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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章 相认识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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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
      十五年未见,她却依然可以一眼将他认出。他的面容轮廓皆长开了,儿时那略带阴柔的美丽容颜现下带着几分男子的刚毅,当日的小小少年已成长为让姑娘动心的伟岸男子。这多年来,她从未将他忘记,却不知晓,自己是否还在他的记忆中。
      “敖。吾。昕。”凤轻云面无表情,咬字却极狠。
      原来他还记着她。久别重逢本是好事儿,但耳闻他恨恨的语气,怕是她多年前那场不辞而别、还有拿了他父亲赏钱这些事他并未释怀。果然还是小气的很啊!看来只有自己因着与他重逢而欢喜了。
      杏眸微垂,她突然很想逗弄逗弄他。
      “公子,你怎会知晓小女娘亲的名讳?”她开口,神情是全然的不解,还用着端详陌生人的眼神打量着他。
      凤轻云一听,气上心来。她真当以为自己还是十五年前那个可以任她欺瞒的傻小子么?思及此,干脆在她对面落了座,凤眸狠戾的盯着她,道:“甭装了,你以为我会信你么?什么娘亲,你就是敖吾昕!”
      她幽幽叹了口长气,摇首道:“小女姓龙,名吾儿。敖吾昕,真真是我娘亲。”
      “胡说八道。”他冷冷的凝视着她,语气更为不善,“你同她长的一模一样,连那双眼中的精光也是分毫不差。纵使双胞胎儿,亦不可能相似至极。母女之间,更无可能。”
      “世事无绝对,公子也太孤落寡闻了些。这世间新奇的事情可是数不胜数,就像我偏偏就同我娘亲容貌相同,这有何不妥?”语罢,见店小二儿正端着她点的肉粽立在一旁不敢靠近,双腿还颤个不停,怕是被这紫袍客吓的不轻。
      她悠哉的对着小二儿招招手,小二儿一瞧,吞了口口水,硬着头皮把粽子端到桌上。谁料,一个不小心手一抖,撞倒了凤轻云眼前的茶杯。眼见小二儿吓得要尿了裤子,她气定神闲安抚道,“小二儿,莫怕。这公子与我娘亲是旧识,为人极好,只是性情急躁了些。你回你掌柜说,你店内的损失他皆会全数赔偿,让他无须忧心。”
      小二儿颤颤巍巍的转了转头,见店门处正被两名身着劲装的男子看守,店内的客人早就跑的一干二净。他再次吞了吞口水,努力将掌柜的原话一一带到:“掌柜……呃......说了......不劳爷赔偿了......姑娘这顿饭钱,呃......也免了......只我们这店面实在......小的很……”又大力吞了口口水,闭着眼睛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小声道,“希望......公子,往后,不要再来光顾了......”
      凤轻云瞥了一眼身侧的玉寒歌,玉寒歌立时将一锭黄金递给小二儿。他已不愿再多听一句废话,冷冷道了声“滚”,那小二儿便吓得立刻跑开了。
      “公子,你的脾气,真真差的很!”她饿的不行,正大口咬着放凉了一些的肉粽,肉粽又黏又香,她口齿不清的絮絮道,“将人得罪......有何,好处?”
      “我愿意。”薄唇微掀,说出的话极为任性。
      她懒得同他争辩,边吃边把盘子里剩下的粽子推到他眼前:“你不饿么?这粽子好吃的很!”
      “这些年,你去了何处?”他还是不信她,说出口的话依然冷冷的。
      她心上觉得好笑,却故作无奈的翻了翻白眼,答道:“忙着长大呗。这有何难解?”
      “你还在胡说。你根本就是敖吾昕,不然你的声音为何同她的一模一样?”他双眸紧紧将她裹住。她同之前无一丝变化,依旧素衣翩翩,发髻极简,以素绳束发,连那说话的声音都与他记忆中的女子分毫不差。
      “公子,你说你记得模样我还可以理解。但声音,已过去这样许多年,你怎会记得?就算记得,也未必是对的。”她又剥开一个粽子,边吃边问道,“我问你,你与我娘结识,是多少年前的事?”
      “十五年前。”
      “那当年我娘,是何年纪?”
      “十七八。”
      “那她现下,该是何年纪?”
      “许是过了三十。”他眸光有些黯然。
      “岁月无情,十五年过去了,人竟能无一丝变化么?”
      “但,她当日,并未婚嫁。”答得极为肯定。
      “你与娘亲初初相识,她在野林搭救于你,怎会跟你说实话?”
      她的话语句句在理,他被问的哑口无言。良久,才复又开口道:“你娘亲,现在何处?”
      “死了呗。”她继续胡编,“当年,娘得了场重病,无药可医,便魂归地府了。”
      “是吗?”声音极轻极淡的传来,听不出一丝情绪在其中。
      “死的干干净净的。”她肯定的点点头。
      他觉得自己的胸口被谁重重的剜开了,许久不曾有过任何感觉的自己,突然觉察到了久违的疼痛。真是奇怪,都这样多年过去了,他竟还未将她忘记么?她明明,只给了他那样短暂的温暖,为何,他却要用这样长的时间去记得她?
      他缓缓站起身来,想要离开。转身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凝视着她,声音冷冷的问道:“你,怎会知晓当年她搭救于我?”
      “我娘告知我的。”糟糕,“她说那少年长得俊,我就猜到是你了呗。”
      “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但我并不信你。”声音越来越冷,他陡的俯下身子,攥住她的右腕,轻声道,“敖吾昕,还要再装下去么?”
      她想把手腕从他手上抽回,他却攥的更紧。她只得对他眨眼一笑,道:“好久不见。轻云。”
      “凤轻云。”他嘴中狠狠迸出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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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向喜静不喜闹,故而两人出了茶楼,便一路向着城郊而去。
      两人行至郊外湖边,却无一人有话。
      “你,过的可好?”良久,她才打破了沉默。
      “有山珍海味,权势地位,夜夜还有美人儿为我暖床,有何不好?”他嘴角一抹讽笑,双眸直视远方。
      “碍……这样便好。”她知晓他自被君主接回宫后,便被大力栽培,不过两年,还未满十五的他便被擢立为皇子。他的聪慧与胆识她亦听闻了。宛国立处南域、北羌之间,虽地大物博,国力壮大,然与这两国相邻的边境难免遭受战祸。然自他接管政事以来,边境和平,少有战乱。他极富治国谋略,她自是为他开心的。
      他偏头望着她,正值晌午,太阳晒的很。他们虽行走在树荫下,热气依然扑面而来。他已出了一头热汗,而她,竟同多年前一样,面容洁净,无一滴汗水。
      “你的虚寒之症,到现下也未好么?”他讥讽的问道。
      她却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答道:“怕是好不了了。”
      他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似是不经意的询问:“你的容颜,为何不曾有变?”十五年前,她应就比他虚长个几岁,现下,他已近而立之年,她,却是为何还是少女的模样?
      “因为,我是神仙。”她对他狡黠一笑。
      “你从从前到现下,嘴里就没一句真话么!”虽说早就料到打她嘴里套不出什么真话,但听她这样说,他就是懊恼的不得了。于是,他干脆大步走在前,对她不再理睬。
      她倒是不疾不徐,也不追他,反而在湖边悠闲闲逛,全然一副赏风景的模样。
      他回头,见她竟未追上,心上气恼更甚。从多年前的不告而别,到现下的佯装另一个人将他戏耍,她究竟是何居心?
      终究是气不过,他干脆大声吼道:“你死了么!竟还不跟来!”
      她这才微微一笑,向着他踱步而来。
      “我问你,你同那林家丫鬟是何关系?”凤眸凝视着她,想要逼迫她吐出真话。
      “先前是你派人跟着我的?”她却反问他。
      “先回答我的问题。”他的声音极为狠戾。
      “好吧。”她点了点头,答道,“并无关系。我只是劳她为我送信罢了。”
      “送信?给谁送信?”他狐疑的望着她。
      “林家小姐。”
      “是她。”脑海中浮现那个跪地泣诉的女子,“你与她,有何干系?”
      “并无干系。见她可怜,便给她写信解她忧思。”湖边绽放着一簇一簇紫色的野花,她便蹲下身子,嗅上一嗅,清香扑鼻,丝毫不亚于家养的名贵花草。
      “你认得她?”他眸中狐疑更甚。
      她摇首。
      “既如此,这世上可怜之人遍地,你为何偏要解她忧思?”
      “好好儿的姑娘家,竟要配给那不能人事的太监,你说,谁比她还可怜?”嘴唇一翕一合,她说的极轻极淡。
      “你倒是心地善良。”他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林尚书的势力一向不容小觑,故而他一直给着整个林家几分薄面。不曾想,那林尚书却是心高的很,一心要把他那美若天仙的嫡亲孙女儿嫁到宫中当他的皇子妃。而他,不过是偶然见了那女子一回,连她长得是圆是扁还未曾记住,林尚书竟私下跟君主谈起他与那女子甚为投契。他最厌恶被人摆弄,便将他一家摆了一道。先毁了那女子清白之身,再将她许给内侍。
      “这世上,哪个女子全无机心?又有哪个女子,不贪恋这皇子妃的名声?”她立起身子,对他嫣然一笑,续道,“况且,这皇子还生的这般俊美,又有哪个女子会不恋栈?”
      他的心跳因着这个笑容、这句话陡的加快了。这种该死的躁动的感觉又开始让他不安起来。
      “无论是谁,但凡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的,我都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那,若是真心喜爱你的人呢?”她望着他,言谈认真,“若是真真正正喜爱你的人,想得到你的心,你又会怎样做呢?”
      “真心?”他似是听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普天之下的女子,大抵心如蛇蝎,又有谁会有真心?”
      “许是如此。”她点点头,不再反驳。
      她的这副不冷不热、全无所谓的态度霎时惹恼了他。他干脆大声吼道:“这林家小姐有何了得?我就是要毁了她,让她嫁给那阉人!每日在芙蓉帐中受他侮辱!”眼中渐渐染红,嘴角亦勾起嗜血的笑容,“她却还受不了真正的侮辱,因为那阉人连侮辱她的能力都没有!也许我会送他两条淫犬,让他每日都能见上一场人兽相交。你可知,这场演出,精彩的很......或者不止淫犬,还有马......”
      那些不堪的可怕的记忆霎时翻江倒海的向他袭来,他的眼眸越睁越大,眼睛越来越红。
      “轻云。”她已觉不妥,立时扳过他狰狞的面庞,直直的对着自己,眸中幽蓝精光更甚,声音柔和的安抚,“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他却突然回过神来,将她压到树上,狠狠的在她唇上吻了下去。或者,那不是吻,是咬,是啃,是发泄。良久,他才陡的将她放开。
      “滚。”他背对着她,吐出一个字。
      “轻云。放了她吧。”她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温温的笑着。仿佛那个吻只是个年少无知的孩童的任性放纵,她对此无感无觉。
      “放了她,还有何乐趣?或者……”他一顿,笑的极为残酷,转身凝视着她,“若还有一人愿在我身边,任我发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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