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劫(新版)》尼克老班

68、番外二 萨其朗与楚潇之五

　　这一日，萨其朗忙完了政事，缓步行至一处内庭。天已擦黑，屋门开启的房内，点着灯。屋内的男子披着毡袍，坐在案桌前。他迈开步子正准备上前之时，屋内却传来少女带着甜味儿的声响——
　　“你为何这样不小心？”
　　明明是嗔怒的语气，却带着浓浓的忧虑。他不由顿住了步子，隐在林木后，望着屋内。为何不上前去或是离去，他自己也并不知晓。这般并不太君子的行为让他有些气恼，但他就是突然很想，站在原地，看看他。
　　屋内的楚潇微偏身子，露出好看的侧颜。他笑了笑，双目移至少女犹带胎记的容颜，淡淡道：“后头有狼扑过来，躲闪不及。”
　　“你的药，放在了何处？”她在他的角柜翻找着，楚潇欲相帮，却被她佯装恶狠狠的眼神止住了动作，“你可是个病人，不许乱动。”
　　他无奈摇首，由着她翻箱倒柜，笑意却更甚。
　　不远处的他瞧见这一幕，心上莫名紧促。原来，他是会笑的，他的神情并非一直冷冷淡淡的。虽说早就知晓他同无愁的关系不比旁人，可为何，在瞧见他在她面前流露出那般温和的神情时，自己的胸口，会生出气闷之感呢？
　　“咦，这盒子好生精致！”她从角柜的角落翻出一个雕刻着精美纹络的楠木小盒，楚潇一见，面色霎时一变，声音微紧：“别动这个！”话终究是晚了一步，她已将小盒打开，瞧见了里头的一物，不由更为惊羡。
　　“这东西可真好看。”她将东西从盒内取出，悬挂在食指上。这是一枚以红线编成的结扣，编法错综复杂，却格外精致。
　　偷瞧屋内人的他立时认出了她手上那一物，霎时，胸音若鼓。
　　才一瞬间，楚潇已倾身上前，把结扣从她手上夺过。
　　她意味深长的睨着他，见他正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回盒内，言道：“这东西你保管的这般妥帖，赠你之物之人，定对你甚为重要。”
　　楚潇闻言一顿。将盒子收回原处，他取了药罐出来，递与她：“这是药。”
　　她大眼一转，边褪下他的外袍，边问道：“这人，是你的心上人，对不？”
　　不远处的他闻言呼吸一窒，竟咬紧了牙根。但莫名的，他很想知晓答案。
　　楚潇面色微变，却未答。他赤裸着上身，精壮身体肌肉紧绷着，肩膀右侧裹着厚重的白色布条，布条上微带血迹。
　　她被他的伤引走了心绪，对适才的问题便没再深究。小心翼翼将他的缠带绕开、解下。他肩上的伤口暴露在眼前，那是两大道伤口，瞧着虽不深，面积却甚大。她柳眉紧蹙，双目犹带泪痕，手执着干净的木勺轻轻往渗出血的伤处涂抹着。
　　“你......你若出了事......可怎么办……”抹着药，她的泪扑扑簌簌地落下，声儿也哽咽了，“你若出了事儿，往后我可怎么办？相依为命那么多年，若是没了你……”忆及幼年孤苦无依，饱受欺*凌的一幕幕，再眼瞧着现下他带伤的境况，她心上不由又是委屈又是害怕。情绪难以收控，她干脆不管不顾嚎啕大哭起来。
　　楚潇一瞧立时手足无措起来，忙起身意欲将她安抚。怀中并无巾帕，他只得有些慌乱的伸手为她拭泪。可他越是努力安抚她的泪水越难止住，后来干脆扑在他怀里，抱住他，嚎啕大哭着。
　　赤裸上身的男子与少女抱在一起，宛若爱侣，瞧来格外暧*昧。立于树后旁观的他双拳紧握，骤然旋身，大步离去了。
　　这几日，他莫名的心绪难宁。
　　凝睇着眼前奏章，脑中闪现的却是那枚红色的结扣。
　　想来，那东西被他保存应是一年有余。过去这样许久，他为何不扔掉，反而妥帖的存放着，更像是珍藏。
　　心绪起起伏伏，少年的面容在脑中时隐时现。继承帝位以来，他甚至从未跟他说过一句话。究竟为何如此冷漠的待他，与其说是因着厌恶，不如说是因着被戳破心事的尴尬。他向来不喜欢在人前表露心事，故而永远是温煦仁和的态势，也因此得了民心。可却是为何，对着他，情绪总是说起就起，半分也压抑不得？冷淡处之一载有余，他并非不想去瞧瞧他。只是每回相见，他总是那样冷淡疏离，时日久了，他的心，也就冷了。偶尔，他甚至有些气恼，他明明言而有信到固执，事事都想要回报。那么应承的为他渥发竟只因那件事就被无限搁置了？他应当过来找他，可他为何不来找他，哪怕只一回，他来了，等候他，他都会待他如从前一般。
　　这样想似是有些扭转是非，但他就是忍不住气闷的责怪着他。
　　突然忆及他裸*身将她拥在怀里的一幕。他眉峰紧锁，胸口更为气窒难消。眸色转深，他拂袖起身。
　　过了夏至，天一日热过一日。纵是现下的夜间，房内依旧闷热。
　　楚潇敞着门窗，独坐案桌前，翻阅着诗集。他每日读诗，这是自收养他的师傅那儿养成的习惯。但这习惯加在他这个冷漠男儿郎身上似乎有些怪异。为此，无愁没少笑他。忆及无愁，他唇角淡勾，真像一抹笑。来了北羌后，有一回两人偶遇了府内打宛国来的舞师。舞师见无愁腿长腰软，是习舞的良材，便提议跟随自己习舞。无愁也觉着有趣又好奇，便应允了，自此每日追随舞师。谁知，这一练，就是四年。
　　思绪才转，便听闻门外传来声响。常来此处的唯有无愁一人，可现下这时辰她应在习舞才是。他将诗册置于一旁，扬眸，瞧见来人讶然不已。
　　高大的身体斜倚着门框，眸光莫名高深的凝视着他。
　　楚潇收敛心绪，喉结动了动，起身，向他行礼。
　　立于门边的他默然着向楚潇走近，面上冷淡的似结了一层薄冰，始终不曾偏移的视线却带着不知名的情绪。距他几步之遥，他止了步子，目光若有似无的移至他裹着白布的右肩，低声道：“这伤，可好些了？”
　　原来，许久不得见的他造访此处是为着自己的伤。因他突然出现而起伏不定的心绪渐渐平稳。楚潇知晓，所有因驱逐狼群负伤的侍卫皆被他亲自嘉奖。但，他却并未想过自己会是其中的一个。当日，是他毛遂自荐参与逐狼，这样做的因由却并非为讨赏，他更没期盼着他会为此亲自前来探访——
　　“为何不答？是这伤还疼的紧么？”
　　低沉声嗓再度发出质问，那说话之人又向着他靠近了一小步。心绪再度起了波澜，楚潇忙倒退了一大步，应道：“多谢王上挂念。这伤势已无碍。”
　　夏夜炎热，伤口容易溃烂。故而楚潇便敞着外袍，裸着胸膛，以去伤处的燥意。往日这院里只会有无愁出入，他裸裎上身由她上药也并未觉着不妥。但现下，在面前男子直视的目光下，他骤然生起莫名的局促之感，便无声将衣襟敛合。
　　这细小的动作并未逃过男子锐利的双眼。他俊庞微侧，神情仿似自若，只是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惹人疑云暗生。
　　许是因着本就狭小的屋内多了一人的缘故，负手而立的楚潇觉着莫名的闷热。默然片刻，他忍不住淡淡掀唇道：“屋内闷热，王上不若早些归宫——”
　　“为何不来给本王渥发？”
　　冷不丁的一句话使得楚潇微的一怔，晶亮的眼眸因此而直视着他。
　　他眸光转为幽深，端详着他愈发俊美的五官，脑海中浮现的竟是他最初的模样：单薄的身体，淡然的近似冷漠的面庞。现下的他，似乎早已褪去了当初的模样，可又似乎，和最初的他，并无什么不同。是啊，他长高了，强壮了，白净面皮转为铜色，但他的双眸依旧澄清，他眼角那一粒浅色小痣依旧无甚改变。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他这样想着，大掌却已情不自禁的向着他眼角的小痣探去。莫名的，他只是想确认，眼前这颗痣，这个人，都是真实的。
　　指尖才触碰他的眼角，他立时像被烫到一般倒退了一大步，铜色面容有着淡淡的慌乱。
　　早先那股窒闷之感再度生起，许是因着惹自己不快之人就在眼前的缘故，他胸腔处燃了一把未曾有过的浓浓怒火。于是，偏要同那躲避自己之人作对似的，他迈开大步向他逼近，深目直视着他，火点在目底跳动，幻明幻灭，带着蛮气。
　　“你愿意让那小姑娘摸你、抱你，对本王却避如蛇蝎……”微小的火点在他瞳底窜大，那蛮气渐聚渐浓，有种即便要毁，也得拖着谁一块儿毁的危险气味。
　　还未回神，楚潇已觉着一双大掌探到了自己微乱的胸口，手掌的热度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来不及阻止，那双手已大力扯开了他松散的外袍。
　　“她可以碰的，本王也可以！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要，你就必须给我！”带着恼怒的话语这一瞬才传来，下一瞬楚潇带伤的胸膛便赤裸着接触到了周边微燥的热气。
　　“王上！”
　　楚潇两手握住他腕节处，企图阻止那一双作乱的手掌。
　　被止了动作，他呼吸略促，俯首凝视他。但见楚潇半裸的胸膛高低起伏着，唇泛白，眸光微闪，颊面却有两道莫名虚红。缓缓的，他的唇凑近他耳畔，一字字喑哑道出——
　　“本王可以。本王怎样对你都可以。”
　　胸口莫名一痛。楚潇静立不动，任由男人的每个沉音轻击耳鼓，亦同样敲在他胸骨上。
　　吐纳一口气，他骤然松开阻拦他的双手，异常平静的启了口：“是。无论王上做些什么，楚潇都无权相阻。”
　　他骤转的模样让他微怔，但只在片刻，那双手就大力将他松散的外袍扒下。于是，从前的少年郎，在他面前半*裸了。
　　练功之时，楚潇并非不曾半裸过，但现下的境况却让他生起莫名的羞*耻之感。于是他收握双拳，别过脸去再不瞧他。
　　但即便如此了，男子眸底的火焰却愈燃愈烈。他凝视着那具曾经单薄的胸膛，惊叹现下这副胸膛竟如此宽阔、完美。于是他肆无忌惮的探掌抚摸。但是不够，还不够。这胸膛，他给旁人瞧过，给旁人摸过，承担过旁的女子的泪水。这样的事实让他恼怒，于是他手掌下探，扯开了他长裤的结扣。结扣一松，他腿上宽松的长裤已落地。
　　楚潇牙根紧咬，闭上了眼眸。
　　眸光幽深，他从不知晓原来一个男子的身体能这样好看。胸膛宽阔，双腿紧实修长，纵是女子也无法同他相比。呼吸紧促，他贴上他裸*裎的胸膛，两手抚上他的后背。被他触碰，楚潇僵硬的身体轻颤起来。但是这对作乱的男子而言却还是不够，还是不够。于是，他的双手继续下探着，从他的后背，到他的腰际，再到他的后*臀。
　　忍无可忍，楚潇眼睑紧颤，终于出声制止：“王上。”
　　一声低唤使得他骤然停了手。像是被眼前景象吓到一般，他倒退了一大步，不可置信的望着裸*裎的男子。跟着，他不发一言，犹若他突如其来的造访一般，旋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