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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瓮中捉鳖 余漾对程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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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汐师父,俺最喜欢听你讲课啦!”
“师父,俺也是!”
“俺也是!”
尽管后来听她们对好几个师父都说了同样的话,至少此时此刻,沈凌汐发自内心地欢喜。她们一路护送她回到寝室门口,还恋恋不舍地同她道别,迫不及待地想听她下次讲课。
“师父,你下次讲啥好玩的东西?”
“等下一次你就知道了。”沈凌汐会更加用心地准备,不辜负她们的厚爱。
“瞧瞧,”苏乔对镜自赏,斜睨着瘫倒在木板上的田小园,“凌汐多么受欢迎!”
田小园不屑地说:“又不是你受欢迎!”她直起身子,问沈凌汐:“方才讲课咋样?”
“自然好极!”苏乔激动道,“你明知故问呀!”
饮下一盏清泉的沈凌汐答道:“尚可。他们对鲛人极为向往。”
“教人?”田小园咧嘴大笑,“他们被人教还差不多!”
“呵呵呵呵……”苏乔笑得花枝乱颤,险些把她的宝镜摔碎,“田小园……你应该去听凌汐讲课,长些见识!”
“啊?我说的有啥不对嘛……”田小园对二人莫名大笑不明就里。
沈凌汐笑弯了腰,良久才说道:“鲛人是海中半人半鱼,善于织布,流泪则化为珍珠。”
“哪有这种东西?”田小园眼珠乱转,颇不服气,“你们戏看多了吧。”
“哈哈哈哈……”苏乔笑声绕梁,经久不绝。
“不是戏,是《山海经》与《搜神记》。”沈凌汐强忍笑意,认真解释道:“你也见过巨龙,可知鲛人决非凭空想象。”
“好吧……”田小园不情愿地认输,并直面自己的无知。“以后你多给我讲讲这种东西,我跟余漾就有话说了。”
“好。”沈凌汐答应了田小园,同时灵光一现,戏文确实未曾出现过鲛人。
那么如果她写一本美貌女鲛人上岸后不慎受伤,幸得一善良男子相救,并与他倾心相恋,历经艰辛,终成眷属的戏文,定当横绝古今,于戏坛上占据一席之地!
沈凌汐踌躇满志,可是疲倦的身体现在只想静卧。田小园也躺了下来,她决定把直到吃晚饭之前的这些时辰都用来想余漾,想呀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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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漾大丞相正忙着执行陆帝交付给他的机密重任,暂且无法呼应田小园的思念。他对陆帝可谓佩服得五体投地,竟然想得出让他对程历无意间道出今夜不去巡查的假情报,好让程历掉以轻心,今夜秉烛夜读,而他们即可瓮中捉鳖!
余漾一向喜爱看戏演戏,陆璞又赐予一次磨练的良机,当真感激不尽。于是当程历埋头苦读的时候,余漾在他身旁自言自语,抱怨说:“哎呦,烦死人啦!昨夜熬了一宿,连只苍蝇都没逮着!幸好今夜不去巡查,可以好好睡一觉啦……”说罢,他就趴在案上,一脸惬意,作出享受的模样。
余漾用眼角余光瞥见程历身子颤动,而且程历一贯都在装模作样,看似认真读书,实则把方圆几里所有人的闲言碎语都听得一清二楚。除非他聋了,否则一切都会如他们所愿。
余漾的表演圆满结束,他意犹未尽地拨弄头发,向陆璞发出成功的讯号。
远处的陆璞欣慰一笑,对今夜的行动成竹在胸:“程历,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熬过半日,刚回到雅舍,陆帝就迫不及待地要去将程历绳之以法。邓皇劝他稍候片刻,等上半个时辰。只因程历心机深重,恐怕还会疑神疑鬼,莫要功亏一篑。
善于纳谏的陆帝卧于榻上,暂且静下心来,待时而动。由于白日里太过亢奋,睡眠匮乏,他不自觉地睡了过去,幸得邓皇召唤,才未贻误战机。大丞相和大将军的鼾声交织共鸣,振聋发聩,陆帝懒得带这两个累赘,不去喊醒他们,与邓皇悄然出动。
二人潜行至隔壁窗下,满怀希望地向内望去。屋内漆黑一片,杳无声息,却见不到预想中程历榻上的幽烛。
“怎会如此?!”
陆帝气急败坏,认定是死丞相没用心做他万般叮嘱的事情,想要回去找他算账,被邓皇拉住:
“再等等,他总会露出马脚。”
邓皇的沉着冷静令陆帝自愧不如,他不再愤怒急躁,聚精会神地捕捉屋内的每一丝窸窣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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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习习,吹彻陆帝的薄衫,吹得他瑟瑟发抖,心也凉了一半。如果下一秒程历还是没有异动,那他就自认倒霉,跟邓皇回屋睡觉去——
上天并未响应他的心声,屋内连轻微的呼吸声都不可闻。他放弃了,拉着邓皇转身落寞离去。邓皇阻止他的意气之举,让他用心聆听。
从程历的床榻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响动,如果听得不仔细,很有可能会当作翻身踢被子的声音。足见程历是个惯犯,练就了一副神不知鬼不觉的本领,一次又一次地逃脱了巡查仙人的法眼。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栽在英明神武的陆帝手里,也算是他三生有幸了!
陆帝迅疾向屋门冲去,又被邓皇死命拦住:“等他看得入迷的时候,再将他抓住,保管他百口莫辩!”
“唉……”陆帝长叹一声,蹲在了门口,抱住委屈的自己。
眨眼间的功夫,他又站了起来,再也按捺不住冲动,掀门而入:
“呔,哪里逃!”
陆帝一声呼啸,震慑程历的同时,也惊醒了另三人。邓皇亦无可奈何,只好启动了传唤巡查仙人的灵符,并燃亮屋内灯烛。
程历手中的书籍刚刚摊开,正欲徜徉其间,却瞬间沦为俎上鱼肉。他脸色煞白,惊惧又仇恨地瞪大了鼠眼。
陆璞叉着腰,立在巡查仙人前面,气焰旺盛:“好你个程历,三更半夜不睡觉,偷窥淫词艳曲,该当何罪!”
“仙人明察,我所观的乃是天机云锦阁藏书,岂可被他污蔑为淫词艳曲?”程历自知理亏,但决不向他陆璞认输。
“还在嘴硬!”陆璞总听他在蠢丫头跟前讲一些风流情事,料定会有不少藏书,“你这里准有淫|秽图籍,请仙人容许我搜上一搜。”
仙人本以为有待罪弟子替他巡查,讨个清闲,不料又被唤来,没好气地让陆璞去搜。
陆璞一把将程历的床榻掀了个底朝天,就算一无所获,也叫他卖力收拾好一阵子。又到杂物柜里翻找一通,最后还是邓木然机智,在程历的枕头里发现了一本无名小册。
陆璞激动万分地翻开内页,见到的却是颇为熟悉的娟秀字迹,尾页的左下角描着一个小小的水滴。
该死!难道是蠢丫头作的话本?
陆璞郁闷极了,蠢丫头就算化成飞灰,恐怕也要缠在他身上,跟他作对到底!
“喂,你搜到没有?”巡查仙人不耐烦地问。
“原来也是天机云锦阁的藏本。”
陆璞连忙把蠢丫头的话本塞回原处,泄气地嘟囔几句,回禀仙人未搜到“禁|书”。邓木然对此虽不解,仍缄默不言,随他去了。
“没搜到就赶紧走,白费工夫!”巡查仙人瞪了他一眼,便没了踪影。
明明已是获罪之身,程历却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对待在原地的陆璞说:“你还不走么?难不成想与我共枕而眠……”
他撩起亵裤,露出杂毛遍布的大粗腿,犹如发霉长毛的山药一般,玷污了陆璞嗜美如命的纯净双眸。
“我呸!明日等着挨骂吧!”陆璞紧捂苦辣迸溅的双眼,在邓木然的搀扶之下,逃离令人作呕之地。
蹲在院内池边,陆帝用沁着月色凉意的泉水,将饱受煎熬的双目再三洗濯。
邓皇于一旁静候,缓缓发问:“方才为何不上缴赃物?”邓皇希望了解陆帝的心事,为他分忧。
“那书并非他所有,本帝明察秋毫,不愿连累他人。”
在邓皇的崇敬目光下,陆帝起身,与他一同凯旋。行至寝宫却无人迎接,两个庸臣早已不省人事。帝皇今夜大喜,格外开恩,赦免了他们的罪责。
终于卸下了世俗之人强加的枷锁,陆帝倍感轻松,睡意全无,只想赶快天亮,观赏程历被骂得狗血喷头的好戏。
他翻来覆去地设想明日的图景,似乎睡了一小会儿,又好像并未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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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之时,陆璞意气风发,甚至破天荒地放弃打扫寝室的好差事,前去参加修炼,只为一睹程历的窘相。
疾奔好几圈之后,陆璞气喘吁吁,老腿差点又抽筋了,这才等到猥主开始他绘声绘色的表演。
“嗯……我宣布一事,玄昙派陆璞等四人昨夜抓住一违纪弟子,惩罚终止。”
陆璞昂首挺胸,好似正接受猥主的嘉奖。他突然想学飞天的法术,那样便能让他们感受君临天下的风采。
“玄昙派弟子程历,昨夜子时于榻上秉烛夜读,违反不复岛岛规第二百三十三条,扰乱正常作息!”
猥主将“玄昙派”三字咬牙切齿地重读,就是想让玄昙掌门不好受,表明他带出的弟子只会罔顾法纪,自相残害。
瞧着程历那副垂头丧气的窝囊样子,陆璞激动不已,想必猥主即将把他悬到半空,严厉训诫,并施加重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