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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针锋相对 她脸颊素白 ...

  •   “喂!醒醒!”并不温柔的声音,他轻轻地晃了晃怀里的人。
      睫毛微微颤动,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缓缓睁开,她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一脸迷茫无助地望着他,眼神像一只无辜的小猫,一派天真娇憨。
      赵禹铭略有些不自在,他别过脸去,扶正她的身子,粗声道:“快起来!该走了!”
      何芳萋终于回过神来。她极其迅速地向后方避让,赵禹铭趁机站起身来,活动自己发麻的手脚。何芳萋原地缓了好一会儿,也颤巍巍的站起来。
      一头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身上的黑色披风长长的拖在地上,她脚伤还未好,这一站起,只觉得脚下钻心的疼。
      赵禹铭早已将门口的大石挪开,洞外的阳光洒进来,赵禹铭逆光站在洞口,不发一言的看着尚在原地的人。
      裹着他的披风,她显得更加娇小,脸上也完全没了刚睡醒时的懵懂表情,此刻又以一副看待合作者的眼神望着他。
      这眼神赵禹铭很不喜欢。
      “怎么?等我过去抱你走?”他挑起一边眉毛。
      何芳萋淡淡邪了他一眼,咬了咬牙,一步一步向洞口慢慢走去。除了脚伤,身上的这件披风也构成了强大的阻力,走了三步,她已经踩到了两次披风。
      赵禹铭当然知道她有脚伤,可就是看不惯她小小年纪却不懂低头不可一世的样子。
      何芳萋终于一步步走到洞口来,没有鞋子,洞里潮湿冰冷,她的伤口全部裂开,流出的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粘在脚上。
      她站在他面前,仰头望过来,一双眸子无喜无悲,声音清冷如水:“走吧。”
      赵禹铭心头涌起一丝怒火,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转身大步出去,这一次并没有要等她的意思。
      何芳萋提着披风试着去追了几次,可对方速度太快,她的脚已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吧。
      索性,何芳萋就坐在原地,不再追赶。
      赵禹铭忽然发现后边的人一声不吭坐在了路边的一颗枯树下。他怒火更盛,折返回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的脚受伤了。我没有鞋子。你速度太快。”何芳萋陈述事实。
      “我知道,你的脚伤昨天是我处理的。”
      何芳萋默了片刻:“我双腿酸软,实在追不上你。”
      “我知道,昨晚你发烧了,我照顾了你很久。”
      “多谢。”
      赵禹铭怒极而笑。
      “那你现在是想怎样,自己留在这荒郊野地,等我和夏焱汇合之后派舒服的马车来接你?或者是你在这里等你的人找到你?”
      “你背我走。”一个平乏的陈述。
      何芳萋费力地站起来,面向他扬起了双手,动作似是向父母撒娇的小孩。脸上却没有一丝羞涩和欣喜,淡漠地仿佛祈求别人背她的那个少女不是自己。
      赵禹铭怒极,一伸手将她打横抱在怀里,邪笑着望她:“美人嘛,还是抱着更好。”
      何芳萋也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此人仗势欺人,趁火打劫,实在可恶。可如今她身处劣势,只能隐忍不发。洋装听不到他的话,何芳萋索性闭上眼睛假寐。
      看到她竟然装睡,赵禹铭真恨不得把她扔在这荒郊野地算了。
      慢慢的,何芳萋由假寐转为真睡。她实在太累了,也没有心力与赵禹铭较劲,她放松了精神,任由自己熟睡过去。
      怀里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脑袋也从臂弯里仰出来,嘴巴微微张着,俨然一副睡的很熟的样子。赵禹铭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微微把右臂抬高一些,把她仰在外边的脑袋收回来。
      这里已经距离夏都城很近,前边稀稀落落几户人家是夏都郊外的几家猎户。
      赵禹铭用一锭银子换了一匹马,一些草药,一顿饭和一套女人的旧衣服鞋子。
      何芳萋换装出来的时候,俨然是一个小村姑的打扮,可她脸颊素白,脖颈修长,十指纤细,眉眼之间还多有些冷漠疏离之气,哪有一丝小村姑的淳朴姿态,赵禹铭又不得不向那户人家讨要帷帽,可猎户人家,哪有什么帷帽,最后不得已用一块白绢蒙上了何芳萋的脸。
      何芳萋已经可以泰然自若地与赵禹铭近距离接触。像现在,她坐在他身前,他两手环在她身侧,扯着马缰。
      “我们先去幽冥谷,到了之后再派人来接应何威和夏焱。”上方传来一个声音。
      “嗯。”就算有意见,她也做不了主。
      赵禹铭扫了一眼身前的人,她正襟危坐骑在马上,一张脸只留一双眼睛在外边,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他用剑鞘狠狠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在羊肠小道上狂奔起来,何芳萋的身体瞬间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赵禹铭于是极自然的分出一只手环在她腰上,另一只手驱驰着马儿疾驰。
      何芳萋望着拢在自己腰上的手,深吸了一口气。
      天黑之前,他们入住了一家客栈。何芳萋吃喝洗漱完毕,心无旁骛,倒头便睡。如今有人比她自己更在乎自己这条命,她又何必为安全问题徒增忧虑。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何芳萋打开门,外边站着赵禹铭。何芳萋懒得再多给他一个眼神,转身倒在床上继续睡。
      赵禹铭也没有多话,抱剑半靠在屋内一张矮榻上,闭上了眼。
      如此过了五日,他们已经走过了四座城,换了三匹马,除了吃喝拉撒,彼此之间再没有多余的言语,何芳萋一如既往把二人的关系当作一场彼此利用的合作,赵禹铭也没有了和她较劲逼她低头的心思,越接近幽冥谷,他的心情愈沉重。
      终于在第六日的傍晚,两人到达一处悬崖。赵禹铭身上散发出一股暗沉沉的阴冷气息。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短笛开始吹奏。
      那曲调诡异,如山中野鬼的哭泣哀嚎,赵禹铭一身黑衣被崖顶的强风吹的呼啦啦作响,他的眼神里充满仇恨和阴狠,仿若冲破地狱来到人间的使者,给整个天地带来了无比阴暗的气息。
      何芳萋头皮发麻,满面泪水。她想起自己的过往,想起自己腿断之后内心的凄惶无助,想起苏青云背叛时心中的悲恸绝望,想起各处势力对无殇泉的觊觎,想起母亲的死,父亲的伤,她在大风中摇摇欲坠,最终伏在地上呜呜咽咽痛哭出声。
      赵禹铭早已结束了这一曲“追魂”,何芳萋的哭声还没有止。他扭头静静望着身后伏在地上痛哭的少女。
      良久,何芳萋终于止住了泪从地上爬起来。她满目悲戚,泪痕犹在。赵禹铭站在悬崖的边缘,冲她伸出了手:“过来!”
      何芳萋缓步走到他身边,还未站定,一只手就伸过来箍住了她的腰,下一个瞬间,赵禹铭已挟着她纵身跳入了悬崖。何芳萋惊呼出声,一只手紧紧抓住赵禹铭的手臂。下降的速度极快,山风如同利刃刺在脸上,何芳萋努力睁开双眼,想问一问赵禹铭缘由,还未及开口,就看到赵禹铭扭身反手抓住了一根小臂粗细的藤蔓。
      两人悬挂在崖壁上,何芳萋再顾不得男女之防,紧紧抱着赵禹铭的腰,怒目而视,大吼出声:“你疯了!”
      赵禹铭淡淡向下瞟了一眼,冷冷说了句:“抓紧了!”放在何芳萋腰上的手随即松开,他从怀里摸出几块小石,向身旁石壁依次射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左下方一块大石竟自动向后退去,漏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洞口来。
      赵禹铭再次纵身跃起,稳稳落在洞口前的一块小石上。何芳萋的心终于落下来,还未等进得门去,赵禹铭已从怀里掏了一根黑色布条蒙在她的眼睛上,一手拉着她的手腕向前走去。
      何芳萋只觉得七绕八拐不知走了多久,后来似乎进入了一间房子中,她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后来又听得咯吱咯吱的木头挤压般的声响,她觉得自己正在缓缓下降。
      似乎降落了很久,终于平稳以后,何芳萋又被牵着向前走,她听到有人喊“少主”的声音。“终于到了”她暗暗的想。
      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放开,伸向她脑后解开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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