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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朝夕相处 嘴巴微微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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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芳萋恢复意识的时候,感到浑身疼痛无力,她听到马蹄声和马车轱辘急速行驶的声音。她在一辆马车中,穿着入睡时的丝质寝衣,在十月秋雨的夜里,浑身冰冷。随着马车的奔驰,她的身体不受控制滚动,并不停撞击车内的桌椅,挟持她的人给她下了极霸道的药,她如今意识清醒,却连一只手都无法抬起。
她咬破自己的舌头,鲜血流出来,身体的束缚感少了些许。她拼尽全部,抬起自己的左手,将那个镯子置于嘴边,她用牙齿费力的将其中一颗红色玛瑙石咬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槽,那里放着一颗药。她之所以一直带着这只镯子,并不像赵禹铭所说的对苏青云念念不忘,而是因为这镯子上六颗颜色不同的玛瑙,是六个暗扣,里面分别放着应对各种毒药的解药。
一刻钟后,何芳萋已经可以自主活动。但是她完全没有逃脱的希望,听马蹄声,车前车后大约跟了有三四十人,而且这些人训练有素,雨夜奔袭,快中不乱。她身上没有任何可以丢下去留做标记的物品,除了那只镯子,她偷偷的蜷缩在马车门口,将那只镯子在夜色中轻轻扔了出去。
何芳萋不停地搓自己的手脚,努力使身体保持温暖。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时刻倾听着外间的声音,大脑也在高速运转,这伙绑她的人是谁派来的,是林家吗,父亲伤在他们手上,现在又来绑她,是为了用无殇泉水医治宫中多年不孕的皇后娘娘吗?那么,当你,她的腿伤,究竟是一场意外,还是一场引出无殇泉的阴谋?所有的一切,她不得而知,但她会查清楚的,前提是,今天必须活着逃出去。
“后边追上来了!”她听到外边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看好车里的人!”
外边很快传开打斗的声音,终于来了!她知道对方有备而来,赵禹铭他们寡不敌众,可是这或许能为她赢来一线生机也未可知。她蜷缩在车门口,撩开一角门帘努力在漆黑的夜色中辨别两方人马,寻找最合适的逃跑时机。
赵禹铭很快发现这些人个个身手了得,很是难缠,且他们人多势众,配合极佳,他带的人迅速死伤大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尽快把人救出来,他一剑刺穿一人胸膛,飞快地一个转身来到何威身后,“拖住他们,我去救人!”,说完便飞快的向马车跃去。黑衣人很快识破了他的意图,迅速分出七八人攻向赵禹铭,可赵禹铭速度奇快,起落之间,已将车夫砍翻在地。
何芳萋只听到外边一声短促的惨叫,一股腥甜液体溅到她脸上,咚的一声,车夫栽倒在车下。
那七八人与赵禹铭缠斗在一起,剩余者则被何威等人拖着,何芳萋悄悄地从马车上下来,一脚踩在一具尸体上,脚下一软,趴在地上,她闷声站起,迅速朝西南方向奔去,因为这一路以来赵禹铭走的一直是西南方向,那么很可能西南就是幽冥谷的方向。
赵禹铭余光瞥见一抹瘦弱人影踉跄着向西南方奔去。他步步后退,再次靠近何威,附耳低声道:“带着你的人,一路向东,一路向西!”又迅速转向自己的部下夏焱:“南北方向,撤!”
两队人马迅速撤出战斗,一方骑马向东而去,一方骑马向北逃窜。赵禹铭没有骑马,趁乱向西南方向奔袭。黑衣人未料对方突然收手,却也并未穷追,而是上马车查看何芳萋情形。发现人不见了,黑衣人迅速分做四队,四个方向同时骑马追去。
何芳萋的力气早已用尽了。赤脚在荒野中奔跑,每走一步,她的脚都疼痛难忍。只穿了寝衣,又淋了雨,她身上冰冷,牙齿打颤。
后方传来脚步声,很快也很轻,可她还是听到了,那脚步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她心上。她咬紧了牙关,强撑着一步步向前跑,身后的人很快追来了,那人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想把她提起来,可手上只留下一件轻纱,里边的人像泥鳅一样滑脱出去。
何芳萋未料来人竟扯下自己衣衫,被抓走在所难免,一时竟拼着哪怕一死的决心,一口咬上那男人的手。
赵禹铭猝不及防手上就狠狠挨了一口,咬人者还大有一直咬下去不松口的架势。他懒得废话,一个手刀过去将何芳萋劈晕在地,触手去拉地时候,只觉手下一片滑腻,遂又不耐烦地扯下自己披风,兜头裹在她身上,一把抱起携在怀里,急速离去。
何芳萋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她觉得脑后像压了一块石头,又痛又重。她身上盖着一件男人的厚重披风,身旁角落里坐着闭目养神的赵禹铭。原来昨晚是他?何芳萋暗暗松了口气。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这是一个极狭窄的山洞,入口被一块大石堵住了,只隐约能透过一点光亮来。为了防止暴露行踪,洞里没有点火,披着一件潮湿的披风,坐在冷硬的石头上,她克制着自己发抖的身体,可还是没控制住,“啊嚏~”
她小心翼翼忘了一眼赵禹铭,还好还好,没有醒来。“啊嚏~”又一个。
“啊嚏~”
“啊嚏~”
赵禹铭终于忍无可忍,长手一捞,将何芳萋拢在怀里,继续闭目养神。
何芳萋收紧身上的披风,挣扎着轻斥出声:“你干什么!”
上方的眼睛终于睁开冷漠的看了一眼怀里的人:“闭嘴!”
何芳萋大怒,又没有可以攻击对方的能力。忍气吞声地在那怀抱里呆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无法忍受和一个陌生男人如此亲密地接触,她提起一口气,张嘴向男人胸口咬去。
赵禹铭手上被咬的伤痕尚且隐隐作痛,不料胸口又被咬了一口。右手从下方绕进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那作恶的脑袋抬起来。
那脸还没他一个巴掌大,却似乎带着滔天的怒火。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一张脸红彤彤的,小小的鼻翼一开一合,隐约,还挂着一点晶莹的鼻涕。
赵禹铭裂开一个嘴角,无声而又放肆地笑了!他心想自己没必要跟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于是就用自己认为尽量温和的声音警告她:“老实点,小心我劈晕你!”
何芳萋顿时气结,一脸颓丧。赵禹铭满意地闭上眼睛。何芳萋气急败坏地瞪了他许久,对方无动于衷,她浑身困乏,得到些许温暖,竟感到强烈的睡意,她极力克制自己端坐着,不要睡到别人胸口去,可事与愿违,片刻功夫,她就依偎在自己刚咬过的胸前,沉沉睡去。
怀里的人终于安分了。赵禹铭前半夜厮杀,又负重跑了小半夜,好容易找到一处山洞,安顿下来,何芳萋又发起烧来,听她那些家仆说她身子极弱,怕她病死在这里,他又是给她清理伤口,又是给他暖身子,还要提防着被那些黑衣人搜到,好容易她烧退了,他休息一会儿,她又悉悉索索搅扰出许多声音。如今天色将亮,雨也停了,昨夜追杀的人,恐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追踪他们。
终于可以安静地休息片刻,赵禹铭一手揽着何芳萋,一手握着腰上的佩剑,靠在石壁上睡去。
睡了不到一刻钟,赵禹铭就睁开了眼睛。怀里的人睡的正香,她才只有十四岁,昨夜遭遇追杀,机敏勇敢已经远超过他所认为的这个年纪女孩应有的样子。
此刻她长长的睫毛如同黑色的羽翼遮住了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脸上泛起自然的红晕,嘴巴微微撅着,真比醒着时候乱咬人的样子可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