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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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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伶直觉今晚之事不是因她改变的。
联想到白日里蓝岑的一些细微的怪异举动,再看蓝岑如今这模样,江伶恍然发现蓝岑身上的违和感来自哪里。
蓝岑偶尔看人的眼神实在太过成熟冷漠,那绝不是一个四岁孩童会有的眼神,现在想来,那个眼神不正是梦中后来蓝岑堕魔后看人时的眼神么?
江伶想到这儿,再看蓝岑时,多了探究和兴奋。
他是怎么做到回到自己小时候的?难道是什么强大的时光回溯阵法?
江伶一想到这种可能,看蓝岑简直哪哪都顺眼无比。
这时,蓝岑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本该清澈透亮的眸子比夜还黑,眼里没有一点光,玉白的小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狠戾肃杀。
他举起双手,定定地看着那往下滴的鲜血,片刻后,蓝岑将手放到唇边,伸出舌头将渗出的血珠逐一舔去。
等蓝岑把手放下时,他的脸上蹭上了些许血迹,唇瓣被血染成了鲜红色,唇角还有血液淌下,在月光的照耀下,白嫩的肌肤衬着唇边划出的血迹,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邪性。
回到客栈,江伶倚在窗边,深觉‘不让蓝岑走上老路’这个要求有点难呀!
江伶之前以为他就是个四岁小孩,她只需要将他带离蓝家,不让他再吃那些诡异的药丸,自小教导他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绝不迁怒他人。
等他成长起来,她便告诉他真相,让他自己选择是报仇还是原谅,而无论蓝岑选择哪个,她只要引导他不堕入魔道即可。
然而现在她却发现蓝岑不是她以为的四岁小孩,而是早已历尽千帆的魔尊蓝岑,这把她的计划全部打翻了。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来走吧!
之所以要阻止蓝岑堕魔,就是因为他堕魔后与正派修士多年酣战,战火甚至蔓延到凡界,弄得民不聊生,最后整个上清界归于寂灭。
她的最终目的是阻止上清界毁掉,只要上清界不毁,那蓝岑堕魔与否都无所谓了!
倘若蓝岑还是决定要再屠一次蓝家满门,那江伶就只有先一步将蓝家所做的龌龊事揭出来,让蓝岑不至于像曾经那样被误解,背负着众人的指责谩骂,成为一个毫无人性的魔修!
如此一来,蓝岑与蓝家的事就成了私人恩怨,即使他堕魔了也不会轻易引起仙魔大战。
当然,如果蓝岑能不屠蓝家满门就更好了。
她不会阻止他报仇,他吃的那诡异药丸想来需要不少高级灵植炼制,蓝家肯定还有别的人知道蓝家主夫妻二人做下的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但蓝家这么一个偌大的家族,肯定也有不少无辜之人。
江伶不希望蓝岑重来一次还要染上不该染的杀孽,毕竟她还真挺欣赏这小子的。
够狠,够果断,天赋又好,又能吃苦,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手上还可能有能重塑时光的阵法!
第二天一大早,江伶便去了蓝府。
江伶坐在大堂里面,引她进来的人给她上了壶灵茶后说是去禀告家主,于是一去不复返。
江伶也不着急,她悠闲地品茗看风景,倒也惬意。
不得不说,蓝府不愧于是上清界第一大修真世家,蓝家占地面积极广,里面的构造布置也很精致典雅,亭台楼阁,花园回廊,看似随意简单,却无一例外都是构成护府大阵的一环。
江伶坐了近半个时辰,一壶灵茶几乎见底,蓝家主才姗姗来迟,时间把控得刚刚好。
他大步从回廊那里过来,一见到江伶便先是作揖告罪,“这位尊者,实在不好意思,府中杂事太多,牵绊住了我,让您在这儿干等这么久真是罪过!”
蓝家主这一作揖可谓是真心实意,能不真心么?本以为就是个一般修为的散修想要借蓝岑之便来蓝府占点便宜,他一开始的打算是晾她一会儿,再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
谁知刚才一见面,蓝家主这才发现眼前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女修竟然是一个渡劫期大能,这可不是能随意怠慢的人,虽然蓝家不惧一个渡劫期大能,但能少个仇家又何苦非得得罪呢?
现在只盼着这位尊者不要觉得他是故意怠慢她的,虽然他一开始的目的的确如此。
江伶又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
不过她素来心性淡漠,而且极懒,若非此次被坑到上清界,一飞升上界后,江伶第一件做的事儿就是随意找个地方建个洞府,窝在里面成百上千年都不愿出门!
故而此时江伶淡淡看他一眼,直将蓝家主看得冷汗直流,她矜持地吐出两字:“无妨。”
蓝家主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一松懈他便发现自己的里衣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的修为是出窍期 ,在上清界算是中上水平,与江伶相差两个大境界不说,又直面她的威压,能撑着不跪下去已经是极限了,这还是江伶没有刻意放出威压的情况。
这一下蓝家主彻底收起心中的轻视之心,渡劫期虽不多,但他蓝家好歹也有两位,可眼前这位女修那一眼的威压却远高于蓝府的两位老祖宗,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的修为在两位老祖宗之上!
蓝家主现在只想知道她究竟是哪个门派不世出的老祖宗,还是早已退隐的散修,为什么之前他竟然一点没听说过她?
江伶放下手中的茶杯,“本尊今日来此,是为了收徒一事。”
蓝家主忙点头表示明白,“昨夜岑儿回来后,已经与我和他娘说过此事。”
“既如此,今日我便把他带走了。”
“这……”蓝家主有点踟躇,他之前是打定主意要送蓝岑去青城派,既能让他快速提升修为,又不用担心他日蓝岑意外身亡惹下祸端,可现在面对江伶这个渡劫期大能,蓝家主也不敢一口否决此事。
“怎么,蓝家主可是认为我不足以当蓝岑师傅?”江伶正襟危坐,食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蓝家主忙否认:“不,当然不是,只是……不知尊者是何门何派?”
“无门无派。”
蓝家主眼前一亮,无门无派那就是散修,如此一来,也意味着她孑然一人,身后无门派倚仗!散修大多独来独往,纵然实力高强又如何?
倘若蓝岑拜入她门下,将来以她一人之力也不敢和蓝家对上,蓝家主心思急转,正欲应下收徒一事,却见蓝岑从门外冲进来。
他一进来就直奔江伶,拉住江伶的衣袖,一脸孺慕:“师傅,您来了!”
江伶摸了摸他的发顶,蓝家主也适时出声道:“能得尊者收岑儿为徒,是他之幸事,岑儿,还不快正式行拜师礼?”
蓝岑欣喜地双颊泛红,“爹,你答应我拜入师傅门下了么?真的么?”
蓝家主威严不失慈爱地颔首,“当然是真的。”
蓝岑退后一步双膝跪地,端端正正行了个拜师礼,江伶才把他拉起来。
“既然你已经拜我为师,便去收拾一下,随我走吧。”
蓝家主:“尊者不妨在蓝府多待几日,也好让蓝某尽尽地主之谊!”
江伶:“不用了,我已经在幽城耽误不少时间,若非为了蓝岑,我此刻已经离开此地了。”
见状,蓝家主也不再多问,他拉过蓝岑叮嘱他离开后每隔一段时间传讯回来,方便他送药丸过去。
蓝岑一副乖巧听话状,连连点头,让江伶看得颇为好笑。
本是凶狠的老虎,却偏偏要装那乖巧柔顺的猫咪,倘若她昨夜没察觉蓝岑异样倒也罢了,可她偏偏知道蓝岑底细,故而看着这副父慈子孝的画面就颇为讽刺了。
半个时辰后,江伶牵着蓝岑的小手辞别站在院中泪光闪闪、不知是在高兴还是难过的蓝夫人与一脸不舍的蓝家主御剑离开了幽城,一路向东而去。
上清界东方没有几所门派,倒是散修们喜欢在此修筑洞府,久而久之,便成了是散修的地界,她现在的身份是散修,自然要去散修地界。
因为带着蓝岑,江伶没有选择坐传送阵,而是趁着路途遥远,让蓝岑开始引气入体,走上修真之路。
她能看出蓝岑还未开始修炼,想来也是因为在离开蓝府前不敢有什么出格的举措,以免被蓝家主察觉到异样。
蓝岑的心智虽然不再是四岁孩童,但他的身体是四岁,且没有丁点修为,纵然他有逆天资质与过人谋断,套着这副躯壳,他也玩不过蓝家。
而江伶说白了只是提前一年给他提供了一个修行的机会,让他慢慢壮大起来罢了。
故,意思意思教蓝岑引气入体的心法后,江伶就让他自己捣鼓去了。
蓝岑毕竟不是初初接触修行的人,江伶过多插手他听不听还两说,就算听了万一于他无用那不是浪费彼此时间么?
江伶这个甩手师傅可谓是‘尽职尽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