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哈利波特人设崩塌记》五月春寒

12、流言

　　流言一直是一种很恼人的事物，但菲利克斯似乎很有应对经验。
　　每一个主动和他搭讪聊天的人他都能和蔼以对，认真地回避和扯淡对方提出的任何一个涉及他家庭成员的私人问题。对于执着于祖辈事迹的同学，他也不生气，经常友情赠送一本德国魔法部官方出版的《巫师战争——格林德沃的覆灭》，还在提到他们家的章节做了标记。
　　结果没过几天，除了个别喜欢钻研的拉文克劳，其他人都失去了兴趣。
　　“这么说，你们家原本住的地方靠近匈牙利，”卢娜带着一副全彩色的眼镜，拿着《巫师战争》说，菲利克斯深刻怀疑她是否能看见书上的字，“那你见过匈牙利树蜂吗？背部有刺的那种。海格最近他养了一头背刺的蜥蜴，你不跟我去看看？”
　　菲利克斯觉得脑袋又开始疼了。昨天晚上邓布利多给他开小灶，他基本没怎么睡着。看到赫敏从一旁经过，菲利克斯看到了大救星。
　　“啊，赫敏！”他激动地拦住了女学生会主席，“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卢娜知趣地走了。
　　“如果你不想上保护神奇生物课，去找麦格教授。”赫敏略有点同情他。
　　“我是真的有事，”菲利克斯打开书包，把整个胳膊都伸了进去捞着什么，“下次的小精灵历史研讨会，你不是布置了要交一份心得体会吗，看看我写得怎么样？”
　　他拿出了厚厚的一沓羊皮纸，密密麻麻全是字。
　　赫敏被深深地感动了，现在她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结论，这位新同学，除了喜欢爱装、满嘴跑火车外，确实很不错。

　　不是每个人都像赫敏这般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比如说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他受过系统的黑魔法训练。”校长室里，斯内普阴沉着脸对邓布利多汇报，“我觉得你在对他抱有更高期待之前，有必要深刻了解他的思想倾向。”
　　“西弗勒斯，我恐怕不得不提醒你，”旁边的麦格教授非常不满，“黑魔法课是德姆斯特朗最重要的必修课之一，如果这孩子不想被退学，他是必须接受那些教育的，即使我们对此并不认可。”
　　“我对自己的专业有自信，看看那些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论文里都写了什么，我敢打赌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没有任何一本书有这些内容！”斯内普把几份七年级男生的论文狠狠地甩在桌上。
　　“所以，你要因为他指导同学的学业把他开除出霍格沃茨？”麦格教授拔高了声音，音调也开始尖锐起来。
　　“他又不是没学可上，有的是器重他的教授和崇拜他的同学，在德姆斯特朗，他完全可以过上他喜欢的那种众星拱月的生活。”斯内普一手支撑桌面，一手指着背后装鹌鹑的斯拉格霍恩，“校长，你知道他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聚会上都说了什么！这严重影响了我的学生——”
　　“这么说，他们在担心我真的因为单身太久而走上追求黑魔法的道路？”邓布利多装作惊讶地问道，“西弗，我们的学生不能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斯内普教授心里骂了一句装傻的校长，“他的记录，他的前科！不能让他蛊惑其他学生，我们至少要好好监督他——尤其是魁地奇比赛，太容易出意外了！”
　　坐在另一个角落里不做声的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心里暗暗鄙视了一把斯内普过于明显的假公济私。

　　刚刚结束的本学期第一场魁地奇，拉文克劳惨败。格兰芬多所向披靡，在金妮摸到飞贼之前，格兰芬多凭借追球手的优势已经领先了一百分。拉文克劳的两个击球手想尽了一切办法干扰菲利克斯，反被他耍得撞得鼻青脸肿。他飞得比两个队的找球手都要快，几乎是以幻影移形般的速度的出现在队友的手边完成进球战术，经常和菲利克斯还有迪安熬夜看球的解说员贾斯廷·芬列里激动得语无伦次。
　　“格兰芬多又进一球，这么远的距离，单刀过人！布鲁斯特有的不仅仅是技术，这样的才华，让人仿佛看到了黄金左脚苏克，他定然会在本次世界杯大放光彩！”
　　迈克尔·科纳眼里满是绝望。当金妮抓住飞贼，比赛结束后，菲利克斯在众人的目光中，顶着他那头顽强地保持着基本形状的乱发，慢悠悠地飘下来，女生们的尖叫声响彻霍格沃茨，斯莱特林球队的一个低年级男生忍不住大吼：
　　“格兰芬多肯定在分院帽上做了手脚！”
　　听力优秀的斯内普给他狠狠一记眼刀，扣了自家学生二十分。

　　“你休想！”麦格教授两个鼻孔都在往外喷气，“你是在担心明年的学院杯吧？怎么，你也像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那些学生闹失眠，输不起么？”
　　“他在德姆斯特朗的比赛十次有八次要打群架，他还是带头的队长！”斯内普觉得一碰到魁地奇麦格就十分不理智，“我认为——”
　　“他上次没打，现在也不是格兰芬多的队长，我不能因为还没在霍格沃茨发生的事情对学生做出不公平的措施，”邓布利多一锤定音，“我相信韦斯莱小姐能好好地约束自己的队员。”
　　教师会议虎头蛇尾地结束，临走前斯内普深深地回头看了邓布利多一眼。
　　你懂我的意思，他的眼神这样说。
　　邓布利多心里叹了口气。
　　每一个篮子都不可靠，自己设计的宏大计划里的每一个环节都能戳出洞来。斯内普是少有的在和平年代还保有足够警惕心的人，他与其说不信任哈利的人品，不如说是信不过他的能力。尤其在他知道哈利因为一个钻心咒躺了一个月之后，他坚信这孩子就是朵温室里的花。
　　要是西弗勒斯知道得像他自己一样多，恐怕真的会失眠。
　　卡卡洛夫毫无保留，热情分享了他五年来和自己最不喜欢的学生斗智斗勇的全过程，在他保证会让纽蒙迦德的守卫格外关照他的安全后。
　　要是菲利克斯在场，肯定会大喊冤枉，凭啥同窗们干的所有事都要扣锅到他的头上？
　　“关禁闭的时候惹得半个林子的野兽暴走……和同学打架烧了一整个温室……因为饭菜不合口味煽动半个学校的学生罢餐……我就问问你，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哪个学生敢纠集一班人马，摸到校长室翻个底朝天的？”
　　也不是没有，只是那会儿他恰好不是官方认证的校长。
　　菲利克斯已经在德姆斯特朗证明了他的破坏力，现在作为棋盘上的白王后，邓布利多只能寄希望于他在对待转学和伏地魔链坠上的态度并不是心血来潮或是灵光一闪，而他隐瞒的那些事情对自己的大局也不要产生决定性的反向影响。

　　麦格教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金妮韦斯莱叫来好好勉励了一番。
　　“干得漂亮，把你选为队长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金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布鲁斯特在球队中起了关键作用。”
　　“不用那么谦虚，是你组织了大家，我好久没看到斯内普教授那样的表情了。”麦格教授鼓励她，“查理·韦斯莱之后，我们终于有机会再拿一次魁地奇冠军——”
　　“教授，队员们都肯听他的，我觉得他来当队长会更合适。”金妮说出这句，仿佛卸下了千金的重担。
　　罗恩生活在哥哥们的巨大阴影中，因为不管什么成就，哥哥们都已经在霍格沃茨做到了。即使是捣蛋，短期内也不会有人能超过传奇的双胞胎兄弟。罗恩的人缘很好，好朋友赫敏当上了学生会主席，所有人都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但邓布利多选了总给大家留下笨拙印象的纳威担任级长，出乎许多人的意料。相比之下，罗恩更显得平庸了，除了魁地奇。
　　在拿到队长徽章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罗恩眼里的失落，但仍然有充分的自信认为自己更能担负起队长的职责。但是真正行使队长的权利的时候，她发现，这对保持良好的兄妹关系没什么好处，罗恩的发挥容易被情绪影响，他的状态比去年更不稳定。上一场比赛他们没丢几个球，应该归根于拉文克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有能组织几次有效的进攻。
　　天赐布鲁斯特，换成这样一个人，下次被队长针对进行战术练习的时候，罗恩应该没有那么多抱怨了吧。
　　麦格教授抿紧了嘴巴。
　　“这不行，他不熟悉霍格沃茨的情况。”
　　“教授，”，金妮觉得自己的提议很好，“他不需要多熟悉，他当过队长，组织训练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球队的人他都已经很熟了。”
　　“这些球员都是你选择的，我们的胜利说明你的组织很成功。”麦格教授坚决地说道，“没有中途换队长的道理，再说邓布利多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校长不会同意他担任队长？”金妮觉得对话进行到了一个古怪的角落，但是麦格教授随意敷衍了她几句，就把她打发走了。
　　一头雾水的金妮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发现赫敏正对着一叠羊皮纸咬牙切齿。
　　“我提了，麦格不同意，确切地说，是校长不同意。”
　　“我看错他了，他是个伪君子！”赫敏压低了声音，答非所问。
　　“什么？”
　　“你自己看看吧。”赫敏把最上面的一张羊皮纸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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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现阶段看上去最人道的对待家养小精灵的思潮，也没有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标榜“解放”，本身就是一种虚伪。《飘》中，生在南方的斯嘉丽从她的母亲那里得到这样的教育：黑奴是家庭的重要财产，奴隶为主人劳动，主人要保障他们的生活。当南北战争打响，大部分黑奴离开奴隶主后，斯嘉丽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又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北方佬所谓的解放，并没有让黑奴们的生活变得更好，反而使他们流离失所，破换了社会秩序。值得注意的是，仍有一部分黑奴不愿意离开原来的奴隶主，而且还固守着我们可能看上去可笑的一些规矩。比如斯嘉丽的黑人保姆坚决不肯去田里摘棉花，因为她认为自己是“屋里干活的”，要比田里干活的高人一等，即使最后是她的主人自己把棉花摘了。
　　家养小精灵处在一个类似的境地上。在长久的被奴役的经历后，他们已经从思想上放弃了独立生活的能力。所以，斯嘉丽的观点从某方面来说是正确的：直接使他们脱离巫师家庭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改良派会反驳说，可以从提示小精灵的待遇开始。例如，付给家养小精灵工资。工资本身是社会地位上的质变，奴隶制到雇佣制本身是人类文明的一大进步。表面上这样做就像八小时工作制一样，应该得到家养小精灵的欢迎，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小精灵抗拒这种改变？
　　改变不会来自于施舍，进步来自于自我的觉悟和抗争。巫师是家养小精灵无偿劳动的利益既得者，不可能靠说服那些拥有家养小精灵的巫师来达到高尚的目的。而那些没有家养小精灵的巫师，也是不会付给心目中的奴隶工资的，就算他们愿意，他们也未必负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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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妮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菲利克斯交上来的要在小精灵研讨会上做的观点陈述，他居然说解放家养小精灵是一种伪善，满脑子的种族主义思想！都快二十一世纪了，他还活在一百年前——”
　　“他为了你的小精灵研讨会还专门写了稿子？！”金妮震惊了，同宿舍的罗米达坚持不懈地给菲利克斯写情书宛如石沉大海，结果对方竟然如此认真地对待全校同学避之不及的活动，这实在不能让人不多想。
　　赫敏的思路完全不跟她在一个频道上，她费了很大的功夫向金妮解释菲利克斯的思想是如何落后，没发现金妮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下午的选修课上，金妮有意向卢娜打听了一下这位出尽风头的学长的近况。
　　“他是个好人，总是很小心地不让那些野兽伤到我——你知道的，海格和旁人的危险标准不太一样。他不喜欢保护神奇生物课，可一直坚持配合海格。我听过他们说话，海格好像认识他的父母，我觉得他是个重感情的人。”卢娜说。
　　“难怪，这是个特殊的理由。但我也很难想象他会喜欢家养小精灵研讨会，可是做到这种程度……”
　　“是啊，有时候我会觉得他对于赫敏过于关注了。”卢娜表示赞同，“甚至带着点笨拙的讨好，很高兴你的观点和我一样。”
　　金妮心头涌过莫名的失望。格兰芬多铁三角中，教授们更偏爱纳威，纳威也不止一次对赫敏表示出好感，但是赫敏只会和罗恩吵吵闹闹，每个人都能看出端倪，但两人到现在也没有说破。作为妹妹，她很高兴自己会有一个这样的姐姐。克鲁姆出现的时候，她并不担心，因为保加利亚球星在英国的时间太短了，罗恩有更多的机会。但这次出现的竞争对手，从各方面来说都更有威胁。

　　等回到宿舍，看到其他几个女生正在听罗米达绘声绘色地念一本国外的杂志，金妮整个人都不好了。
　　罗米达什么时候还学了外语，为了追男生？霍格沃茨为什么不能找一个帅哥来上历史课？
　　“菲利克斯是八卦杂志的宠儿，光他的身世我就看到了不下三个版本。八月份布鲁斯特夫人专门为他的成年举办了宴会，遍邀名流，显然是要为他铺路。据说有两个法国巫师为了一张请柬还展开了决斗。好几个记者试图混进去，连他们家的大门都没摸到。”罗米达讲得专心，旁边的帕德玛听得更认真。
　　这样一个麻烦精围着赫敏转，想想就揪心。
　　“布鲁斯特家族极盛时期，半个镇子都是他们的财产，有对角巷那么大呢。一直有传言说他们的很大一部分钱来自与一个美国麻瓜的联姻——海因里希有一个叔父是哑炮。”
　　这种旮旯角落里的亲戚都被扒出来，菲利克斯也挺不容易的。
　　“布鲁斯特夫人是德姆斯特朗的校董，因为这个菲利克斯在原来的学校里，怎么说呢——”
　　“跟马尔福在我们学校差不多？”帕德玛提示到。
　　好吧，刚才觉得他不容易肯定是自己昏了头，金妮坚定地告诉自己，这些八卦和我没关系，是罗米达硬要讲，一个宿舍，她没法不听到。
　　“关于这点杂志上写得略隐晦了些，”罗米达眯了眯眼睛，“据说另一个校董有个侄女，作者暗示他想搞一场包办婚姻，被布鲁斯特残忍地拒绝了……”
　　“难道这才是他转学的真正原因，想要一份不收束缚的爱情？”角落里的金妮忍不住自言自语，“要是赫敏看上他，罗恩怎么办？”
　　宿舍突然一片寂静，看到其他人全都震惊地瞪着她，金妮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