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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此路迢迢难归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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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春光潋滟,曲水清流。
席间几人笑谈风月,论说古今。
“言及踏春,某曾有幸得一大家佳作,恰得诸位在此,不如共赏。”赵炆麒言罢,便唤亭外拱手而立的侍童。
方才迎接刘望之的青衫男子兴味盎然,笑道:“不知是哪位大家得廉善如此赞誉?”
侍童捧着长形木盒,垂首走至赵炆麒身旁。
“某若直言,没了趣味,不若诸位揣摩一二?”赵炆麒打开木盒,从中取出卷起的画轴。
画轴置于案桌上缓缓打开,入目的是半开的画卷上远山如雾,重山叠嶂。浓墨作山,留白为水,天地间可见一行白鹭,龙飞凤舞几笔自山涧倾泻而下,汇入两山环绕的江,江上一小舟,舟山远行人。
“下笔尚有余力,意境悠远。”
“远山与近水,更有远行人,画手的心境颇为悠然自在。”
月白衫男子抚掌笑道:“某知了,此乃渔上翁之作,他一向喜好山水。”
“非也,观此画动静皆宜,却偏好留白取景,更像是韩公之作。”青衫男子反驳道。
“倒像是韩公佳作。”
“廉善,你且说是哪位大家?”出声的是唤为“子安”的青年书生。
赵炆麒没有出声,刘望之按着画卷,沉思片刻,才道:“某观此画,乃王知州之作。”
“哦?王知州之作?”
刘望之颔首,“此画偏好留白,但落笔行走间过于匆忙,山形过于圆润,颇有当年王公之风。”“听闻王公尚存人世,曾教导王家子弟丹青,想来王知州丹青也颇有几分王公意韵。”
“廉善兄,某擅自揣摩,不知言中与否?”
赵炆麒抚掌,唇角溢开笑意。“正是,刘兄所答深得我心。”
“看来善道不愧为刘郎君之弟,王知州之连襟啊哈哈哈哈。”
“善道多才,我等自叹弗如。”
刘望之唇角噙着的笑意凝滞,低垂下眼眸,掩住眸中暗藏的情绪。
赵炆麒余光瞥见刘望之转瞬的神色,唇角微勾,抬手端起茶杯品茗。
“惭愧,诸位兄长面前岂敢自专。”刘望之拱了拱手,语带笑意,神采飞扬。
水汽袅袅而上,朦胧而模糊,掩住男子的眸中神色,却听他语气平缓,絮絮若春日和风。
“早年间某去往京都求学,途中遭匪劫,所幸得王知州搭救,得以平安至京都。某与王知州结伴途中,知州观山踏水,兴起之时便作了这幅山水远行人赠与我。”
“原是有这般渊源。”
“此次前来江陵,本想前去拜访王知州,怎料知州公事繁忙,难以得见。”赵炆麒叹了一口气,面带愁色。
青衫男子笑道:“这有何难,某道何事!此间刘善道,乃刘守之幺弟,那王知州可是刘守之舅兄,廉善若是想拜见王知州,善道自会替你引见。”
刘望之扬眉,笑道:“广志兄可知何为‘言必信行必果’,平白向廉善兄许诺,要是此事不成,某可是要失信于人的。”他侧首拱了拱手,“若是廉善兄信我,不过是在知州面前提个话而已,但此事成败与否,某只说尽力而为。”
赵炆麒放下茶杯,眉眼带笑,亦拱了拱手,温声道:“多谢刘兄,刘兄此举已是大恩,岂敢怨怼刘兄。”
“也多谢广志兄替某提及。”
“尔等三人俗不可耐,此等春光,怎多番提及凡俗。”刘望之身边的男子便是他先前唤的‘子安’,语带不耐。
“子安兄,惭愧。”
“子安此言甚对,春光应当配佳句,岂能任由俗事平添烦恼。”
言及此,众人相视,不由放声大笑,席间更是佳句妙语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