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小姐和香蕉先生的故事》夏奈亮

17、第十六章 这个世界有

　　一直无法选择梦想
　　太阳升起又降下的一天又一天
　　即使那里没有我的身姿，世界还是不会停止运转
　　即使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手，但是我并不是一个人
　　胸中怀着HEAVENLY PSYCHO
　　现在我向着未来
　　在路途中
　　连眼泪都不犹豫
　　唱出愿望的歌
　　回答着日常的问题
　　放纵的明天是不需要的
　　那么说的话 找到目标之后我将要去的地方是没有界限的
　　即使感到不安也希望能够笑着面对
　　梦想里HEAVENLY PSYCHO
　　空中只剩下叫喊的声音在那回荡
　　所以我尝试了很多次
　　希望的歌
　　劈开眼前的黑暗一直到达到为止
　　在摇摆的思想中太阳再一次升起
　　——〈HEAVENLY PSYCHO〉

　　这个世界有太多不如意，但我们的生活还是要继续。

　　就算他吻了她，他抱了她。他对她说他喜欢她，他对她说我的左耳即将失聪。就算这一切都摆在她的面前等待她来一一解决，她也没办法逃避。因为她的生活还在继续。无法停止。

　　奈叶一个人抱着膝盖在黑暗中。回想着刚才才发生完的事情。
　　相拥的哭泣早已结束。那个昔日神采奕奕威震四方的欧阳巧，在她拉他时很顺从地站起来。兴许是腿坐久了麻木的关系，在站直的一瞬间，整个人略微地晃了晃，像要摔倒。但她没有扶他，而是等他自己找回平衡。自始至终。
　　她和他，都没有发现。她从不曾帮着他重新站起来。她只是站在一边，站在最靠近他的地方，看着他，从黑暗中站起，仿佛从伤痕累累中的挣扎必须只有自己才能完成似的。
　　他送她回了宿舍。他们站在宿舍楼下，长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对视。奈叶知道，该是她抉择的时候了。
　　欧阳巧在离开的那一瞬间，曾差点有冲动将心里的那句话说出来。
　　但他却最终没有说出来。只是沉默地离开。说不清为什么，第一次他有种无法把握的糟糕感觉。
　　那一句——
　　可以留在我身边吗。
　　就这样放在了他的心底。从此再也没有机会任他说出。

　　有些事情错过再也不会回来。

　　她的左手是晓亮之前送的生日礼物草莓夹，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在月光的映衬下微微发亮，似乎时刻在她身边提醒着他的存在。而她的右手还残留着巧刚才哭泣的气味。
　　心刹那被紧紧揪了一下。
　　她慢慢地握紧了她的右手。而将她的草莓夹子放进了抽屉的最底层。那时的她以为再也没有比巧的左耳更重要的事。那时的她单纯的以为，她的爱早已耗尽在了一年又一年的暗恋里。和晓亮的关系，永远都是草莓和香蕉的关系。同是同类，但正因同类而无法更加靠近。
　　但是事情终究没有这样简单。

　　从那天以后，她再也没有和晓亮联系过，甚至开始渐渐疏离他。晓亮每每看到她时，她总是借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快速地从他身边离开。不带有任何眼神的停留。她在躲他，他当然知道。而他却并没有勉强。依旧用着只有她懂的眼神在远处看着她。他想等她。无论她在他的眼前，亦或者消失在他的眼前。她始终有着那根线，那根掌握着彼此最重要的线。
　　因为线在她手中，他从不曾担心过他会失去她。
　　除非线断了。

　　可他那时并不知道，她终于决定到巧的身边。

　　那天，是天气很好的一天。
　　她很容易地找到了巧，俯身坐在他的身旁，只说了一句。
　　我来了。

　　身边的巧听后欣然微笑起来。
　　仿佛她就是他的希望之歌，带着所有的温暖和光亮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略带苍白的笑容，有些让她心疼。

　　他张开双臂，她倾身拥入。
　　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仿佛就像一个挣脱过去般的仪式。这是他们之间开始前必须的拥抱。决定抛弃过往的一切以所有的力量面对未来。
　　远处来找奈叶的编辑尘看到了这一幕。
　　他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突然出现了深层次的维系。一种契合感油然而生。但古怪的是，他怎么也看不出那是一个属于情侣之间的拥抱。似乎没有爱情的味道，更确切的说，只是一份与对别人不同的牵挂，一种在朋友之上，情侣之下的微妙关系。
　　那时的尘不是不好奇的。

　　她开始和他时时在一起。之前的乐队早已解散。他拒绝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陪着他作曲，她陪着他弹吉他，她陪着他度过每时每秒。
　　一天又一天地在他的左耳哼着只有自己听得懂的歌词给他听。
　　他渐渐开始从悲伤中好转。只是偶尔的发呆。有时会在清晨，有时会在宁静的下午，又或许是深夜，他会看着他的吉他久久地停留在那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奈叶知道，这些只能靠他自己一个人。只有自己的力量才能打败那些伤害他的东西。

　　可最近的这段时间，奈叶不可否认她开始频繁地想起晓亮。以前早上总是等着他一遍遍地当闹铃来唤醒她去上课。他总是站在楼下的那棵树旁，在没有看见她时的眼神总是那么的波澜不惊。直至她匆匆忙忙地下了楼，他的眼睛似乎瞬间散发出光芒。一个爆栗，他们爆笑的一天开始启动。
　　他一口一个“草莓小姐”，她答应着“香蕉先生”。他们之间的默契从来不用说出来。就算时而有吵架或辩嘴，最后总能和平解决。
　　她曾经以为，他们就可以这样，以这样的状态一直过完所有的有关于他们的学生时代。
　　她信任他。他爱护她。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拍档，是死党中的死党。
　　可原来这么多年来，只有她一个人这么单纯的想。

　　虽然才几个星期的时间，可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似乎已经久远到可以变成回忆，时时拿出来，仔细回味然后怀念无比。
　　他再也没有在清晨吵醒她的美梦，导致连续一个星期迟到被导师惨骂一顿。他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不会有人再同她辩嘴，不会有人可以如此细致地观察到她的喜怒爱乐。
　　可是，这些她都已经料想到。
　　只是，她没有料到。即使有了巧的陪伴，她依旧感觉到寂寞和孤独。一种毫无替代的难过感觉。
　　一种寂寞在冒泡，却无法释放的抑郁。
　　这种感觉，在她一个人清闲下来时尤为明显。原来，对她来说。晓亮已经成为了如此重要的一个存在。他一直是她的归宿。只要累了倦了，只要想回家休息了，她便可以在他的身上靠一靠，又或者打两下发泄便好了，那里有她想要的安心与温暖，以及再也熟悉不过的味道。然而，但对现在的她来说，他已经不在了。
　　“仅仅是错觉吧，因为不习惯。”她甩甩头，安慰自己道。慢慢就会好的，谁都会经历这种改变的阶段。就像一个一直有糖吃的孩子，突然一天糖消失了，难免会难过会伤心，会感觉一切都没有味道。亮离开的那天，终究会到来，只不过自己只是将时间提早罢了。
　　她对亮是没有爱的。或许应该这么来说，她从来没有爱过他。她只把他当成兄弟，好姐妹。

　　可那时的她，不知道，那是一种欺骗。一种自己对自己无意识的欺骗。
　　萌生的情愫，并不是在他，她之间都能察觉到。
　　世界上也不是所有的青梅竹马都只能有友谊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