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吴歌：杜秋娘进宫》吴俣阳

28、歌舞升平（8）

　　他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逝在我寻寻觅觅的目光里，带走了我的心，更带走了升全部的思念。我知道，他是把我当成了累赘，可是崔公子你可明白，我并不是那种不识大体不懂事的女子，我也不要你派人抬着花轿，吹吹打打地迎娶我进门做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只想要你爱我，只想要你允许我住在你的心里，只想在你快乐时陪着你一起笑，只想在你痛苦时陪着你一起难过，只想在你生病时给你端茶送药，只想在你金榜题名时为你送去一抹会心的笑。
　　可你为什么还是放开了我的手？只因为我是一个卑贱的乐伎吗？我知道，你出身富贵之家，又是知书达礼的读书人，将来还要为国家建功立业，与你相比，身为歌舞伎的我又算得了什么？如果你是蓊郁参天的大树，我就是你脚下无人问津的小草；如果你是国色天香的牡丹，我就是你身后毫不起眼的野花；如果你是光芒四射的星星，我就是暗淡摇曳的烛火；如果你是鲜艳妍丽的锦绣，我就是朴素无华的粗布。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这并不妨碍我去爱你，尽管踮起脚尖，我也想伸手触摸你那我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想要把你所有的美所有的好都紧紧握在手里，然，我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
　　这出歌舞戏不适合你，不学也罢！母亲盯着我，忽地长吁了一口气说。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适合我？您是觉得我不可能把这出歌舞戏学好，不可能像您那样可以把踏摇娘演活吗？
　　你可以演活踏摇娘吗？母亲不屑地打量着我，你理解踏摇娘内心的痛苦吗？你懂得她的无奈与无助吗？她的每一句唱词、每一个舞步，都沾着无尽的血泪，她的煎熬与委屈你理解得了吗？
　　娘能够理解，女儿就能够理解。母亲只是一味地要求我斩断情丝，可她怎么就不明白只有经历了爱情之痛的乐伎才能演绎出最好的歌舞？深陷情爱沼泽之中的我已经体验到了爱情的痛苦与无助，现在不正是学习《踏摇娘》的最好时机吗？
　　你以为你现在经受的痛苦就足以体会踏摇娘所受的煎熬吗？母亲叹口气，盯着我语重心长地说，刚刚开始的爱情，破灭了也只是一时之痛，你现在遭受的痛苦离踏摇娘经受的苦楚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杜秋，娘不要你痛苦，也不要你学习《踏摇娘》，你只要练好别的歌舞就够你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了。还有，不管那个男人是谁，从现在起，你必须把他忘掉，否则这辈子有你吃的苦头！
　　难道娘不希望我成为一个出色的歌舞伎？您不是一直教导我要成为天下第一流的乐伎吗？
　　天下第一的乐伎只要按娘说的去有目的地练习我教你的那些歌舞琴艺就够了！
　　可是不经历真正的爱情，又如何能够成为天下一流的乐伎？玉凤都知说，真正的歌舞伎要用心去唱，用情去舞，娘为什么偏要扼杀我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