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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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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西北郊物流园区。
这片区域白天车来车往,入夜后却显得格外寂静。巨大的仓库像一头头沉睡的钢铁巨兽,零星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在水泥地上画出孤零零的圆。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声隐约传来,更衬得园区内死寂一片。
段青岩的车停在距离目标仓库约五百米外的一片废弃停车场阴影里。他熄了火,却没开车门,只是静静坐在驾驶座上,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落在那座编号为“C-7”的三层仓库上。
从外观看,C-7仓库和其他仓库没什么区别:灰蓝色的钢板外墙,卷帘门紧闭,侧面有一扇供人员进出的小门。但段青岩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数据却揭露了异常——代表胡栗的绿色光点就在这座建筑的三楼东南角,位置在过去半小时内没有移动;能量监测显示,那个区域存在着持续的中度异常能量场,且伴有规律的电脉冲信号。
段青岩推了推眼镜,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黑色双肩包。包里装的东西很简单:一台加固型平板电脑(实时同步监控数据)、那副为胡栗定制的能量可视化眼镜(他调整过参数,自己也能用)、一个小型信号干扰器(陈伯伯提供的“小玩意儿”)、一把地质锤(“野外工作必备工具,很合理”)、以及几样急救用品。
他背上包,最后看了眼手机。五分钟前,陈伯伯发来消息:“李队的人已在三公里外待命,便衣,两辆车。随时可以行动。但对方在建筑内情况不明,强攻有风险。建议先侦察确认人质安全位置。”
段青岩回复:“明白。我先进去确认。如有异常,会发信号。”
他关掉手机屏幕,将其调至静音模式,塞进内袋。然后,他戴上那副茶色眼镜,透过镜片看向仓库。
视野中,整座建筑呈现出普通的灰白色轮廓,但在三楼东南角区域,确实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祥的暗红色光晕,像伤口渗出的血渍。能量可视化功能比他预想的更有用。
段青岩下了车,动作轻捷地融入阴影。他没有走向仓库正面,而是绕到建筑侧面。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货架和集装箱,形成天然的视觉死角。他蹲下身,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小型无人机——火柴盒大小,四旋翼,静音设计,也是陈伯伯友情赞助的“科研设备”。
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起,贴着仓库外墙向上飞行,顶部的微型摄像头将实时画面传回段青岩手中的平板。仓库三楼有几扇高窗,其中一扇微微开着缝隙。无人机灵巧地钻了进去。
画面一阵晃动后稳定下来。无人机进入的是一个类似实验室前厅的空间:白色墙壁,金属材质的工作台,桌上散落着一些仪器和玻璃器皿。灯光很亮,但没有看到人。
段青岩操纵无人机沿着天花板边缘向前飞行,穿过一扇敞开的门,进入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门都关着。能量监测数据显示,暗红色光晕最强的信号源在走廊尽头的房间。
就在无人机即将飞向那个房间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段青岩立刻操纵无人机贴上天花板的消防管道阴影处,关闭了指示灯。
两个人从拐角处走出来。其中一个正是白天在会议中心见过的“林编辑”,另一个是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者,手里拿着个平板正在查看数据。
“……刘总那边催得紧,要尽快拿到完整的测试报告。”林编辑的语气有些焦躁,“那小子配合吗?”
白大褂老者推了推老花镜:“初始抵抗后还算平静。生命体征正常,能量屏蔽装置我们暂时没动——强行拆除可能引发不可控反应。不过……”他顿了顿,“他的感知能力确实惊人。刚才我们用三号样本测试,隔着屏蔽层他都能准确描述能量特征。刘总这次真是挖到宝了。”
林编辑冷笑一声:“宝是宝,但也得能握在手里才行。段青岩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不过以段青岩的性格和能力,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老者看了眼走廊尽头的房间,“所以我才建议尽快完成基础测试,然后把人和数据一起转移去我们在滇西的基地。那里更安全,配套设施也更完善。”
“再给我二十四小时。”林编辑看了眼手表,“刘总明天上午到,他要亲自看看‘成果’。”
两人说着话,走进了走廊中间的一个房间,关上了门。
无人机又在原地悬停了半分钟,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继续飞向走廊尽头的房间。门是厚重的金属门,没有窗户,但门下方有一道约两指宽的门缝。
段青岩操纵无人机降低高度,镜头对准门缝。画面有些扭曲,但足够看清里面的情况。
房间大约二十平米,四壁和天花板都是吸音材料,地面铺着防静电胶垫。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类似牙科治疗椅的装置,胡栗正被束缚带固定在上面,不过看起来没有受伤,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他闭着眼睛,手腕上的屏蔽腕带还在,但眼镜不见了。
椅子旁边立着几个古怪的仪器,有显示屏,有探头,还有类似脑电监测的电极贴片散落在一边。房间一角的小桌上,放着胡栗的手机、眼镜和个人物品。
段青岩的目光锁定在胡栗身上。他看到胡栗的胸口随着呼吸平稳起伏,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蜷缩一下——这是他紧张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人还清醒,状态尚可。
就在这时,胡栗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看向任何地方,只是盯着天花板,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段青岩通过无人机的拾音器,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声音:
“……第三十七次尝试……能量流向左偏移三度……这破椅子的振动频率是……啧,还不如段老师实验室的凳子舒服……”
段青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还有心思吐槽,看来精神不错。
胡栗说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后,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门缝的方向。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然后,他极其缓慢地眨了三下眼,停顿两秒,又眨了两下。
段青岩的眼神一凝。这是他们以前玩过的无聊小游戏时约定的暗号——眨三下代表“我没事”,眨两下代表“有监控”。
胡栗发现无人机了。而且他在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段青岩立刻操纵无人机微微上下晃动了两下,表示收到。然后他将无人机拉高,退出门缝范围,开始对整个三楼进行快速扫描。很快,他在走廊天花板四个角落和房间门外发现了隐蔽的摄像头,供电线路沿着管道汇集到走廊中间那个房间——应该是监控室。
情况清楚了。人质位置确定,状态尚可;敌人数量至少三人(林编辑、白大褂、可能还有警卫);建筑内部有监控系统;对方计划二十四小时内转移。
段青岩操纵无人机从原路返回,飞出窗户,降落在手中。他迅速在平板上标注出建筑内部结构简图、人员位置、监控点,然后通过加密通道将信息同步给了待命的警方李队。
“已确认人质安全,位于C-7仓库三楼东南角房间。至少两名嫌疑人在三楼监控室。建筑内应有监控系统。建议:一队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二队从侧面消防梯潜入三楼,优先解除监控,控制嫌疑人,解救人质。我已就位,可从侧面配合。”
几秒后,李队回复:“收到。行动计划批准。正面佯攻三分钟后开始。二队已就位,正在向你靠拢。请保持隐蔽,等待信号。”
段青岩收起平板,从背包里取出信号干扰器,调至特定频率——这是陈伯伯根据胡栗的屏蔽腕带信号特征特别设置的,能在短距离内暂时阻断腕带与接收器之间的连接,而腕带本身的基础屏蔽功能不受影响。
他需要给胡栗一个信号,让他做好准备。
房间内,胡栗表面平静地躺着,内心却像开了弹幕一样刷屏:
『这破椅子硌死我了!腰都要断了!』
『那个白大褂老头刚才拿过来的“五号样本”能量真恶心,像馊了的机油拌铁锈,还好腕带给力……』
『段青岩应该发现我不见了吧?肯定发现了!他那么聪明,还有追踪设备……』
『刚才门缝那儿那个小影子是无人机吧?是吧是吧?还晃了两下!肯定是段青岩!』
『话说回来,这帮人实验室真不专业,能量场乱七八糟的,仪器校准肯定有问题,数据能准才怪……』
就在他内心吐槽得正欢时,手腕上的屏蔽腕带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震动——不是预警的那种急促震动,而是三短一长,停顿,再三短一长。
胡栗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这个震动模式……是他和段青岩无聊时瞎编的“摩尔斯电码”简化版,意思是:“准备。很快。”
段青岩就在附近!而且马上要有动作了!
胡栗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甚至故意放松了肩膀肌肉,让自己看起来更“颓废”一些。脑子里开始飞快盘算:等会儿要是打起来(或者警察冲进来),他该怎么配合?这椅子怎么挣脱最快?东西在角落的桌子上,眼镜很重要,得拿回来……
就在这时,建筑外隐约传来了车辆急刹和喊话声,通过隔音不好的墙壁隐隐约约传进来: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立刻开门配合检查!”
正面佯攻开始了。
几乎同时,胡栗听到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林编辑气急败坏的声音:“怎么回事?!警察怎么会找到这里?!老吴,监控!”
“正在看……正面有两辆警车,六七个警察……侧面……等等,侧面的画面怎么花了?!”
“什么?!”
房间外一阵混乱。胡栗听到有人跑向楼梯方向,接着是推搡和闷哼声,随即是李队威严的声音:“警察!不许动!手举起来!”
好!警察上来了!
胡栗立刻开始挣扎,试图挣脱束缚带。但带子绑得很专业,单靠蛮力很难挣开。他正着急,忽然听到门口传来“滴滴”几声电子音,然后是门锁弹开的声音。
金属门被推开一道缝,段青岩闪身进来,反手将门关拢。
“段老师!”胡栗差点喊出声,又赶紧压低声音,眼睛亮得惊人,“我就知道你会来!”
段青岩快步走到椅子旁,没有废话,先检查了一下胡栗的状况,确认没有明显外伤,然后开始解束缚带。他的手指稳定而迅速,一边解一边低声问:“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测试?”
“就是拿各种奇怪的矿物样本让我感应,记录数据。还有个老头想给我戴脑电监测,被我装头晕糊弄过去了。”胡栗语速很快,“我的东西在那边桌上!眼镜特别重要!”
段青岩解开最后一条束缚带,将胡栗扶起来,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喷雾:“可能有吸入性麻醉或镇定气体残留,喷一下。”
胡栗接过喷了两下,清凉的感觉冲淡了房间里那股甜腻的异味。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跟着段青岩走向角落的桌子。刚拿到眼镜戴上,走廊里就传来了更清晰的打斗声和呵斥声。
“从窗户走。”段青岩当机立断,走向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一扇窄窗,外面是仓库后方的装卸平台,平台离地面约四米,下面堆着一些缓冲用的废旧轮胎。
段青岩推开窗,夜风灌进来。他先探头看了一眼楼下,确认安全,然后转身对胡栗伸手:“来,我帮你下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胡栗这会儿恢复了活力,灵活地爬上窗台。他看了眼高度,深吸一口气,回想了一下以前当浣熊时跳来跳去的感觉,纵身一跃——
落点精准地踩在轮胎堆最柔软的部分,顺势一个翻滚卸力,毫发无伤地站起来,还得意地朝楼上的段青岩比了个“OK”的手势。
段青岩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随即也利落地翻窗跳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两人刚在轮胎堆后蹲下隐蔽,三楼那间房间的门就被猛地撞开了。两个穿着保安制服、但动作明显训练有素的男人冲了进来,看到空荡荡的椅子和打开的窗户,脸色一变。
“人跑了!从后面窗户!”
“追!”
段青岩拉住胡栗的手腕:“这边。”
两人贴着仓库墙壁的阴影,快速向停车场方向移动。胡栗戴着能量可视化眼镜,能清晰看到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避开了一些隐藏的监控探头。段青岩则利用对地形的预判,选择最隐蔽的路线。
刚跑出不到五十米,前方拐角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是那个白大褂老者!他手里居然拿着一把类似手枪的装置,枪口不是金属,而是透明的晶体材质。
“别动!”老者气喘吁吁,但眼神狠厉,“把那个男孩留下!你们跑不掉的!”
段青岩将胡栗护在身后,声音冷静:“吴教授,我记得你。十五年前你在云大材料系因为实验伦理问题被辞退。现在非法拘禁、危害公共安全,罪加一等。”
吴教授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研究风格很有辨识度。喜欢用高能量场刺激样本,不顾安全隐患。”段青岩一边说,一边悄悄将手背到身后,对胡栗做了个手势——分散注意力。
胡栗立刻会意,他忽然指着吴教授手里的枪,大声说:“喂,老头,你那个‘能量发射器’的晶体耦合率太低了吧?我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能量泄露,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啊!要不要我教你怎么调?”
吴教授果然被激怒,注意力被吸引:“黄口小儿懂什么!这是最新设计——”
就是现在!
段青岩猛地从背包侧袋抓出一把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把混合了多种矿物粉末的标本袋,用力朝吴教授脚前的地面掷去!
“嘭!”粉尘扬起。
吴教授下意识后退、闭眼、咳嗽。而胡栗在同一时间,集中精神,将他能调动的最大感知力,像锥子一样刺向那柄能量发射器的晶体枪口!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晶体枪口内部,能量通路被强行干扰,过载,裂开了一道缝。
“我的设备!”吴教授又惊又怒。
段青岩已经拉着胡栗从他身边冲了过去。吴教授还想阻拦,但手里的发射器已经开始不稳定地震动、发热,他不得不将其扔掉。
两人一口气跑到停车场,段青岩的车就在眼前。而与此同时,两辆黑色SUV疾驰而来,急刹在他们面前。车门打开,李队带着几名便衣警察下车。
“段教授,胡同学,没事吧?”李队快速打量他们。
“没事。”段青岩将胡栗轻轻推向警察的方向,“人交给你们,现场还有两名嫌疑人已被控制,主犯林某某和从犯吴某某在三楼,可能有武器。另外,建筑内有大量违规实验设备和不明矿物样本,需要专业处置。”
李队点头,指挥手下:“一队护送段教授和胡同学去医院检查,二队跟我进去彻底搜查!”
胡栗被扶上警车,他扒着车窗看向段青岩。段青岩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跟警察走。
警车驶离物流园区,闪烁的警灯将夜色撕开一道流动的红蓝裂口。胡栗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怕和疲惫涌上来。
但他握着口袋里失而复得的眼镜,又觉得无比安心。
段青岩找到了他。像以往每一次一样。
云州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虽然胡栗坚持自己“连皮都没擦破”,但还是被警察和段青岩联手押来做了全面检查。抽血、心电图、脑部CT……一套流程下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单人观察室里,胡栗换了病号服,坐在床上啃苹果——段青岩买的,还细心地削了皮切成块。他一边吃一边喋喋不休地讲述自己被绑后的经历:
“……那个林编辑演技真的可以,名片、问题都像模像样,我一开始真以为是正经期刊的人。不过他身上那股‘脏兮兮’的能量,怎么掩饰都藏不住。”
段青岩坐在床边椅子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快速浏览李队刚刚发来的现场初步搜查报告。他闻言抬眼:“下次遇到类似情况,即使看起来再合理,只要感觉不对,立刻联系我或找借口离开。不要单独跟陌生人去密闭空间。”
“知道啦。”胡栗咬了口苹果,含糊地说,“这次是我大意了。不过我也没闲着!被绑在椅子上的时候,我把他们实验室的能量场分布全摸清了,还发现他们有好几个样本的能量特征都和苍岚山矿洞里的有点像,但都被‘污染’处理过……对了,我的眼镜呢?”
段青岩从包里取出眼镜递给他:“镜腿有点弯,我调好了。”
胡栗戴上眼镜,透过镜片看着段青岩,忽然笑了:“段老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特别‘五彩斑斓’?”
“嗯?”
“能量可视化模式下,你周围的光晕是特别干净的银白色,边缘有点淡蓝,一看就让人安心。”胡栗认真描述,“那个吴教授是暗黄夹杂褐斑,林编辑是浑浊的灰绿色……唔,还是你好看。”
段青岩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没接这个话茬,但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红。他转移话题:“检查报告出来了,一切正常。陈伯伯等会儿会过来,给你再做一次深度扫描。”
正说着,病房门被敲响,陈伯伯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李队。
“小胡啊,吓坏了吧?”陈伯伯笑呵呵地走到床边,“来,让陈伯伯看看……嗯,气色还行。青岩,这次反应很快,警方那边配合得也好。”
李队对段青岩点了点头:“现场控制住了。抓获林某某、吴某某及四名同伙。查获违规实验设备十七台,不明矿物样本四十三件,部分样本检测出异常辐射和能量读数。盛源矿业那边,我们已经通知经侦介入调查。这次多亏了段教授提供的精准定位和信息。”
段青岩起身:“应该的。胡栗的能力特殊,盛源矿业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我希望后续调查能重点关注他们寻找这些特殊矿物的目的,以及是否还有其他类似受害者或潜在目标。”
“放心,我们已经成立专案组。”李队保证道,“另外,关于胡同学的特殊能力……从案件角度,我们会严格保密,仅限必要人员知情。对外口径是‘盛源矿业非法拘禁高校研究生,企图窃取学术成果’。”
胡栗松了口气。这个说法好,既掩盖了他的能力,又给了盛源足够的罪名。
陈伯伯给胡栗做了简单的神经反射测试,又用带来的便携设备扫描了能量场,最后满意地点头:“没问题,屏蔽腕带起了大作用,异常能量渗透很少。休息两天就行。不过……”他看向段青岩,意味深长,“这段时间,小胡身边不能离人。盛源虽然被抓了,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者……其他对此感兴趣的人。”
段青岩颔首:“我明白。”
李队和陈伯伯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留下两人在观察室。
夜已深,走廊里安静下来。胡栗吃完了苹果,有点昏昏欲睡。他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看着还在电脑前工作的段青岩。
“段老师。”
“嗯?”
“谢谢你来找我。”胡栗的声音闷在被子里,软乎乎的,“还有……那些装备,肯定不便宜吧?你早就准备了?”
段青岩合上电脑,走到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从苍岚山回来后就一直在准备。你的能力是天赋,但也可能成为靶子。我得确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找到你,保护你。”
胡栗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那你以后……会一直在我身边吗?像今天这样?”
段青岩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揉了揉胡栗的头发。
“嗯。”他说,“睡吧。我在这儿。”
胡栗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放松,困意排山倒海般涌来。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瞬,他感觉额头似乎被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极轻地碰了一下。
像羽毛,像月光。
像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