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 42 章 ...
-
过桥米线最终变成了加酥肉、加鹌鹑蛋、还额外加了份菌菇的豪华版。胡栗吃得心满意足,揉着微凸的小肚子被段青岩拎回家时,那点对训练的小抱怨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回到家,段青岩却并没有立刻开始“无聊的冥想训练”。他先是从书房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胡栗之前没见过这个——放在客厅茶几上。
“这是?”胡栗好奇地凑过去。
段青岩输入密码,箱子“咔哒”一声打开。里面分格摆放着几件看起来很有科技感的设备:一个类似智能手环但更厚实的腕带,一副造型简约的茶色眼镜,还有几个指甲盖大小的圆形贴片和一个小巧的接收器。
“能量屏蔽与监测套装。”段青岩言简意赅地介绍,拿起那个腕带,“定制的。内层有特殊材料,能在你主动激活时,削弱外界异常能量对你的直接影响——比如刘总监身上那种‘污染感’。”
胡栗眼睛一亮:“这么厉害?怎么不早拿出来?”
“昨天刚送到。”段青岩把腕带递给胡栗,“试试。戴在左手,长按侧边按钮三秒启动。”
胡栗依言戴上。腕带自动贴合手腕,不紧不松,材质温润。他长按按钮,腕带内侧传来轻微的振动,随即一种奇异的、仿佛被一层无形薄膜包裹的感觉传来。不是很厚重,但确实让周围环境的“能量背景噪音”变得模糊了些。
“哇,真的有用!”胡栗惊喜,“感觉像戴了降噪耳机,不过是能量版的!”
段青岩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又拿起那副眼镜:“这个镜片经过特殊处理,可以一定程度上可视化能量流动——当然是简化版,只能显示强度差异和异常聚集点。配合你的感知使用,应该能提高精度。”
胡栗迫不及待地戴上。透过茶色镜片看世界,一切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滤光,但当他集中注意力看向桌上那块从秦老板那儿带回来的水晶簇时,镜片视野中,水晶周围果然浮现出极其淡的、柔和的浅蓝色光晕。
“太酷了!”胡栗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转头看向段青岩,“那你看我是什么样子的?”
段青岩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普通款),语气平淡:“肉眼看不出来。不过接收器可以记录和分析你周围的能量波动数据。”他指了指箱子里那个小巧的设备,“这些贴片是辅助传感器,可以贴在重要物品或者你想监控的位置。数据实时同步到我的电脑和手机。”
胡栗拿起一个贴片,薄如蝉翼,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这得花不少钱吧?还是定制的……”
“陈伯伯介绍的军工背景实验室做的,友情价。”段青岩轻描淡写地带过,“现在,开始训练。”
训练内容比胡栗想象的有趣一些。段青岩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堆各种类型的矿物标本,大小不一,能量特征各异。他让胡栗戴上腕带和眼镜,练习在屏蔽状态下主动调节感知灵敏度——就像戴着耳塞却要努力听清特定频率的声音。
“这块辉锑矿,能量特征锐利,试着在不关闭屏蔽的情况下锁定它。”段青岩拿起一块铅灰色的长柱状晶体。
胡栗闭眼,努力“感受”。屏蔽状态下的世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原本清晰的能量信号变得朦胧。他尝试着像调节收音机频率那样,在脑海中“微调”自己的注意力。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指向段青岩左手边第三块标本:“是那个吧?虽然很模糊,但有种……尖尖的感觉?”
段青岩看了眼他指的方向,点头:“正确率70%。继续。”
两个小时的训练下来,胡栗累得脑仁发疼,但成果显著。他已经能在屏蔽状态下,分辨出能量特征明显的标本,对那种“污染型”能量的抗性也明显增强——段青岩不知用什么方法模拟出了一小段类似刘总监身上的能量残留,胡栗刚开始接触时还是会皱眉,但到后来已经能平静地分析它的“成分”了。
“不错。”训练结束时,段青岩难得给出了肯定评价,“明天继续。现在,去洗澡睡觉。”
胡栗瘫在沙发上哼哼:“脑子转不动了……段老师,我感觉我就像个被硬塞了一堆高级功能的新手机,系统还在卡顿……”
段青岩弯腰收拾设备,闻言侧头看他一眼:“那就多‘跑分’训练。去洗澡,不然明天早课迟到。”
“知道了知道了……”胡栗慢吞吞爬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一那个矿物学研讨会,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听说有海外专家来做报告。”
段青岩动作顿了顿:“我上午有学院教学委员会会议,冲突。你一个人去可以吗?赵军应该也参会。”
“没事啦,就在学校国际会议中心,光天化日的。”胡栗摆摆手,“而且我现在有装备了!”他晃了晃手腕上的屏蔽腕带,又指了指已经摘下来小心放好的眼镜,“安全感满满!”
段青岩看着他自信的样子,沉默了两秒,最终点头:“保持联系。有任何不对劲,立刻通知我。”
“遵命,段老师!”胡栗笑嘻嘻地敬了个不标准的礼,趿拉着拖鞋往浴室去了。
段青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副茶色眼镜上,若有所思。
周一下午,云州大学国际会议中心。
能容纳两百人的报告厅坐了大半,空气里弥漫着学术会议特有的、混合着咖啡、纸张和空调风的气味。胡栗和赵军坐在中间偏前的位置,桌上摊着笔记本和会议资料。
台上的德国专家正在用带口音的英语讲解变质岩中的矿物反应序列,PPT上满是复杂的相图和化学式。胡栗听得认真,时不时低头记笔记。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条纹衬衫,外面套着学院的深色针织背心,看起来就是个清秀认真的研究生,完全看不出身怀“特异功能”。
赵军凑过来小声吐槽:“这老爷子讲得是真深,我本科的矿物学知识快不够用了……”
胡栗压低声音回:“回去让段老师给我们开小灶。”
“说到段教授,”赵军看了眼手机,“他会议结束了吗?发消息没回。”
胡栗也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段青岩一小时前发了条“会议中”,之后就没动静了。他正要回复,报告结束了,进入茶歇时间。
人群开始流动,大家纷纷起身去拿咖啡点心,或凑在一起交流。胡栗和赵军也起身活动一下。刚走到茶歇区,一个穿着得体西装、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就微笑着迎了上来。
“请问是胡栗同学吗?”男人语气礼貌,递上一张名片,“我是《地质科学前沿》期刊的编辑助理,姓林。我们正在策划一期关于青年学者矿物鉴定新方法的专题,看到您和段教授近期发表的论文,非常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占用您几分钟时间,简单聊一下?”
胡栗接过名片,确实是那本业内知名期刊的logo和联系方式。他看了眼赵军,赵军点点头示意名片没问题。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还在读研,主要还是段老师指导……”胡栗谨慎地回答。
“理解理解,就是简单了解一下您在做研究过程中的一些心得。”林编辑笑容可掬,“那边有相对安静的小会谈室,我们过去坐坐?不会太久,十分钟就好。”
胡栗犹豫了一下。对方是正规期刊的人,态度诚恳,而且就在会议中心内部,应该没问题。他看向赵军:“赵哥,要不你帮我拿杯果汁?我一会儿就回来。”
赵军点头:“行,你去吧。有事喊我。”
胡栗跟着林编辑穿过报告厅侧门,走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确实有几间挂着“会谈室”牌子的房间。林编辑推开其中一间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房间不大,布置简洁,一张小圆桌,几把椅子。窗户对着建筑内部的庭院,采光不错。胡栗走了进去,林编辑随后进来,关上了门。
“胡同学请坐。”林编辑在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我们开始吧?首先,想请问您在苍岚山野外工作中,对于快速定位特定矿物组合,有什么特别的技巧或工具吗?听说你们的效率非常高……”
问题很专业,确实是期刊编辑会关心的方向。胡栗放松了些,开始谨慎地回答——当然,略去了自己能力的关键部分,主要强调团队合作、前期资料分析和系统的野外工作流程。
谈了大概七八分钟,林编辑的问题开始出现微妙的转向。
“我注意到,在你们的论文中,对一些矿物的描述非常精准,甚至超出了常规镜下鉴定的范畴。”林编辑推了推眼镜,笑容依旧温和,“有没有可能,您个人对矿物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敏感度?或者说,直觉?”
胡栗心里警铃微响。他笑了笑,用段青岩教过的说辞应对:“地质工作本身就是经验科学嘛,看得多了,摸得多了,自然会有一些感觉。主要还是靠扎实的基础和分析。”
“是吗?”林编辑点点头,忽然看了眼手表,“啊,时间差不多了。胡同学,谢谢您抽出时间。最后一个问题——”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您有没有听说过,某些特殊矿物,可能具有……超越普通物质科学的性质?比如能量场,或者影响生物体状态之类的?”
胡栗的后背瞬间绷紧了。他手腕上的屏蔽腕带传来轻微的、只有他能感觉到的震动——这是检测到高浓度异常能量接近的预警。
他强作镇定,站起身:“不好意思,林编辑,我对这方面不了解。我同学还在等我,先告辞了。”
“别急嘛。”林编辑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微妙,“我们盛源矿业的技术总监刘总,对您真的非常欣赏。他特地托我,一定要请胡同学去我们公司新建的研究中心参观一下,那里有更多……有趣的标本。”
胡栗的心沉了下去。他伸手去拉门把手,却发现门锁死了。他立刻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却发现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没电了?不可能,早上出门前明明是满电!
“你们做了什么?”胡栗转身,背靠着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腕带的震动更明显了,他能感觉到房间里的能量场正在发生变化,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金属腥气的味道。
林编辑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上面有指示灯在闪烁:“一点小干扰,不会伤害您。胡同学,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刘总只是希望和您合作,共同探索那些被埋没的自然奇迹。跟我们走一趟,条件绝对让您满意。”
胡栗的大脑飞速运转。呼救?隔音可能很好。强行突破?对方看起来不像有武力,但那个装置很可疑。拖延时间?赵军发现自己太久没回去,应该会找……
就在这时,房间另一侧原本以为是装饰的壁画,忽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道暗门。两个穿着工装、戴着口罩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动作利落,一言不发。
“请吧,胡同学。”林编辑做了个手势,“车就在楼下。放心,整个过程会很舒适,我们准备了专业的车辆和人员。”
胡栗看着那两个逼近的男人,又看了眼林编辑手里那个闪烁着不祥光芒的装置。他知道,硬拼不是办法。段青岩教过他,遇到无法立即脱身的危险,首要目标是保证自身安全,留下线索,等待救援。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双手,做出配合的姿态:“我跟你们走。但别伤害我,也别碰我的东西。”
林编辑满意地笑了:“当然,您是我们的贵客。”
一个男人上前,迅速但不粗暴地检查了胡栗的口袋(只有笔记本和笔),然后示意他走向暗门。胡栗顺从地往前走,但在经过小圆桌时,他“不小心”碰掉了桌上自己刚才用过的玻璃杯。
“啪!”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心点!”林编辑皱眉。
“对不起,太紧张了……”胡栗道歉,在男人的催促下走进暗门。在门关上的最后一瞬,他看似无意地、用脚尖将一块稍大的玻璃碎片,轻轻踢到了墙角暖气片的缝隙里。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应急通道,直接通向建筑背面的装卸区。一辆贴着“实验室设备专用”字样的白色厢式货车等在那里。胡栗被带上车,车厢内部被改装过,有舒适的座椅,甚至还有个小冰箱,但窗户被涂黑,车门一关,光线立刻暗了下来。
林编辑也跟了上来,坐在他对面,那个黑色装置始终拿在手里。“胡同学,放松。路程大约四十分钟。到了地方,刘总会亲自跟您解释一切。”
车子平稳启动。胡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认命了,实际上却在全力运转自己的感知。
屏蔽腕带还在工作,减弱了那个黑色装置发出的、令人不适的能量波动。他悄悄调整着感知灵敏度,像训练时那样,努力捕捉车厢外的信息——车辆转弯的频率、隐约传来的环境音、能量的变化……
同时,他手腕轻轻转动,用指甲在座椅柔软的皮质扶手下,极其细微地划下了一个符号:一个圈,里面一个点。这是他和段青岩约定过的紧急标记之一,代表“被带走,但有追踪可能”。
车子驶离了校园。胡栗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和方向。
段青岩,你可要快点发现啊。
同一时间,云州大学地质学院办公楼。
段青岩刚结束教学委员会会议,走出会议室的第一时间就是查看手机。胡栗二十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研讨会茶歇,遇到期刊编辑采访,在小会谈室,很快回来。”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他回复:“结束告诉我。赵军和你一起?”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音。段青岩微微蹙眉,直接拨通胡栗的电话——关机。
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又打给赵军,电话很快接通。
“赵军,胡栗在你旁边吗?”
“段教授?胡栗刚才被一个期刊编辑叫去小会谈室采访了,说十分钟就回来,现在……诶,好像有二十分钟了?”赵军的声音带着疑惑,“我正想去看看。”
“立刻去那个会谈室。”段青岩语气平静,但语速快了些,“我马上到会议中心。保持通话。”
他一边快步走向停车场,一边在手机上调出一个特殊的应用程序——那是和胡栗的屏蔽腕带、传感器配套的监控端。屏幕显示,代表胡栗位置的绿色光点,正在以大约40公里/小时的速度,向城市西北方向移动,已经离开了大学区域。
段青岩的眼神冰冷如刃。他坐进车里,启动引擎,同时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陈伯伯,是我,青岩。需要您帮忙联系市局刑侦的李队,紧急情况,涉及非法拘禁和可能的人身危险……对,我学生,胡栗。我有实时定位,但他们可能在移动中……”
车子驶出校园,朝着屏幕上光点移动的方向疾驰。段青岩的车技平稳而高效,在车流中快速穿梭。他的脸色异常冷静,只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透露出内心的紧绷。
几分钟后,赵军的电话再次打来,声音急促:“段教授!会谈室是空的!门锁着,我找工作人员打开了,里面没人,只有个摔碎的杯子!窗户是封死的,但有道暗门通应急通道,通道后门开着,外面是装卸区!”
“知道了。”段青岩声音沉静,“赵军,你现在立刻回实验室,锁好门,不要单独行动。如果接到任何陌生电话或消息,尤其是关于胡栗的,马上通知我。”
“教授,胡栗他……”
“我会找到他。”段青岩挂断电话。
屏幕上,绿色光点的移动速度放缓,最终停在西北郊一片标注为“物流园区”的区域。信号稳定下来,但代表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的次级数据显示,胡栗的状态:心率偏快,但平稳;能量屏蔽装置仍在工作;周围检测到中度异常能量场。
段青岩将坐标同步给了陈伯伯联系的警方负责人。然后,他调出另一张地图——那是他根据胡栗平时的描述,结合自己搜集的资料,整理的云州市及周边区域“异常能量点”分布图。
物流园区的位置,与地图上某个被标记为“旧工业遗址,疑似小型私人实验室”的点,高度重合。
段青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扫描仪。他脚下油门微踩,车子加速驶入通往西北郊的高架。
胡栗,坚持住。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