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三章 ...

  •   周末的午后,一场疾风骤雨之后,空气里弥漫着清新。办公室偌大的玻璃窗内清风徐来,让冥思苦想却故作百无聊赖状的人顿时头脑清醒了不少,史辉双腿翘在办公桌上,一副疲乏却懒洋洋的模样。
      史辉眼神放空,转过转椅,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湛蓝色天空。午时,他做了一个梦,那梦叫他流连不已。
      那是一个芳草如茵的院子里,他独坐在荷塘边,目不转睛地望着池里游弋的锦鲤。彼时的夕阳正好,将院落洒满橘红色,他恍惚出神,却不经意间闻到了一股芳香。仔细闻了闻,却不是花香,而是不远处厨房里传来的饭菜的香味。他听见背后有细碎而来的脚步声,那甜蜜的声音问他道:“开饭了,过去吃饭吗?”他很开心,扭过头来,余晖充满温暖,将眼前的人儿笼罩在自己的视野里,他望过去的心怦怦直跳。
      彼时,他们之间隔着三五步的距离,她皮肤白皙,满面笑容,温柔又可人,乌黑的头发长长地披在肩上,看上去就像慈祥美丽的公主。就在他心驰神往之际,他的缱绻梦境苏醒了。
      打断他的是一个电话。史辉本来是要生气到直接关机的,但屏幕上却赫然出现“老太太”的字样,他只好收起怒火,用最平静的声音接了电话:“妈,找我有事?”
      “辉,你忘了今天中午要回家来见一见婷婷吗?上周我叮嘱过你了。人家已经等你一个多小时了,你快回来吧。”虽然是埋怨的声音,却又显得温吞而小心翼翼。
      史辉微蹙的眉毛一紧,只得缓缓地说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
      对于这个家,史辉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感情。父母虽然不是亲生的,却待他视如己出。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他们都会尽力满足他。对他的宠爱,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个亲生的家庭,以至于有时他发了脾气,他们也只是作状唠叨几句,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史辉曾厌恶父母这种近乎卑微的姿态,年轻气盛时觉得那是一种窝窝囊囊的性情,他其实并不想凌驾于他们之上,被宠溺得就像他永远是个长不大的王子,永远呼风唤雨,却不是出自他的本性。他们越是那样,却好像越在助长他的顽劣与暴躁。
      但后来当他得知他并不是他们亲生儿子时,他总算明白了,那是他们在担心,担心有朝一日他知道了事实真相,就再也不会回到他们身边了。那种有意识地讨好他而蒙上了充足自卑的心理,却又让他感到沉重万分。所以对于他们的要求,只要不过分,他基本都会非常自觉地满足和尊重。
      但尊重归尊重,尊重是出于礼貌,能不能做到符合他们心意,让他们称心满意,史辉却踌躇徘徊,一次次落荒而逃。而他的一次次逃避却又给了许婷婷一次次接近他的机会,以至于每一次见完许婷婷,他的内心都会不由自主地增添一份负疚感。
      史辉推开办公室的门,朝办公室正在打游戏的几个小青年一挥手,表示今天不用加班了,那几人心里暗自庆幸,默默感激老太太,却一脸关切地对他说:“老大,要不你干脆到婚介所物色一个托儿算了。电影里那叫什么——‘合约情人’?”关于他被催婚生子,公司里人人得而周知。
      史辉已经踏出大门,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退回来,面无表情地问:“真有这样的人?”胖助理连忙摇头,说:“他们胡说的,这又不是拍电影!”然后冲出鬼主意的人怒目以对,道:“你们别不正经给老大乱点鸳鸯谱啊!”说得好像他十分清楚老大的内幕一样。
      本来这几日其他人就怀疑史辉“因情所困”,所以才郁郁寡欢,故而发泄情绪叫他们跟着加班受罪,但苦于没有抓到蛛丝马迹,只能背后偷偷议论。被胖助理这么一强调,顿时都有点“心领神会”,赶紧闭了嘴。谁知史辉却忽然一本正经地说:“小夏,婚介所这事你帮我办了。”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他扬长而去。
      史家的大厅里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正在忙碌,一身雍容华贵的服饰,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闪发光,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发髻高高盘着,自带一种贵态,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看过去与做饭端盘子的调子有些不搭。史辉刚进门,女子就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站住了冲他微笑道:“辉,这次你迟到了七十分钟耶!”
      虽然是满面带笑的淡定自若,却也不露声色地表达出对他的不满。这种绵里藏针的指责最让史辉受不住,聪明女人总是懂得在最准确的时机用最适当的语调驯养一个桀骜不驯的男人,史辉想选择骄傲地无视,却又如遭遇一拳化骨绵掌,躲闪不及。他自觉这种你来我躲的游击战似的交往方式,到了必须应该翻牌的时刻了。
      老太太闻声出来,教训他道:“你看你,成天只顾着忙,人家婷婷都把饭菜做好了等你回来!”
      史辉只歉意道:“不好意思,公司有点事”,一边从许婷婷身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坐下,一边脑海里忍不住回忆起刚才那个梦。现实与梦境总是差得太远。
      这一顿,蒜香排骨、鱼香茄子、清蒸鱼、辣炒花蛤、可乐鸡翅、青椒回锅肉,配香喷喷的米饭和三鲜豆腐羹,色香味搭,令人赏心悦目。尽管山珍海味,史辉却吃得很是小心翼翼,无滋无味。许婷婷很是能说会道,不停地往老太太碗里夹菜,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她美丽高贵,家世富裕,落落大方,颜值高、情商也高,说不上哪里不好,但史辉对她的印象却始终停留在毫无感觉的状态里。而近来,他不晓得他的心为什么被别人全部占据了。那个霸道地占据他内心的人,跟面前这个聪明高贵的女子是完全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
      小夏的电话把史辉从默默忍受中解救出来,他说:“老大,婚介所有一个妹子,大学刚毕业,一个月前在这里注册完就人间消失,听我妹说,那时她饱受失恋的痛击,临时起兴,决定来这里钓个金龟婿,报复那个伤她心的男人,但之后很快又偃旗息鼓了。你知道的,恋爱的女孩总是很古怪。哦,我妹就是开婚介所的,那人是我妹一个中学同学,现在就暂住在我妹家,听说目前穷得要死,正在为生计发愁呢……”
      史辉听到前半段的介绍时,不晓得为什么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人就是傅冉,在他的印象里,能做出这种不落俗套、不按常理出牌、鄙夷世俗又变幻莫测任性妄为的人,除了傅冉,就不会再有第二人。但当他听到“她目前穷得要死,正在为生计发愁呢”时,忽然间绝望,以他印象里的傅冉而言,她刚烈古怪机灵,怎么也不会沦落到缺钱花、死乞白赖地住别人那儿,却看不出别人想赶她走的悲惨程度。
      史辉立即不留情面地挖苦道:“你妹还真是善解人意、乐于助人的好同学啊。”
      小夏知道自己老板智商水平有多么高,那句“我妹想撵她走却又不好意思张口”,挂在嘴边硬生生给吞咽了回去。所以干脆直白道:“这也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老大,那你现在过来吧?”
      “好的,别急,我马上过去救人!”那天史辉借助这句调侃的话,非常成功地摆脱掉了许婷婷,同时也照顾到了母亲的自尊心,毕竟救人事大,约会还有下次。
      傅冉收到快递公司打来的电话,急匆匆出了门。她刚离开,身后一辆呼啸而过的白色路虎车与她擦肩而过。
      史辉在小夏的带领下走进婚介所,小夏很是自豪地冲自己的妹妹介绍:“妹子,你的大救星来了!”
      小夏妹妹很识时务,一把走过去抓住史辉的手道:“史总,你是史总吧?史总你好,你好,你好!我对您感恩戴德!”
      史辉心理想,这是怎样的一种同学啊——,眼角迅速翻了个白眼,只一秒钟后,客气笑道:“您严重了夏妹!”
      小夏被妹妹的过度浮夸击溃,嚷道:“妹妹,你同学呢?我们老大想见一见她。”
      史辉在这兄妹俩一唱一和的对话中明白到,那个女孩刚刚出门办事去了。史辉很想知道她去了哪里,她究竟是不是自己心里的那个她。
      小夏妹妹把傅冉的一张当时贴在登记表中的两寸照片拿了过来,递给史辉,不无艳羡地说:“老大,你看,这张就是她。长得挺漂亮的,我妹说,这姑娘人挺好,就是脾气有点古怪,说白了,就是执拗,自己跟自己拗。”
      史辉只感觉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仿佛从胸膛中钻了个洞爬了出来,耳旁的话他一丁点也没听得进去。他望着照片上明眸皓齿,笑起来一脸灿烂的女孩,心悸不已。史辉只觉得这个人远在天涯,害他这段时间以来寻寻觅觅,寝食难安。他绝对没有想到,缘分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仿佛中了彩票大奖一样地让他欢喜不已。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就是这样的惬意。
      但他很快收敛住内心的窃喜,装作不认识,淡漠地问道:“人呢?”同时不着痕迹地将那张两寸照片撕了下来,顺势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小夏妹妹指了指门外,“刚走,应该是去永和路的中通快递取东西去了。”
      史辉发觉自己的心已经飞出去了。掐指一算,他眼巴巴地盼着见到她,已经一个半月有余,这些日子漫长得仿佛时针走不动了。他却不方便直奔她而去,反而坐在沙发上非常谨慎地问了一下:“夏妹,你把情况告诉你同学了吗?”
      小夏妹妹非常自信道:“放心,我的话她一定听得进去的。回头我就告诉她。”
      史辉眉头一皱,纤长的手指从茶几上收了回来,他把玻璃杯放下,站起来,竟发觉心脏在扑扑直跳,那是一种过分的紧张不安。他无法在傅冉面前做到像在任何人面前那样自信,于是他说:“这样吧,夏妹,你先问清楚你同学的心意,她同意了再说。不同意的话不用勉强。”说完抬脚而去。
      史辉开着车子疾驰而过,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他充耳不闻,脑子里好像什么都已经容不下。开到一处人多处,他停下来,摇下车窗问:“附近的中通快递在哪里?”
      傅冉交了近五千元才买来这辆小推车,从中通快递推它出来时,傅冉脸上洋溢着痛并快乐着的表情。这可是五千元啊!几乎是她辍学以来积累的所有积蓄了。为了这个决定,她不得不“寄人篱下”省吃俭用了好一阵子。她还勉为其难地答应帮同学一个忙,奉上自己的照片,填了一个假的征婚表,为她的婚介所凑了个人数。
      傅冉等的就是这一天,零钱终于攒够了,终于买了这辆车,她长舒一口气,以后就有偿还别人感情债务的能力了。她眼前又浮现了希望的曙光。
      兴许是过于兴奋,傅冉推着车子过马路的时候,身后疾驰而过的小汽车在按了几下喇叭得不到她的回应时,竟然气急败坏地作势要从她身边冲过去。傅冉尚未意识到自己身处危险时,却猛然听到一声剧烈的撞击声,那地面摩擦的次啦声响以及金属器撞击的沉闷响声,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块忽然从天空砸下来,不远不近的回落在她耳畔。耳边“轰”的一声,她不由自主扭过头去看,一辆白色的路虎车在距离自己不远的位置,迎头撞上了自己身后的一辆黑色丰田,而她跟这辆黑色丰田之间仅有一步之遥的距离。
      丰田车主压根没管傅冉的危险处境,却很是气急败坏地下了车,直直地走向了白色路虎车,没等对方摇下车窗就破口大骂道:“有钱了不起啊?违规逆方向行驶,不要命了吗?老子新买的车被你撞得四分五裂了,你得给我好好修!”
      史辉缓缓地摇下车窗,清冽的眼角发出冷冷的光,那不怒自威的气场令对方不由心里一怵。如果丰田车主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个人正是经常上电视的本城最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史辉。他毕业于K市最好的云岚医科大,学的是影像系。听说当初高考他决意要去清华的,云岚医科大校长为了招揽他,曾亲自三顾茅庐。但他完全不给面子。最后校长四处打听,终于打探到他有个爱好——每天要打两小时羽毛球,风雨无阻,雷打不动。于是校长拍案而起,为了他,刻意在学校修建了一所规模宏大的羽毛球场馆,这才总算将他“拿下”。
      毕业后,史辉出国留学,念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拿到了博士研究生学位,在国外生活的几年里,他练就了一口流利无比的标准英式英语,有人曾问他为什么不是美式英语而是英式英语?他回答得非常肯定:“羽毛球起源于英国”。
      一个人,一座城,一项运动,在爱着他的人眼里,他们是均等而平衡的。
      在国外读书时,史辉就是商学院叱咤风云的人物,自主创业,把中国的旗袍拿到了美国去卖,受到一些上流社会的太太们垂爱,很快他的自创品牌“婉约夫人”风靡无二,年纪轻轻就为他赚得了人生第一桶金。
      相传在1860年,格拉斯哥郡的贝明顿庄园举行的宴会上,几个印度归来的军官始创了羽毛球的打法。这项运动很快就风靡世界,后来就用“贝明顿”的名字作为羽毛球的称谓。拿到自己的第一桶金后,史辉做得第一件大事就是跑去英格兰,找到这座庄园的旧迹,在庄园的附近百米处投创了一所国际羽毛球俱乐部,俱乐部赫赫有名,叫作“辉煌历史”,常年出入于此的人也多有来头。他的名字上过英国的BBC,他每年都挤出两个月回去那里度假,每一次回去,守候在俱乐部门口的记者均多如蚊蚁,翘首以盼着他颀长高大的英姿,兴致勃勃地冲着他尖叫,他享受明星一般的待遇。而他的公司涉猎范围之广又令人瞠目结舌,包括酒庄、餐饮、旅游、房地产、文化娱乐等,仿佛他无所不能,就像一个神话传说。
      眼前的这个人,高瘦的身材,穿干净清爽的白衬衫,灰色的棉质休闲裤,看过去十分简单而随意,却比电视中看到的,还要熠熠生辉。那双眸生得极淡,有种与生俱来的淡漠感,却又在清冽如水的视线里传递出波澜不惊的霸气,让人无端地生出一丝胆怯来。
      史辉很是霸气地厉声说道:“你的车多少钱?明天公司会计会把钱打你账户里。但是记住一点,你今后开车,碰到女孩子,必须绕道而行,否则你还是会被撞,并且不会再被理赔!”
      丰田车主恍惚而惊讶,兴奋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他不敢相信有人会赔付自己一辆新车钱。怵在那里,他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
      从失态中回过神后,丰田车主意识到史辉的话里有一丝不可抗拒的命令。他慌忙不停地点头,最后直愣愣地把自己一张刷光了所有钱的空卡双手递过去,有些结巴地说道:“那个,我,我的银行卡,您请收一下。”
      史辉接过去,随手扔在了副驾上,关上车窗,他走下来,径直来到傅冉身边。这时,他才看清楚她手里推着的是一辆煎饼果子早餐车,他看到她一袭牛仔裙,头发松松垮垮地挽着,脸上不知何时涂了一层灰,横七竖八地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看上去真是别有一番韵味——就像是刚在乡野间玩弄完泥巴风尘仆仆而来的野丫头。
      他很欣赏地抿嘴一笑,这的确也挺逗的,堂堂一个淑女名媛范儿的医科大学研究生,竟然学着许多中老年阿姨跑到大街上吆喝卖煎饼果子!可她竟然却学的有模有样!
      可是转而他的心却又无由地一紧,当时的骄阳似火,阳光洒满她纯净的脸颊,他看到她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垂落下来,在斑驳的阳光照射下,发出晶莹的光度。他内心升腾出一种冲动,真想上前抱住她,告诉她,只要有他在,她这辈子可以不用如此辛苦。
      傅冉看着这个人渐渐地朝自己靠近,就像一道屏幕,渐渐地在她眼前晕开了一幕幕景致,她忽然想起了他。
      傅冉想起来,那天在学校举行的挂牌仪式上,他曾作为重要嘉宾在台上讲了话,她遵从学校安排,为他拍了照。并且,在情不自禁的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她拍出来的照片均成了他个人的独角戏,连他身旁的校长院长系院长,都一并成了一道只余半张面孔的黑色背景。
      看到照片后,傅冉想不通,为什么一向拍照技术还算娴熟的她,当时会犯下那些低级的错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就是这一双眼神,就是这双镇定自若、云淡风轻却又像海水一样深沉的双眸!
      喜爱摄影的人都有一个习惯,在遇到一处美景时,潜意识里就希望抓拍,然后双手会不由自主地为意识服务。傅冉眼前是一双灿若星辰的黑眸,细长的眉眼,眉心微微皱着,当时他四下张望,好像在寻觅着什么,自带一种神秘感,看过去就像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王子。他眼神扫过全场,有点点掩饰不住的失落。傅冉不晓得当时的他在失落什么,那明明是很欢快而热闹的场合。但很快,他就调整了情思,双目果断舒展开来,恢复到不可捉摸的镇定状态。
      之后她在鞋店再次遇见了他,他原本是打算买一双鞋的,傅冉看得出来,但不晓得什么原因,最后他买了两双鞋。而正因为这两双鞋,傅冉提前半个月完成了她那月的销售业绩。所以第二天一早,她就辞职不干了。她前脚刚走,后脚那人就派身边的胖助理打听她去了哪里。店内的伙伴打电话告诉她时,她果断地说:“你就说不知道。”
      尽管他风华正茂,且看过去身份显赫。尽管他看过去并不显得那么讨厌,甚至还可以说,跟他交上朋友,会是一种可以让所有女性用来炫耀虚荣的资本,但傅冉自问她的心早就容不下任何人。他们之间只是萍水相逢的过客,匆匆一别才是最恰当的结果。她更没有理由相信,她有值得他为之眷顾和停泊的资本。她本不是一个热爱做美梦的少女,何况,她的美梦早就被现实击溃,支离破碎。她曾仅存的那一些执着,也被那个人完全扼杀掉了。
      傅冉花了大概十分钟时间用来思索他为什么打听她,最后的结论是,无论这是不是一场错觉,反正这是一个错误。
      史辉站在距离傅冉不足两米的地方立住了,仿佛是不自觉的,眼前这个明媚如春的女孩自带一种光芒,让他有一丝望而却步。彼时,他们四目相对。他背逆着阳光,身后光彩夺目,缤纷色彩笼罩着他,看过去柔软而和谐。傅冉有一丝愣神,她在思索,她要不要上前道一声谢谢。
      还是史辉先开了口,语气很淡,却透着一种强烈的关心。他熟稔地问她:“你没吓着吧?”
      那眼神传递出来的意味根本不是陌生的路人。傅冉觉得好生奇怪,她不自觉往后小退了一步。她摇摇头说没事,然后非常吝惜地闭上了嘴巴。
      按照常理说,她是应当关心一下他那辆昂贵的路虎车的,但她自知她无法帮忙,她拿不出那么高的修理费。
      史辉对此倒是毫不介意,或许在他潜意识里这次倒应该感谢一下黑色丰田的,英雄救美的戏码他着实不善策划,却又是最迅疾而坚定的行动派。
      有人替他们报了警,此时道路已被堵塞得水泄不通。史辉电话叫来小夏,自己却上前一步,径自推着傅冉的那辆煎饼果子车,挤出了人群,走在了她的前头。
      傅冉定定地望着他的背影,想叫住他,可张开的嘴巴动了动,却又发不出声音。出了一会儿神,她怔怔地跟了上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