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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此路迢迢难归家(二) ...

  •   王七娘依旧闭着眼,撑着额头倚在榻上,室内沉寂得仅剩轻缓的呼吸声。
      “不过是陈年旧事,大爷也是知晓。他刘善道不喜功名,不受拘束,凭何来招惹….”榻上女子语气带上怒意,声音忽的拔高,尖锐如针尖刺破沉凝空气。声音低沉下去,腔中带着哽咽的破音,“自打他归家,立马打我脸,作何叔嫂!我承了阿家的意,操持他婚事,他若不肯,推拒便是!作甚在宴前落我的脸子!”
      贺阿姑轻叹一口气,走上前,揉着王七娘的额头两侧,力道轻柔缓慢,直至王七娘蹙起的眉头渐渐放开,她才道:“七娘,您魔怔了!那件事君姑和君舅也罚了三爷,三爷也致了歉,您何必再困扰于此?”
      “阿姑….”过了许久,她才道:“我是怨着他的。”
      贺阿姑一惊,手上的动作也放缓了些许。
      王七娘毫无知觉道:“所以才分外不喜他靠近冬郎他们。”
      “我总觉着,他与我八字难合,生来克我。”
      “偏偏锦衣奴又喜爱这叔翁…..”
      “便是我与他无甚恩怨,但他向来与大爷不同,来往俱是三教九流,我怎又由着他领着虫娘胡闹!”
      “等这事儿过了,我央阿兄给他寻个军中闲职,也省得来讨我嫌……”
      声音渐渐低了下来,贺阿姑细瞧,却是王七娘闭着眼眸不再言语,知她近来操劳疲累,想是多日没个好觉,便一言不发为王七娘揉着额头。

      “善道。”
      “广志,询文,久等了。”
      自马车上走下的男子含笑,对着前方绿柳树下的青衫男子和月白衫男子拱手道。
      月白衫男子摆弄着手里的折扇,含笑道:“头一回见你不守时,可是有何事误了你?”
      刘望之俯身拱了拱手,“询文,可别取笑弟弟了。”
      一旁的女使掀开布帘,刘望之转身将女童抱住怀里,其他两个孩子踩着厮儿下了马车。
      “这是我嫡兄长子刘稷和次子刘籍。”含笑摸了摸刘祯的头,方才道:“嫡兄幺姐儿,刘祯。”
      “我等以诗文会友,平白添二三稚童岂不没了意趣?”
      月白衫男子提扇轻点青衫男子,而后展扇笑道:“此言差矣,广志,踏春游赏,添了稚童更是多了几分童趣,往日诗文会也腻了,善道此为甚得我心。”
      “此行确实唐突,只是我这两侄儿平日里不曾玩耍,怕闷着他们,也只好寻个理由出来。”刘望之无奈一笑,朗声告了歉。
      “二位叔叔好,小子这厢有礼了。”两位小童打了个辑,刘祯侧着头看着两位哥哥的动作,也学着拱了拱手,含着糯糯童音道:“二位叔叔好。”
      “哥儿、姐儿有礼了。”两位青年含笑回了个礼,青衫男子便道:“你自已来,我三人再不至,几位兄长久待我等,恐不悦。”
      “怠慢兄长了。”刘望之叹了一声。
      说到此处,也不多言,三人并三个童子一行女使厮儿缓缓朝前走去。
      微风吹拂着岸边垂柳,柳枝轻轻拂过水面,碧波水面漾着细细的波纹,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波光;船家撑着竹竿泛着小舟,水纹推开阳光折射的光芒,待舟远去,又恢复方才的平静和波光粼粼。
      亭子翘起四角,石雕走兽立于檐角上,顶上雕着石刻朱漆圆珠,弧形屋檐下一匾额,龙飞凤舞“荆江亭”三字,朱漆脱落了些许,仍旧可以看出当年镌刻的力道以及字里行间的洒脱。
      亭子中坐着三位青年男子,俱是眉宇风流,志得意满的人物。’
      “子安兄,肃诚兄,弟弟来迟,莫怪。”男子含笑扬声,眉宇飞扬。
      “误了我和肃诚无事,廉善亦等你许久也。”
      听此一言,其间身着锦衣头戴玉冠的男子起身,作辑道:“鄙姓赵,名炆麒,字廉善。”
      刘望之将女童交予女使照料,挽袖拱手作了个辑,道:“某姓刘,名望之,字善道。兄台久待善道不至,愧也。”
      “刘兄多礼了,实是廉善不请自来,还望海涵。”男子唇角蓄着笑意,低下眼睑,扫过女使怀中的孩童,疑惑道:“不知这几位哥儿,姐儿?”
      “此乃我侄儿侄女。”
      男子了然颔首,笑道:“廉善多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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