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朱雀焚天》枕书天下

8、008 流云，邀凤来鸣4

　　白凤面无表情，对会说会笑的什么人并不感兴趣，这辈子所有的遭难加起来，都没今天遇到的多，扒也扒了，捏也捏了，她还想怎么样？

　　怒过骂过，他也平静了：“你要把我的穴道封到什么时候？”

　　火离一眨眼：“封到我高兴为止。”

　　白凤道：“见过无聊的，没见过像你这样无聊的，简直是可怜了。”

　　火离道：“哦，怎么说？”

　　“你在我这鸟儿上面折腾半天，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本事？”

　　火离含笑看着他，一点头：“对。”

　　“抓了我，杀不杀，放不放，是不是想让我对你有不一样的感觉？”

　　火离再点头：“也对。”

　　白凤：“那你可真的不会玩游戏。太过疯狂，非但不能让男人对你有好感，还会显得有些可笑。”

　　火离顿时惊奇起来：“听起来，在吸引男人方面，你好像十分有经验！”

　　白凤神色一僵，清冷的脸上冒出一股寒气，眉眼里都是杀人的心思。

　　他开了口，语气还是很平静：“你误会了。我只是怜悯你的愚蠢，好心给你一点忠告。”

　　火离有些意外：“看不出，你还是个良善贴心的少年郎，不但肤白貌美屁股翘，而且心灵美境界高，不能与寻常养鸟的一般看待。”

　　白凤对着朗朗青天，眼前一阵阵发黑，满脑子都是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论起骂人扎心的道行，他地上跑马加天上骑鸟也赶不上火离，跟她打嘴皮子官司，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不愿再在吸引男人的话题上牵扯，当即换了个话题：“我自是与旁人不同，你把我放在这里吹冷风，自己却在一边看山看水，我不在乎，换做旁人，早把你毒死了。”

　　火离伸出细长的手指，伪装影密卫做的假皮手套被她扔了，露出的手指是细腻的莹白，没一丝血色，新嫩得像葱根一样，拈着雪白的羽毛，漫不经心地在白凤鼻尖上转了个圈，柔声细气道：“想起来呀？”

　　白凤冷着脸不做声。他费了这么多口舌其实就是想激她解穴，被她看穿，他又万万不愿认了，此刻绝不能示弱。

　　火离道：“要是那位仁兄，他这时候就该甜言蜜语说个不停了，撒娇撒泼都不在话下。你呀，这样子是跟女孩子说不上话的。”

　　白凤道：“你这么会说废话，真让人惊讶，想来你是怕我穴道解了，就由不得你啰嗦了吧？”

　　“真给你猜中了。”火离朝他肩上一拍，“跟你叨了半天，我也心满意足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看上眼的都得亲近一番，不然心里没个着落。现在见也见了，聊也聊了，就不会让你把我小看了去。”

　　她一捋袖子，大声道：“解就解，怕你啊！”

　　说解就解，她两手齐出，快得叫人看不清，往白凤身上一通戳，戳完跳起身，几步退到白凤凰鸟脖子后面。

　　白凤猛呼一口气，一翻身坐起来，先是怔怔往前盯了一会，忽地以手撮唇，发出一声尖厉的唿哨。

　　哨音一出，白凤凰当即鸟嘴一张，清嘹一声，振起翅膀作了个极为厉害的动作——它往上一飚，顺溜翻了个转，转风车似的往云里扎去。

　　火离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玩！

　　她反应也是神速，当即一把抱住鸟脖子，在白凤凰眼皮底下荡了个轻快的秋千。

　　白凤得了自由，立志一雪前耻，哪会容她在白凤凰身上放肆？

　　他一上来就用了最厉害的招数，身化六幻，六个疾闪的影子绕着白凤凰摆开阵势，飞羽嗖嗖的四面纷飞，逼得火离不得不松开鸟脖子。

　　她一离开鸟脖子，鸟身上就没她的立足之地了。白凤凰翅膀生风，又翻了两翻，白凤在鸟背上一沾即走，熟门熟路，带着满天的风刃飞羽杀过来。火离又要防大鸟翻身，又要应付他，揪了几把羽毛，飘飘摇摇打了一阵，倒也没落在下风。

　　她在急旋急转的疾风里，慢悠悠开了口：“小凤凰啊，你这飘来飘去的功夫漂亮是漂亮，就是有点渗人。”

　　白凤一言不发，幻影之一飘忽闪到她身后，羽刃一划，划了个空。

　　火离倒翻着，薄纸似的被风一荡，不着痕迹地贴近了那个幻影，五指一抓，捏住了“他”的手臂。

　　白凤的凤舞六幻身法，说白了就是极速的移动造出了幻影的错觉，因为他的速度太快了，真身可以在六个幻影中随意切换，并非真的有六个分|身。火离这一下捏到了实处，也就抓到了白凤。举手一擒即得手，她的手速何等之快。

　　甭管白凤什么反应，火离抓紧了他，接下来就要他好看！

　　她不由分说，一头撞上去，脑袋磕脑袋，手肘狠狠一撞，硬生生将白凤撞翻了，两个一块摔到鸟背上。这一摔可够呛，大鸟当场怪叫了一声。

　　火离两手按住了白凤的手腕，冲他一笑：“小凤凰啊，这样太危险了，叫人怎么放心……哎——哎——哎！”

　　白凤凰一侧身，将鸟背冲向了地面。火离身后悬空，急揪了一把羽毛，还待抓住点什么，白凤猛然挥出一掌——那一瞬间，火离的手在他手臂上一滑而过，落了下去。

　　白凤贴在鸟背上，紧紧贴着，看着火离直直掉落下去，乔装得跟他一样的面孔上满是惊讶。

　　白凤凰慢慢翻正了身，高高抬起鸟头，十分得意地叫了一声。

　　白凤静静躺在鸟背上，盯着自己的手。

　　最后那一刻，她其实能抓住他的。

　　他猛然跃起，朝底下一看——碧海万顷，粼粼生辉。

　　※※※

　　火离落下去的时候，瞪着天空上肚皮朝天的大鸟，简直开了眼界，转风车就算了，你还能躺着飞，了不得了不得！

　　当一只鸟真是委屈你了，你咋不成仙呢？

　　她朝下一看，猛吸一口气，结了个手印，默念道：大小姐千秋万代英明神武！

　　空降这一项，好些年没练了，希望不要摔断腿。

　　一个时辰后，火离从海边小道摸上来，腿没断，就是人有点虚。她揉了揉酸软的手脚，打算吃点好的，补一补。

　　白凤的妆容已经洗掉了，换了张低眉顺眼的脸皮，一身黑衣湿了干，干了湿，已经折腾得不成样子。

　　她在几家农舍里转了转，找了套小媳妇的衣服，头发一挽，扮成个袅袅婷婷的小娘子，迈着小碎步进了桑海城。

　　前次火离是装成影密卫来的，也没在城里走动，桑海什么好吃什么好玩，她也没个头绪。这回她边走边看边吃，吃了两三种烧饼，四五个果子，又灌了一大碗的热腾腾的羊肉羹，总算缓过劲来了。

　　吃饱喝足，她往嘴里丢了块蜜饯，忧郁地叹了口气：“外面的吃食真把我淡出鸟来了，咸不咸甜不甜的，愁死我了。”

　　旁边擦桌子的伙计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哎，你这小娘子怎么说话呢？俺家的肉羹可是整个桑海数一数二的，够火候够分量，够浓够鲜，这你都嫌淡，到别家还不得喝清水啊？”

　　火离依然忧郁：“你不懂，我家的羹汤是用熬的，不是煮的，肉料毋论精细，配料需加姜葱，味道要的是香、浓、鲜、辣，单是闻着那个味，就能把舌头吞了。”

　　伙计一咋舌，看她的装扮不过寻常，只当她是嘴上跑马讲大话，不以为意道：“听着比公侯家还好，你福气真大，俺家店小，做不出这许多味道。”

　　火离又是忧郁一叹，这年头，连说个吃食都没人搭腔，外面的世界真是十分寂寞。

　　瞥见街上几名骑兵急急驰过，马蹄子撒出一路尘沙，十万火急的样子，她顿时生出好奇，端着蜜饯包，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跟到了郡守府。

　　火离在三条街外盯着郡守府大门口看，一包蜜饯吃完，府里走出了几个影密卫，上了马就走。她凭着厉害的眼力，认出了一两个熟人，心里有了数。

　　她又盯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换了几处墙角，中途还去买了一包果脯丸子，吃得舌头发麻，总算等来了两个重要人物。

　　章邯跟郡守大人先后出来，在门外说了几句话。

　　郡守大人体态富憨，迈门槛都得两个人扶着，却不辞劳苦地一步一喘走下台阶，亲自把章邯送上了马，站在原地望了一会，才搭着两个仆从的肩膀，摇摇摆摆进去了。

　　火离含着个丸子，眼定定的看着郡守大人翻山越岭似的迈过那道门槛，噗一声喷了。

　　翌日，郡守府外的大街上，一大早就来了一场热闹。

　　先是几个秦兵嫌一个卖布的摊位摆得太出了，吆五喝六骂了一通，没几步撞上个标致的小娘子，两边对了几眼，不知怎么就闹了起来，很快就聚来了一大堆人。

　　小娘子挺着个大肚子，掐着块小手帕，扬起一张脂粉不匀的大圆脸，红彤彤的樱桃小嘴一张，发出一声怒吼：“瞎了你的狗眼，老娘的皮你都敢摸！”

　　一抬手，冲着对面的秦兵的脸，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