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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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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叶大一的暑假。没有和亮在一起。
这也是第一次他们没有共同度过一个夏天。仿佛一切早已终结在了六月的大海。
亮只是一个人孤独地在家，拒绝一切的活动。但并没有不吃不喝，搞电视剧里才会出现那种老套花样。他一个人，开始他的清闲暑假。每天早睡早起，静下心来看书练字，时而照顾一下前不久刚从集市里买回来的乌龟和花朵。晚饭后他会在楼下散步，看看月亮，呼吸新鲜空气。一切安然自得，井然有序。
他从不隐瞒自己对她的思念。她的身影偶然会出现在那些最清醒的晨光里，在那些最寂寞的梦里。梦醒的那刻，一瞬间挣扎着不想回到现实。可真正清醒后，只是沉默。
他终于发现对岁月的回忆远比它们的本身更有魅力，因为它们经过我们脑中的修饰和删减。但终究不能就此沉溺在回忆中，不可自拔。也无法做到将过去抛得远远的，认定明天才是最重要的。不能完全的放下，也不能完全的拿起。
他想，他一定可以重新把她找回来。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一定可以。
奈叶开始向欧阳巧叙说那些过往关于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那天，很有意的站在你后面，多等了那个红灯，我都不敢抬头。”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恍然微笑。迎着风的长长发丝抚在了巧的脸上，痒痒的。
他们躺在草地上。自新学期开始，他们开始长久地停留在这里。话题都是关于过去。那些快乐幸福的事情。她总是很细心地和他讲着那些关于喜欢他的小事。一句一句汇聚成一件件令人不可思议的事。可即使这样，却没有未来。
他闭口不谈关于他的音乐，她也从不提及他的左耳。似乎就像被阻塞了什么似的，对于他们而言，这就是一个禁区，是谁也不可以轻易踏入的神秘领地。
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一直平静地下去。只要不提及，就不会有可怕而让人担心的事情发生。可，他们都忘记了，只有面对，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那时的奈叶，其实就是将这么大的一个问题，一个人径直扔给了巧。而丝毫不关心他是否能承受得起。是否需要有人一起来承担。而巧也固执的想一个人解决。
毕竟，他们还太年轻。
“巧。”她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睁开了眼，“那天你为什么会劝我遵守约定？”
“嗯？”迷糊的应答。显然他已经有些想不起来。
“就是那次。你在舞台上约我出去之后我没打电话给晓亮。为什么那次你会来劝我。我以为，你什么也不会说。那时我们还是陌生人啊。”
巧依旧闭着眼，长久的没有开口应答。
“是一时兴起吧。”奈叶仿佛心定似地说道。恩，一定是的。否则怎么会突然好心的劝说。
“不。”巧睁开了眼睛，是很坚定的语气，“我以为你们是感情很好的情侣。那晚，只要看他的眼神，谁都便知道他有多在乎你。”
她怔然。突然就想到了那天当她一遍遍问着亮为什么这么生气无法原谅自己的时候，那再也熟悉不过的脸庞，在黑暗中，出神地看着她，周围安静得让人窒息。
“不，并不是生气。”晓亮淡淡的言语一分不差地传入了她的耳中，“因为我在意。”
原来他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话。原来真的只有她不知道，他对她的爱。她可以知道他下一句想说什么，她可以知道他下一个动作是什么。然而这整整认识的九年里，谁都有着最为隐秘的内心，他选择向所有人敞开，却惟独她。她什么也不知道。
可一切的错都在于她。
她太过迟钝，又太过沉溺在别的世界中。
心脏突然像无法承受负荷似的“砰砰”快跳，无法平静下来。
“下次我们再去科技馆，好吗”
“随你。”
“生日快乐，送你的草莓夹。”
“我想……我应该喜欢你。”
“草莓，该回家了……”
那些关于一起回高中捣乱的记忆，关于科技馆窘事的记忆，关于草莓夹第一场冬雪的记忆，关于海边放烟花的记忆……一下子似乎全部涌入了奈叶的脑中，像电影般回放起来。不带有任何记忆的遗失，清晰的记得每一个地方，甚至小小的细节。
两个人拥抱在高中的大树底下，拥抱在初雪之中，拥抱在清晨的海边。
他清秀的脸庞，蓬松的头发，在阳光泛出闪亮的金黄色，而只有面对她时才有的微笑，几份温柔，几份亲昵，几份顽皮。
她闭上眼睛。眉角之间皱了起来。
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想起他。怎么可以在巧的身边想起亮。自己明明喜欢的是巧，喜欢了整整七年。是那么那么的喜欢。喜欢到心口发疼。喜欢到无法用言语来表述。明明是这样的。可为什么眼前想的念的都是这个男人。这个和自己处了所有时光的玩伴。这个以为会做一辈子的朋友。
她终于发现。离开的那一瞬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后来的日子，可怕的是回忆的纠缠。曾经以为会是长久的相伴，然而最终，却是各自的孤独与寂寞。
好在，一切都会过去。
闭着的眼睛，过了很久，微微睁开。她伸手握紧了一边巧的手。十指缠绕。于是，亮的身影，就那样消失。她想，将再也不会回来。
他不会再回来，请永远的离开她的世界。
“不，我们从不是情侣。”她轻轻的念着。似乎是在对自己肯定般。
“上帝只不过是个骗人的樵夫，趁着大地在冬天看不清的当儿，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出其不意地捂住孩子们的嘴巴，直到他们窒息而死，而孩子们还在大雪覆盖的森林深处相爱。”
——《冬季宿营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