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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问问题的孩子没有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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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没打烊的店铺灯火通明，推着车的摊贩悠闲地吹着风，垃圾桶旁有老人在翻翻捡捡，车不多，人更少，夜晚的城市比白天美好。
姜世意伸了伸懒腰，顺着酒店前的路往家溜达。这座城市给她的安全感似乎比她自己给的安全感还多。
她想了想还是给许寻打了电话，算是对他的救场表示感谢吧。第一遍，没接。没准，她在他的黑名单里。或者，他睡着了。
不死心，她又打了一遍。
“谁？”电话那头说。
问谁？也就是说她不是在她的黑名单里，人家是根本没有她的电话号码。
“我是姜世意。”脚边正好有个石子，她一边踢一边走一边说着。
“你怎么有我号码？”他又问。
“许所长，作为领导阶层的您，号码是公开的。”
“什么事？”他问。
“谢谢您，今天不计前嫌。”
“还有事吗？”他又问。
“没...阿...阿嚏。”一阵冷风仿佛穿过她的衣服吹进了她的身体，害的她的小石子都踢歪了。“没...没了。”她说。
忽然，谁都不说话。
“这么晚了，你才回家？”他问。
姜世意终于给脚下的小石子找到了立命之所-许多小石子。她低语着，“啊，我刚睡醒，从酒店出来。”现在感觉浑身舒畅，她没来得及说。
“好点了吗？”他说。
“好了。”她说，
好了，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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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世意一进办公室，同事诧异。“组里的人都去现场了，你怎么没去？”
问题是根本没有人通知她啊，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既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信息。
上班早高峰，电梯比马路还堵。她只好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蹬蹬蹬的从13楼往下跑。还别觉得穿高跟鞋爬楼梯辛苦，那是没见过穿高跟鞋跑现场的。
一片荒野，四处泥泞，一脚下去高跟鞋插泥里拔都拔不来。略一使劲，脚出来了，鞋还在泥里。
踏勘现场，建设局、规划局、甲方各路领导、加上处于竞争中的设计院、事务所。各个有备而来满眼的运动鞋休闲装，名牌logo并不明显的那种。
一群行业大佬轮番对她行注目礼，同行的眼神近乎鄙夷。她低头看了看今天特意选的连衣裙，花枝招展打扮的像一个花瓶。
严格说来，她还真不算花瓶。最起码，花瓶得漂亮吧。她顶多，不难看。
“姜总监，我看，你就在这等吧。”同事历辰白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对她说。
姜世意自觉尴尬，偷偷地看了眼许所长，许所长理都没理会她，光顾着和旁边的人聊天。
这位办公室宅男今天竟然来开工了。
“好吧，辰姐。”她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很明显，历辰故意没有通知她，等着看她出丑，看她笑话。
她成功了，她现在马上就成了行业里的一大笑话。
等人群渐行渐远，她踩着高跟鞋又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她今天体会最深刻的一个词应该是“不合时宜”。
回程的时候，甲方提供的大巴。上车的每个人只要经过她身边就上上下下扫视一番。看得她想把自己藏起来。
过道另一边，一双锋利的眼睛刺过来，话也不说。
姜世意只好装傻，也不是装傻，她现在感觉自己是真傻。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许寻脱下身上的帽衫，狠狠地甩了过来，把她从上到下裹了个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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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人，知名高校毕业，英文比母语还优秀，电脑里的图纸至少200G,作品集可以绕地球一圈，全世界没去过的地方只剩下南极，据说是因为不喜欢企鹅，太笨重。建筑师考试一次全过 ,看别人都不聊眼皮，整个人的气场只有四个字。
生人勿近。
历辰历大建筑师优秀的让姜世意自惭形秽，跟她说话不自觉的腰就弯了下去。她能想到攻击她的唯一语句大概是，这个人太矫情。
“历辰姐，喝咖啡啊。”姜世意找准机会搭讪了一句。
历辰右腿搭上左腿，轻轻地嘬了一口咖啡，点点头。
姜世意笑笑，她习惯了，见过鬼她还怕黑！拿起茶包泡了杯茶，历辰站起来续杯，姜世意顺势坐在了她的椅子上。
马上，形式逆转。姜世意坐着，历辰站着。姜世意吹了几口气想让茶再凉一点。“历辰姐，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好像很讨厌我。”对这种人中龙凤，拐弯抹角被吊打的机会更大。决定开门见山，是她思虑再三的结果。
“没错。”历辰点点头。
连否认的想法都没有，就连敷衍、虚伪都不屑。
“为什么？”姜世意只好直接追问。
“因为你现在的位置本来是我的。”说完，历辰指了指姜世意身下的椅子。
端着咖啡身姿摇曳的离开。这是一位她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女人，无论是气场还是气人。
同事们背后对历辰的评价，比较多的就是“一个三十七岁的人，没有男朋友，还不打算结
婚，肯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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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中标吗？”同事一说。
“我们方案做的好。”同事二说。
“其实是另一家设计院最后一轮失手了。”历辰平静地说。
姜世意坐在包厢里，听着同事们三五成群的调侃。侥幸也好，实力也好，这是一个只看重结果的世界。只要你中标了，谁管你怎么中的。只要你成功了，谁问你怎么成功的。也有问的，说想学学经验。
她第一次和所里的同事们一起喝酒，东一个西一个，你一群，我一群。喝着酒却仍然三句话不离工作。剩下的三句聊的是学习。
“今年的建筑师考试你考几科？”
“三科吧，时间不多。”
“我打算裸考，全报。”另一个插进来。
被众人鄙夷，不要浪费报考费。
和一群“”不典型“”的理工男坐在一起，她都意识不到自己是一名女性。
许寻一个人坐在一边，低头看手机。几个爱起哄的理工男凑过去。“许所，喝一杯。”说着举起了手里的酒杯。
“我也要和许所喝一个。”另一个也凑过去。
“还有我，好久没和许所一起喝酒了。”
“许所，只和领导、客户喝酒，都忘了还有同事。”
几个人一齐起哄，姜世意远远地看许寻的脸都快挂不住了。几个理工男还在那嚷嚷。
她真怕下一秒整个场子都冷掉了。
她赶紧快步上前接过其中一人的杯子。“你们这就不对了，所长在外面应酬，那都是为了项目，那是工作，为了我们所的效益和产值。你们现在还让所长应酬自己人！这就不对了。不说别的，灌酒的今天晚上都回去加班，手里正好来了一个新项目。”
“唉。。。！”众人感觉无趣，端着杯子四散而去。
许寻只是在旁边看，面色清冷，手里的手机还一直亮着。眼看那几个混小子被她驱散，他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示意姜世意。
“坐。”他说。
姜世意把酒放在桌子上，在许寻对面坐下。聚会是她攒的，人也是她通知的。给许寻她发了条短息，却真没想他会来。
“我是不是可以留下来了，许所。”她问。
“你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了吗？”他忽然问。
“没有”她答。
“那你还想留下来吗？”他问。
“人生本来就是未知的。”她说。
“你总是想的过于简单。”他犹豫着，想了个合适的措辞。
“合作愉快。”她拿起杯子，诚意满满地注视着他。
“欢迎加入正安”许寻冲着她举起杯子，不等她反应就一饮而尽。
姜世意端起酒小小地抿了一口，端详着杯子，里面映着她的面容。她，像从前一样。却又不一样。
借故去洗手间，洗手间的镜子擦的比她家里的镜子还亮。镜子中的人，比酒杯里的清楚。她总是觉得自己还是五年前的样子，可是仔细看吧，又不像。
她眼中的自己和她脑子中的自己总是重合不到一起。双手并列重重地按了按眉头，深吸一口气，呼出。对着镜子微笑，她试图稳定一下情绪。
“刚刚不小心听见你们聊天。”历辰从她背后走出来。
见是历辰，姜世意咧了咧嘴苦苦一笑。打开水龙头手在水下来回揉搓。
“真是不小心听到的？”她反问
“故意听的，行了吧。”历辰拿手肘碰了碰她的手臂，轻轻地，像是一种安慰。
“你们以前认识？”
“同事...前同事。”姜世意在同事后面又补充了一下。
“你喜欢过许寻？”历辰见她不说话，又问。
“嗯”她答。
“为什么？”历辰不解。
“年少无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