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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七章 千万别被男色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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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国大殿。
纯金麒麟椅上,身着紫袍的君王斜倚着。他已近不惑之年,身形瘦削,须发花白,面颊皱纹一道深似一道,只那端正的五官道出他亦曾是个让姑娘们芳心悸动的英挺男儿。
君王的面前,则立着一位身着玄袍的青年男子。男子身材颀长,剑眉浑如刷漆,目若朗星,唇若涂朱,面似堆琼,竟是个有着倾城之貌的俊美男子。
“父王若是没旁的吩咐,儿臣先行告退了。”男子声音冷沉,不待君王应允,便旋身欲退。
“轻云。”君王颤着声轻唤,“你,可还心存怨恨?”
男子轻笑一声,未答,脚步不顿的离去了。
怨恨?为何怨恨?自他十五年前归来后,即被擢立为皇子。文武百官皆对他毕恭毕敬。甚至曾以他为耻的君王更是对他有求必应。他为何要怨?这家国天下往后都是他凤轻云的,他对垂怜他的上天,以及那一摔毙命的皇长兄御龙皇子,皆是感激不尽呢。
几步入了寝宫,进入内室欲更衣之时,见床榻之上裸身的女子还未离去。
“殿下……”女子以锦被蔽身,双眸水润的凝视着他,幽幽娇声道,“人家,正念您念的紧呢。”
他欺身上前,在她耳畔轻轻呼气:“念着本殿的什么?”
阳刚之气吸入鼻中,女子被撩拨的眼眸更为水润,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颜,心口噗噗直跳。初见他时,她只觉惊喜,这世上竟真真有这般俊美的男子。莫言他身份尊贵,便只是寻常百姓家的男子,拥有这般容颜,亦是让人侧目。更况,她本就是朝中一品大员林尚书的嫡亲孙女,又是皇子妃的上上之选,经由昨夜的宠幸,想来今日的加封在所难免。
思及此,声音更为娇媚了几分,听的让人心魂荡漾。
“念着殿下……的一切......”
“既是如此,你可以用你的下半生去怀念本殿的一切。”
他冷冷一笑,陡的起身,冷声道:“来人。”
数十名侍卫立刻于内室门外听命。
“本殿的锦被脏了,拿出去烧了。”
“是。”
得了令的侍卫立即入内,毫不留情的将女子裹于身上的锦被撤走。
女子惊吓不已。昨夜她突受邀请与皇子赏月,之后便留宿皇子宫内。她一身衣物早不知被置于何处,现下赤身裸体,又惊又羞惭,急忙用两侧厚重的床幔将身体裹住,想要蔽体。
“慢。”轻云一声令下,侍卫立刻负手而立。
女子乞求的眼神直视着他,两行珠泪格外惹人怜爱。他轻笑着,声音却格外狠戾:“眼瞎了么!瞧不见那床幔亦是脏的么!”
“是。”
侍卫立刻将女子裹身的床幔一同撤下,空荡荡的床榻上,只留有这个未着寸缕的女子。女子羞惭至极,只得整个人蜷缩在床角,颤颤巍巍的落下泪来。
“王公公。”轻云突然唤道。
一个又圆又矮形似陀螺的内侍忙小碎步入了内。眼见林尚书的孙女赤身裸体缩于一旁,不觉偷偷多瞧了几眼。
“王公公,可娶妻了?”他拿起才刚沏好的西湖龙井,啜饮一口,漫不经心的询问着。
内侍忙回禀道:“奴才是个阉人,岂敢有这等非分之想?”
“这话可不当讲了。自古以来皆有内侍与女子对食一说。王公公娶妻又有何不妥?”轻云将茶杯放置一旁,俊唇一扬,笑道,“听说,再过两日,是公公的生辰?”
内侍忙道:“正是。殿下政务繁忙还记挂着奴才,奴才真真是万死不辞。”
“王公公的忠心本殿是知晓的。你伺候本殿也有十年了。这几日,本殿一直琢磨着送些个薄礼给你,又担心不合你意。现下,正好有个东西你许会喜欢,本殿便赏赐给你如何?”
内侍跪地叩首道:“殿下所赐之物件件珍宝,奴才竟劳殿下费心,真是万死不辞。”
“你也不必这般客套。”轻云笑着指了指已哭成泪人的女子,道,“这美人儿,赐予你,你可愿意?”
内侍一听,又惊又喜。这林家小姐,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儿,且不说她娘家家底丰厚,但说这等姿色,让他夜夜抱在怀中入睡亦是喜人的很。只是早前听闻她是皇子妃的不二人选,今日不知她犯了何过错,竟被皇子厌弃。这般美人,以皇子多诡的性情,怕是不会要了。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自己。于是忙叩头谢恩道:“奴才愿意。奴才愿意!谢殿下赏赐,谢殿下赏赐!”
女子闻言,又惊又惧,不顾赤身裸体的跪在地上,对着轻云叩头道:“殿下不要啊。臣女知错了。臣女知错了!求殿下饶了臣女,饶了臣女吧!”
“这是好事啊。”轻云笑道,“你祖父不是一直想将你嫁入宫内么?现下,不正是遂了他的心愿。而况,王公公为人一向踏实厚道,绝绝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可他,他是个阉人啊!”泪水打的妆容尽花,女子几乎绝望的喊出这样一句话。
“你竟是这般想与男人云雨么?”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狠笑,修长右手勾起女子的下巴,轻声道,“既如此,本殿立即将你送入镇守北方的大军之中,让你每日都能伺候成百上千个兵卒,可好?”
内侍深知皇子阴狠诡辩的性情,闻言,急忙叩首求情道:“殿下,她年纪尚轻并不懂事,您莫要降罪于她。”
轻云闻言,笑道:“瞧你的夫君多知珍爱你,以你现下残花败柳之身,还有何不甘?你安心,本殿会下一纸诏书,将你们的婚事公之于天下。王公公亦会从你林家将你明媒正娶的娶入宫中,定不会委屈了你。现下,本殿问你最后一次,这桩婚事,你可应允?”
女子珠泪已凉,闭上双目叩了个头:“臣女应允了。”
轻云满意的点点头,道:“很好。本殿即日便会写下诏书,为你二人赐婚。明日便会送至林府之中,不出两日,便会昭告天下。”语罢,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
内侍闻言,喜的不得了,叩首谢恩之后,急忙脱下身上外衫,覆于女子身上。然后,搀扶着女子向殿外走去。
行至门栏处,女子突然止了脚步,回首望着正在品茶的皇子,道:“你可曾,有一丝的喜爱过我?”
他啜饮一口茶水,声音极轻极淡的传来:“不曾。”
女子点点头,迈出门槛之前,她突然冷冷的说:“一报还一报。你总会有报应的。”
内侍吓的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轻云却无所谓一般,挥了挥手。
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外,他才将茶杯置于一旁,冷冷一笑,唤道:“寒歌。”
一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无声从门外入内,跪地听令。
“给我看着这林家小姐。婚期一日不到,她便不得有任何差错。”
“是。”
男子领命后,悄然离去。
十日后。
宛国宫殿百里外的凤山县。
城中最热闹的街边贴了一张金色的告示。告示旁围满了围观的百姓。一位身着长衫的老者捋着花白的长须,轻咳一声,前来张望的人们便向两边移了移,为老者让出一条路来。
一个身着粗布短衫的大汉喜笑颜开,手舞足蹈的样子像极了讨香蕉的大猩猩:“老先生您来了。咱们这儿都是只识得几个字的粗人,正等着您来瞧瞧这皇榜上写了些什么呢。”
老者见众人十几双眼睛皆瞧着自己,心下一阵得意,清了清嗓子,对着告示念道:“林尚书之嫡孙女林氏,知书达理,姿容出众,今许配殿前总管王公公,择日完婚。”
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心上是说不清的疑惑。只有方才那粗衣大汉忍不住问道:“老先生,这公公,可是指太监?”
老者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那这尚书孙女儿是要嫁给被......的太监?”一边问,手掌还比了个咔嚓的手势。
众人立时似炸开了锅一般,议论纷纷。
“好好的闺女儿,竟是许给个废人?”
“还不是普通人家,是林尚书的亲孙女儿!”
“前日听在京中做生意的表亲说,这桩婚事,是皇子殿下亲自许下的......”
“对对。据说,这林家小姐本来是要选去做皇子妃的......”
“好好的皇子妃,怎的要嫁个太监?”
“嗯哼。”老者咳嗽一声重新引来众人的视线。跟着,捋着胡须故作神秘的说,“你们,可知晓这皇子的前尘往事?”
众人连连摇头。
老人得意一笑,却压低了声音:“你们,可知晓,五年前,皇子为何灭了那与咱凤山县相邻的小小的祯国?”
又是连连摇头。
“那是因为,皇子曾让祯国的王爷掳走过。”继而,探下头,声音压的更低,“当年祯国的国君有位长兄,封位鲁王,却是最不成气候,极为嗜好男色。府中不养美女,却养着几十个娈童……”
老者一顿,众人皆是一吁。
“当日,那鲁王在宴上见着才十几岁的皇子,皇子是何等俊秀的人物,那色王爷立时被迷得七荤八素。谁晓得他竟这般胆大,竟在小皇子涉猎之时,派人将他掳走。”,捋着长须,老者状似惋惜,“哎,这小皇子在他府上被禁了足足有三个月,之后才逃将出来。喏喏,就是逃到了咱们凤山县……你们想想,这小皇子,得经历了啥?”
汉子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皆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腚。
“据说,抓了那色王爷后,皇子将他拘禁在寝宫足足半年后,才处死......”不知是谁插嘴道。
“是碍......我有个在京师做事的兄弟,说那鲁王的尸体被扔出来的时候,全身已没一处好肉……”
“也是活该。”
“就是。”
“可皇子的心,也忒狠了些......”不知是谁,道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众人一致颔首。
“我家那个闺女儿啊,就是给咱万两黄金,咱也不让她嫁到宫里......”
“呸!咱就不信皇子能看上你家那胖姑娘......”
众人说说笑笑,也就散了。
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立于人群外侧许久,微微摇首。在众人散去之前,才无声离去。
然后,她行至街角一处摊位前。一位满头花白的老婆婆正坐在灶台前,将一把去了皮的滚圆红豆倒入锅中,加上一勺开水,添了添柴火,烹煮起来。
“王婆婆,一碗豆花加红豆沙。”
婆婆年纪大了,眼神却极好。
眼前的姑娘螓首蛾眉,明眸皓齿,极为清丽脱俗。只那双善睐明眸中,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幽蓝精光。
“你......”婆婆指着她,颤着声儿道,“是你……敖姑娘……”
美姑娘对着婆婆狡黠的眨眨眼,悄声道:“是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