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失败的人能否负负得正》拾语

3、 第三章 焦虑症患者请避免沉思

　　如果说，姜世意上一周的行径是抢钱，许寻这一周无异于诈骗。九点躲进办公室，五点关门走人。

　　闭门谢客，典型的办公室宅男。

　　原以为刚刚一起“患过难”，两人算是和解了。姜世意捧着一沓项目资料，咚咚咚，敲了三下门。

　　里面的答复竟然是：“出去。”而不是进来。她也没打算破门而入。

　　姜世意掩面长叹，谁来把这个混蛋弄走！后边那几个本想等着她“好消息”的同事眼见她跳着脚吃了闭门羹，赶紧装作很忙的样子。

　　她捧着资料“砰”地摔在桌子上。亏的她那天还小小的心疼了他一下，现在真为自己的心感到不值。不如当时把他扔进小区的垃圾桶，垃圾就应该呆在垃圾桶里。

　　“姜总监，这个投标我们还投不投？”旁边人打探道。

　　“投，当然投。”她还不信了，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被一个人赶出去过，两次。

　　三所，又一次变得生动起来。

　　无所事事的吃瓜群众擦了擦口水，啃起了资料。暂停的几个项目也重新上马。要说这个世界有什么唯一的真理的话，那一定是，这个世界没有谁都一样转。

　　她看着新同事们热烈的讨论项目的可行性方案，仿佛已经中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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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世意知道她最大的问题就是气场不行，关键时刻心里素质也不行。重大场合老是显得怯。就跟从小被家长否定的孩子一样，长大了不管干什么缺乏自信。

　　她肯定是刚入行的时候被许寻否定太多了，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甲方刚提了一个问题？

　　她心里马上慌了，虽然勉强的对应了几句。可是过后想想简直就是不知所云。幸亏组里方案做的颇具亮点，慌里慌张的算过了第一轮。问题是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做下一次方案汇报了。

　　组里的“大爷们”纷纷推脱，谁都不愿意做下一轮方案汇报。万一做的不好使投标失败，那可真是费力不讨好。

　　硬着头皮，这几天，姜世意天天躲在空无一人的阳台上，冲着落地窗手舞足蹈。

　　“修炼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可不是一句阿弥陀佛就能解决的。”许寻忽然从她身后冒出来说了一句。

　　吓的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需不需要听众？”许寻说着拎了把椅子坐了过来。

　　姜世意摆手拒绝，小时候她厌恶的就是文艺汇演时有家长参加，简直是事倍功半。

　　“开始吧。”许寻看了下手表，掐起了时间。

　　由不得她拒绝。

　　“嗯。”姜世意迟疑了一下，“尊敬的各位领导，大家好。下面由我代表我院进行汇报。嗯，本次，本次汇报分为五个部分。。。。。。”

　　“停”许寻找了个时机打断她。“这两分钟你就用了八个嗯，无故停顿了十二次，口误了十次。我真想知道第一轮竞赛你是怎么侥幸通过的。”

　　姜世意咬紧牙关，保持着扑克脸。她真怕自己情绪稍一变化，眼泪就掉下来了。

　　一直以来，对于否定过她的人她都怀着深深地恨意，哪个人、哪个瞬间、说过哪些让她无地自容却无法当场反驳的话，她都记的一清二楚。

　　不是为了报复，虽然听到批评以后她会默默地观察自己以便偷偷地改正自己的毛病。可是她就喜欢不起来。

　　“良药苦口。”许寻看她一脸委屈，无辜地摊了摊手说。

　　“谁会喜欢药呢？”她反驳。

　　好像她还是五年前，那个无知且无畏的姑娘。

　　许寻怔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止住了。最终摇摇头。“要专业，但不要试图面面俱到。”

　　说完，他起身把椅子拉回原地，裹紧了外衣，信步离去。

　　至少，没有否定她。姜世意看着他的背影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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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属于做一百分的准备，临场发挥的话大概能得到八十分的类型。如果想做到一百分，那她得做二百分的准备。

　　“你不舒服就休息一下，还有一中午呢？”一旁的同事看她实在不舒服，就催促她去床上休息。

　　为了今天汇报方案不出变故，整个项目组已经在宾馆呆了三天。

　　姜世意也想休息一下，但是她睡不着。不仅现在睡不着，她都好几个晚上没睡着了。偶然一下睡过去，梦里也是她张口结舌在汇报方案时下不来台的糗样。

　　这个坎，她是迈不过去了。

　　想到这，她从沙发上挣脱出来，直奔洗手间。关门，冲着马桶开始干呕。

　　这是她多年来的问题，一紧张就会呕吐，医院也去过了，看的神经心理科。她这个病还有个名字---神经性呕吐。医生开了药，她又自己查了查，竟然是治疗焦虑症的药。

　　最后，她还是决定不吃。只要避免过度思考，这个病还是可以控制的。

　　“你没事吧。”外面同事敲了敲门，问她。

　　她没回答，她有事，可是她不能对一些依赖于她的同事说自己有事。她只能忍着，当做自己没事。

　　“姜世意，把门打开。”外面又有人说话。

　　她听出来是许寻的声音，他怎么来了？作为一个办公室型宅男最近他都是消极怠工。从不参与所里的任何工作。

　　姜世意打开水龙头，向脸上撩了几下水。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然后靠着墙壁打开洗手间的门。

　　他第一时间冲进来，上下审视她。

　　“怎么回事？”他问。

　　“有点晕。”她答。

　　说呕吐，总感觉自己要解释许多，她决定避重就轻。

　　“严重吗？”

　　“应该不用去医院。”

　　“去休息吧。”

　　“下午的方案汇报怎么办？”

　　“不要逞强，这个世界少了谁不一样。”许寻边说边把她从洗手间里拉出来，进了套间。

　　姜世意还是第一次在别人监督下睡觉的，合衣而卧，又覆了一层被子，她又不是着凉。

　　“汇报你能替我去吗？”姜世意双手拉着被角，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是苦肉计吗？”许寻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资料敛了敛。

　　“美人计”说完姜世意自己也羞怯了，在许寻发作之前，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