鸿的妹妹,我知道你的名字叫林旖旎,我知道你喜欢我所以下不了杀手,我还知道……”
      他突然顿住了。
      他感到护着沉鱼的头的右手,此时有一股冰冷一点一点的扩散。
      沉鱼嘴角溢出的血,正滴落在他的右手上。
      她的血已经变凉了。
      他的泪也落在了她的脸上。
      沉鱼的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气道也开始断续,艰难地笑道:“我……一点也不……怨恨你……,真的……”
      水若寒紧紧将她拥在怀里,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沉鱼深深体会着他时时的隐痛,用最后一丝气息用力道:“我腰里……有一封信……给你。还有……不论今后……卫姑娘做了什么……都请原谅她……好好爱她,她……是个可怜的……女人……”
      水若寒抱紧了沉鱼,啜泣声隐隐,心如雷重击,痛彻而颤抖。
      沉鱼艰难地笑着,看到水若寒痛苦的神情,她竭力地抬起头,想替他擦干脸上的泪水,可是才触到他的脸颊时,手又无力地滑落了。眼前的迷雾又聚拢开来,遮天盖地,她感受着她心爱的人身上的温度。
      重重迷雾中,她似乎看到水若寒与卫蜻舞深情相拥。
      她很开心。
      她知道他不会孤独了。

      竹芊芊不由恨得咬牙切齿,举起霜寒剑便要向染香刺去。
      宇文寂凌来不及阻止,她就已经飞身而出。
      以竹芊芊的功力来对付染香,无疑是去送死。
      宇文寂凌刹时间如梗在喉,吐不出一个字。
      可他却追了上去。
      这个时候行动毕竟比废话好很多。
      他并没有水若寒那么重的伤,就算有,他也一定会拼死救下她。
      他不想重蹈水若寒刚才的覆辙。
      那种伤痛,是他无法承受的。
      可是竹芊芊的深法实在太快,心头的怒火使她如离弦之矢,一下子飞身跃到染香的身前。
      宇文寂凌还是晚了一步。
      他看着竹芊芊接近了染香,看着她闪着寒光的霜寒剑被染香挡了下来。
      然后他的心瞬间之间凉了。
      可竹芊芊却用腾出的左手反手一掌,使出一招“毒龙掌”击向染香的胸口。
      染香冷笑一声,刹时间素洁的衣袖中有一道银光向竹芊芊击来!
      大骇之下,竹芊芊已来不及闪躲。
      然后她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将她狠狠推到一边。
      紧接着她就看到穿过卫蜻舞身体的剑尖的血。
      卫蜻舞竟然替她受过了染香的这一招“袖中剑”。
      竹芊芊有些愣住了。
      但随后她又听到染香的痛声,只见得水若寒一招“大摔碑手”击中染香的背部。
      染香喷出一股浓血,又冷笑着用手抹去了嘴角的血渍,冷冷道:“哼,算你们今天走运。”
      说罢,她左手闪出两个棕黑色的弹珠,向地上砸去,生出迷浓的烟。
      只听见染香的声音在浓烟中道:“如今我先放过你们一马,迟早我会算这笔帐……”
      她的声音隐没,雾气也已散去。
      诺大的山谷,漫漫白色早已消隐。
      只剩下血色的落霞余晖的悲凉和死亡的哀痛。
      幽若死了,上官炎死了,沉鱼也死了。
      这便是武林的恩怨情仇么?
      竹芊芊问自己。
      然后她的心开始疼。
      她轻轻走到卫蜻舞身边,看着她捂着腹部。
      浓血从她的手指间汹涌的喷出来,可是她的脸却苍白如纸。
      竹芊芊知道封住她的穴道已是无事无补,只会让她的血愈流愈多,竹芊芊随手扯下衣服,刚要围在卫蜻舞的伤口上,旁边却伸出一只手制止了她。
      她抬头一看,就碰上了水若寒的眼睛。
      他眸中的痛色,让她的心又是一阵疼痛。
      竹芊芊不由出了声,“水大哥……”
      水若寒从怀中掏出一瓶伤药,轻轻倒在卫蜻舞的腹部的伤口上,又接过竹芊芊的衣衫包扎好了伤口。
      卫蜻舞自是疼痛难忍,身体猛然颤抖起来。
      竹芊芊吓了一跳,颤声道:“蜻舞姐姐……”
      她伸手去拉卫蜻舞的手,却被水若寒一把推开。
      水若寒抚了抚卫蜻舞的额头,俯下身柔声说了几句话,又轻轻吻了吻卫蜻舞的额。
      然后他也不瞟一眼竹芊芊,将卫蜻舞抱起来,冷言道:“若不是你的冲动任性,她又怎会为了你而受重伤?既然如此,你又有何资格来关心她?你难道认为你带给她的伤害还少么?”
      宇文寂凌知道水若寒是过于伤心卫蜻舞,听了这话却也忍不住道:“水兄,你冷静一下,莫把所有的罪过都强加到芊芊身上……”
      “上”字还未脱口,水若寒就冷笑着截口道:“强加?我不过是说实话罢了。到了前面的景阳镇,希望她会自己好好想明白。”
      宇文寂凌不由怒道:“你……”
      他心中又是一想,水若寒刚刚与卫蜻舞再次重逢,卫蜻舞又刚刚才从鬼门关挪回了一只脚,也难怪水若寒会说出这些伤人的重话,便转身扶起被水若寒推倒在地的竹芊芊,柔声道:“你还好吧。”
      竹芊芊已是满面泪痕,望着水若寒抱着卫蜻舞渐渐消融在落霞绛紫色的阴影下的背影,道:“我害了蜻舞姐姐,水大哥一定很伤心,他一定很恨我,是不是?”
      宇文寂凌心里一阵酸楚,听着竹芊芊的啜泣声:“他一定好恨我,寂凌,你告诉我,是不是……”
      宇文寂凌紧紧拥住了竹芊芊,泪也落了下来,柔声道:“若寒只是过于伤心,他刚才的话都是些违心之论,你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他怎么舍得迁怒于你?”
      竹芊芊的泪又涌了出来。
      末了,她喉咙有些沙哑,道:“我们尽快跟着水大哥去景阳镇吧。”
      宇文寂凌抚着她的柔发,轻声道:“以你的性格,莫不是早已气得走掉了?”
      竹芊芊摇了摇头,缓缓站起来,道:“蜻舞姐姐为我受了伤,我如何能就此走开?”
      宇文寂凌轻轻摸了她的脸,柔声道:“好,我们会跟上的,但是还有件事要处理,是不是?”
      他回过头去,望了望那三具尸体,心里又是一阵翻涌。
      夕阳之下,血迹刺眼的红。

      景阳镇。
      祥瑞客栈。
      卫蜻舞的血虽然是止住了,身子却仍然虚弱得很。
      水若寒把她慢慢扶进了客栈,找张长椅坐下。
      客栈里人很多,而且很多人手里都握有兵器。
      水若寒有些奇怪。
      一个店小二满面笑容的迎上来,笑道:“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水若寒也坐了下来,道:“来些清淡的小菜就好。”
      店小二应了一声,转身又被水若寒叫住了,“蟠龙镇不过是个斗米小镇,为何会云集如此之多的武林人士在此,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店小二听了这话,紧张地朝四周望了望。
      水若寒道:“怎么了?”
      店小二靠在水若寒耳侧,轻轻道:“这两天江湖传言,有一位在江湖中面相颇佳而且善良的姑娘竟然也是幽灵宫之人。”
      水若寒道:“哦?竟有此事?”
      店小二又轻言道:“那位姑娘听说与‘千寻手’竹叶青的千金竹芊芊关系甚密,而且身边还有一位武林中的高手,人称‘玉笛公子’。”
      水若寒道:“可是那水若寒?”
      店小二轻声“嘘”了一声,又道:“公子还是莫要道出声来为妙。“
      水若寒笑了笑。
      店小二又不由叹道:“素闻玉笛公子本来在江湖上就声名狼藉,这次又与幽灵宫弟子相勾结,这世上竟有如此不堪之人。”
      水若寒笑道:“只是传言罢了,为何要信以为真?”
      店小二道:“公子这话就错了。江湖上的传言并不只是空穴来风。”
      水若寒又笑了,轻声道:“那么你可知道,这些武林侠客为何要杀玉笛公子?”
      店小二笑道:“惩奸除恶,本就是武林正道人士之责。如今玉笛公子误入邪道,武林正道当然要诛而杀之。”
      水若寒笑着摇摇头。
      店小二又嘘声道:“请公子还是莫要提及此事了,看公子的衣装打扮也是江湖中人,公子若是将此事挂在嘴边的话,只怕会惹上杀身之祸。旁边这位姑娘看脸色似乎是受了重伤,姑娘要小心为上。”
      卫蜻舞微微颔首,道:“多谢小二哥提醒。”
      水若寒笑道:“麻烦你,请给我们准备两间客房。”
      店小二应了一声,回去报了帐。

      房里熄了灯。
      月光自窗外照进,放肆的划过水若寒的脸。
      他在窗边长伫。
      “上一次你就是这样站在窗边,脸上带着忧伤的表情,这一算,已经过去了半年。”
      水若寒转过身去,见床榻上的卫蜻舞睁开了双目,幽然的看着他。
      水若寒走到床边,扶她坐了起来,自己沿着床沿坐下。
      卫蜻舞笑道:“我一直都很庆幸,我以为爱上你之后,就从此不会再感到孤独,幸福也就由此开始……”
      水若寒截断了她的话,见她的神情越来越沉郁,柔声道:“你一定会很幸福的,以后你决不会感到孤独,相信我。”
      卫蜻舞凄然一笑,道:“可是上官大哥死了,幽若也已然追随他去了,而你,也同样失去了沉鱼。”
      沉鱼的名字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水若寒的心上。
      水若寒微微笑了,有些酸涩。
      卫蜻舞靠在水若寒的肩上,道:“纵然她想过要杀你,可是她又无时无刻不关心着你的安全,她甚至为了你还赔上了她唯一的哥哥,而你又并不恨她,甚至为她的死感到很难过,是不是?”
      水若寒的心犹如刀绞。
      卫蜻舞见他不做声,又道:“那我呢?我是为幽若所救,她又将我收在身边悉心调教,即便我们没有血缘之亲,关系却胜似姊妹。而她如今死了,我的心情又是怎样的?”
      说罢,她的泪从眼眶中掉了下来。
      “幽若走了,轻灵又冥顽不化始终不肯回头,让我独自承担这种丧亲之痛……” 卫蜻舞啜泣道。
      水若寒揽过她的肩,将她拥在怀里,“可你还有我,不是么?”
      卫蜻舞沉声不语,也紧紧抱住水若寒的腰。
      水若寒轻轻道:“当你险些丧命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或许又要重温旧梦了。十年前,水云山庄被毁,潋滟被火烧死,那段日子我至今还是不敢细细回想,那是一场恶梦。我已经失去了潋滟,我救不了她;而你那一天又险些丧命的时候,我仍然救不了你。而我,却是早已无法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了,你明白么?”
      卫蜻舞的泪再一次狂涌不止。
      水若寒抚了抚卫蜻舞的长发,幽然道:“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了,我怕再也承受不过,再一次失去你……”
      卫蜻舞缓缓点了点头,头深埋于水若寒坚实的胸膛。
      过了半晌,水若寒笑问道:“有没有想起我们过去的时光。”
      卫蜻舞笑着点点头,道:“是,从比武夺剑天觉剑开始,一直到如今我们的所有的点滴。”
      水若寒笑着又道:“半年之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甚至也让我们改变了太多。”
      卫蜻舞笑得有些讽刺,道:“是,我数年前自幽灵宫逃出,隐匿于断情谷,而如今身份却已昭然,摇身一变又变回了幽灵宫弟子而被江湖中人唾骂;而你和我在一起,本就生声名狼藉,现在更为人所不齿。”
      水若寒道:“收到烈黯的密函时,你不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切了么?”
      卫蜻舞叹道:“可是我从未料到白染会这么早就放出了口声。”
      水若寒冷笑一声,道:“可是早在这之前,她就已经一步一步的进行着她的阴谋,而我们则是这场阴谋的重要参与者,不是么?”
      卫蜻舞道:“可我却始终想不明白,据说她本是一个单纯而善良的女子,究竟是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阴险毒辣,令人悚怖的女人?”
      水若寒道:“因为爱。”
      卫蜻舞道:“你是说,爱得越深,恨也就越深?”
      水若寒点头,道:“我曾经跟你说过,我在质疑,她是不是曾经深爱着一个男人,可是那个男人最终遗弃了她,另结新欢,让她变得疯狂,甚至变态,对天下男人都恨之入骨。”
      卫蜻舞问道:“会是哪个男人?”
      水若寒道:“我也不大清楚,但总之是和我们有关的人。”
      卫蜻舞道:“和我们有关?”
      水若寒道:“嗯。”
      卫蜻舞忖道:“这半年来,她的行动几乎全部围绕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江湖也算是平静了些。”
      水若寒点头道:“不错。不过至于幽若和上官兄,则是另一回事。我记得上官兄曾说过,幽若有了他的孩子,白染必是为了净化宫规。而你,则是因为你逃出幽灵宫的事态暴露,除掉你是为维护幽灵宫的名声。水云山庄一向是幽灵宫的死对头,而十年前又有那样一番血仇,除掉我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卫蜻舞不由凄然,道:“想到幽若和上官大哥的死,也完全可以想像出白染当年的痛苦了。”
      水若寒轻轻点了点头。
      卫蜻舞又道:“那几天我一路追随在你们四人身后,你是如何得知在何地会与幽灵宫中之人相遇?”
      水若寒道:“蜀山与烈黯之战之后,因事出突然,我须速与宇文兄和芊芊联系,所以没有去找你。后来在镇江遇到沉鱼——现在想来也怕是染香派她来的,白染安排林惊鸿等三人追杀我,可是失败了。我预料到白染便会亮出幽若和上官炎这两张王牌,行动是迟早的事。我若找她,想必一路会消耗很多的精力,索性不如让她来找我。趁着这段时间,倒也可以放松一下筋骨,想一些事情。”
      卫蜻舞又道:“沉鱼交给你的书信,写了些什么?”
      水若寒有些黯然,道:“她说在刀尖上涂了解药,所以我才会活到今日。还有解释她的身份以及以前所发生的一切的真相。”
      卫蜻舞叹道:“也许在她哥哥死了之后,她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她事先写了封书信,然后照染香的要求刺了你一刀,那个时间却也是安排得正正好好,早了染香会看到你臂上颜色的改变,然后势必会漏出破绽,而晚了你的功力恢复的时间又会太迟。沉鱼算好时间,按计划刺你一刀,又恰好放松了染香的警惕。”
      水若寒不觉有些凄凉,幽然叹了一声。
      卫蜻舞半晌又道:“你难过,是不是觉得愧对于她?”
      水若寒黯然道:“她毕竟帮过我,而她如今死了,我又无以回报。”
      卫蜻舞道:“可是,她死得真的很幸福。”
      水若寒轻轻点了点头,“或许那一天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恶梦,毕竟他们三人死得都很幸福。”
      卫蜻舞道:“是。”她的语气又变得很忧伤,“只是,他们的遗体我们却没有带回来……”
      宇文寂凌推门而入,手中抱着三个陶罐,道:“他们在这里。”
      卫蜻舞道:“你把他们的遗体火化了?”
      宇文寂凌笑道:“水兄将你带往镇上急着救治,我和芊芊没有马车将他们带回来,只好捡些干柴将他们火化了,平安带回来。所以耽误了些功夫,晚你们几天到了这里。”
      卫蜻舞道:“芊芊呢,怎么不见她人,她没有跟着你么?”
      宇文寂凌望了水若寒一眼,道:“她觉得愧对你和水兄,所以一直不敢进来。”
      卫蜻舞道:“愧对?”
      宇文寂凌一阵默然。
      水若寒也离开床沿,站了起来,走到一旁,沉默不语。
      卫蜻舞见此情景,心中自是明白了几分。当时她伤势甚重,头脑也只剩下些残破的记忆,却也想起了水若寒的只言片语。
      她叹了口气,道:“若寒,芊芊的脾气和秉性你也是了解的,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责怪她的不是?换作是我,或许会去想如何才能险中求胜,但是芊芊毕竟是初涉江湖,经验还颇浅,出了这些事也怨不得她,况且她毕竟比以前好得多了,不是么?”
      水若寒站了半晌,眉头紧皱,末了才缓缓沉声道:“其实我从未怪过她。当时我只是担心过了头而乱了心绪,说了些违心之论。”
      宇文寂凌笑道:“既然水兄道明了缘由,我这便把芊芊带进来。”

      宇文寂凌说罢便出去寻竹芊芊了。
      水若寒微微笑了笑,走到卫蜻舞身边,柔声道:“起来这么久,累不累?伤口还痛么?”
      卫蜻舞笑道:“你怎么还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水若寒将她拥住,突又想起了什么,道:“我记得上官兄说过,幽若早已有了身孕,至今已大致过去了快一年了,只怕是生下来了吧。我见到她时,她的肚子一点也不显,相反的,腰还细得很。”
      卫蜻舞不由轻笑,道:“你看你,都注意到什么地方上去了,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是个如此不堪之人,总是粘着女人。”
      水若寒笑道:“不会啊,一辈子只粘你一个。”
      卫蜻舞脸有些红,转了话题,道:“我早就算准了幽若的生产时间,所以我直闯幽灵宫,帮幽若接生。”
      水若寒道:“冰心帮了你?”
      卫蜻舞道:“不管轻灵多么厌恶幽若,但她毕竟是感激幽若当年的救命之恩的。轻灵把我秘密送入地牢之后,便严加看管以防被发现。待生产之后,轻灵便回禀白染说是帮幽若生了死婴。”
      水若寒道:“所以你之所以帮她接生,就是为了铺垫这个谎言?”
      卫蜻舞叹了口气,道:“这已经很难为幽若了。铺垫这个谎言固然好,可是生孩子本就是件难事,这一切,幽若能坚持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水若寒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卫蜻舞笑了,道:“男孩,一个很可爱的男孩。轻灵在我身上下了一种蛊,说是可以躲过白染的监视,我便带着孩子逃了出来,买下了一座小小的府第,由轻灵派来的人照顾孩子。”
      水若寒笑道:“那么幽若在临死前,一定是告诉你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当时风太大,她的身子又虚,我没有听见她跟你说的话。”
      未等到卫蜻舞回答,宇文寂凌就破门而入,失声道:“糟了,芊芊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客栈,都没有见到她。”
      水若寒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冷峻起来,道:“难道,白染已经打算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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