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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5 当局者迷,盘观者笑 没有了镇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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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我其实也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小陷阱能骗到你。”火离自始至终不紧不慢说着,谈吐清风般道来,“我告诉你,她是假的,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于是你痛下杀手,没想到自投罗网。”
火离笑了笑,见到“镇铃人”本已被激怒的神色沉静下去,变回了她一贯的淡漠样子,眨了眨眼,依然对胡亥说话。
“现在你已经知道,她的帮手可不少。”她随意把剑兜了个圈,是个轻慢乖张的态度,“看看,现在就你是孤家寡人,情况不妙啊,十八世子。”
“一子不慎,全盘皆输。是我心急了。”胡亥自嘲说道,神情却丝毫看不出紧张。
他按着腹部低低咳了两声,对“镇铃人”微微笑着:“这位不知名的姑娘,在下鲁莽伤你,还望海涵。”
他这般故作姿态,“镇铃人”再不食人间烟火,也抑不住厌恶之色。
“虚伪的凡人!”
她一开口就是决然论断的语气。胡亥只是个乱入的玩意,随时打发得了,她真正费力要对付的还是火离。
她那双寒霜似的眸子将火离从头到脚一打量,对方伤势如何,她心里有数了。
紧接着问道:“你何时看出的?”
火离从这短短一句话里品出了点不寻常的意味,轻轻一眨眼:“从一开始。”
“何故?”
“因为镇铃人不是你想的那样,鹤守……鹤守大人?是这么叫的吧?”火离剑尖指地,看上去颇为和气,“知道你辈分大年岁高,但对着你这么青春年少的容貌,前辈二字实在叫不出口。”
她脸上和气,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为什么——鹤守要问这种没必要深究的问题?
识破了就识破了。鹤守在这个时候,还会闲得计较此等琐屑?
鹤守此人,一举一动皆有谋划,轻易不会废话。现在是有意拖延时间,还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虚腔假调的调皮话撼不动鹤守的眉间冷峰。她面无表情问道:“镇铃人怎样?”
火离道:“别的不说,至少不会遛狗儿似的遛铃铛。”她看着鹤守的脸色,觉得有必要加一句,“她是镇铃人,又不是铃铛人。”
鹤守无声地冷笑了一下,腰间的铃铛飞到她手上。她随手一握,撒开一手冰屑。
没有了铃声,云台上有种极端的寂静。就连呲牙喷气的白狐白狼都压住了喉咙。
鹤守一脸漠然:“吾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只听过铃声。吵,难听。”
她稍稍一顿,静静道:“吾等憎恨她。原来她也憎恨吾等。”
胡亥冷眼旁观,微微摇头:“鹤姑娘,此人擅于巧言令色,蛊惑人心,信不得。”
“镇铃人,镇字,镇静的镇,镇压的镇。这不是很明显吗?”火离瞥一眼胡亥,是个冷嘲的神色,“事实如此,说我蛊惑,你嫉妒我?”
她转向鹤守道:“所谓‘太公在上四方有灵’,就是镇铃人为主,你们为仆。因她而存在,因她而消亡。如今想必镇铃人已经不在了吧。没有了镇铃人,你们谁也活不了。憎恨什么的能当药吃吗?”
鹤守目光一沉:“她竟向你们透露了这么多!”
“你误会了。”火离一脸认真,十分恳切道,“这都是我猜的。哎呀,竟然猜中了呢。”
停到这毫无起伏的一声哎呀,庖丁冷不防呵呵一下笑出声来。笑声十分醒耳。
要糟!庖丁一下捂住嘴。
鹤守跟胡亥的目光同时射过来,仿佛这才发现火离后面还有他这号人。
庖丁再不济也顶着个墨家首领的头衔,即时意识到:
这两方神通广大,女侠勉强匹敌,但带上两个不那么神的同伙,正是天大的软肋。他这一下冒头,铁定给盯上了。柿子专挑软的捏,对方铁定得来捏他了,然后就是挟持威逼的戏码……完了完了,怕是要全军覆没啊……
庖丁越想越惊,五指扣着胖脸,睁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他虽吸引了鹤守跟胡亥的注意,两人目光俱是淡淡掠过,并无特别表示。
胡亥扬声道:“鹤姑娘,如你所见,我先前出手乃是中了此人的奸计。我不知此地已经易主,误判形势,方才铸成大错。我远道而来,只为诚心求道,并无恶意,诸多争端也并非因我而起,还请明鉴。”
他五指并刀,指向火离,“现如今你我俱被她算计,更应当同仇敌忾,或者说我愿意为鹤姑娘出力,希望你能让我以功补过。况且,我曾在机缘巧合下经历过天人五衰,历劫之法略知一二,待此间事了,再与君详谈。当务之急,是诛杀此人,以免她再耍诡计。”
鹤守尚未开口,火离便笑道:“很可惜,她不会听你的。这位鹤守自视甚高,布局已久,岂会被你左右?”
话音一落,鹤守当即道:“既然如此,你就把她杀了吧。”
胡亥哈哈一笑:“好,鹤姑娘果然有趣。”
“是啊,的确有趣。”火离对胡亥一眨眼,“难道你没发现吗?她是对我说的。”
胡亥一愣,不禁看了鹤守一眼。
胡言乱语!鹤守目光一寒,但她素来僵冷,怒意与冷意在脸上混为一体,不容易看出来。火离下一句话却叫她愣了一下。
“刚刚的暗号,各位狱守看清楚了么?”
火离随意挽了个剑花,斜斜摆在身前,对胡亥得意一笑,忽然厉声喝道:“镇铃人的令印你也认不得了么?”
飒!剑锋向前,直指鹤守。
鹤守冷冷盯着她,似乎在思索什么。
如此状况,胡亥不禁凝神回想了一下火离方才挥剑比划的情形,那些痕迹似乎真的隐藏着什么……
“大胆!”鹤守蓦然喝道,“你竟敢滥用……”
“当年镇铃人与我主家约定,见此令印,如见本尊。”火离毫不示弱,“她早知大劫将至,才问道阴阳家,我主家为她解惑,她赠予令印,立下重誓。别忘了,尔等命数皆系在她身上。太公在上,令出如山,你敢命令我?“
胡亥见鹤守神色不对,大声道:“鹤姑娘,听我一言,过去之事……”
火离道:“你想让他也看看令印吗?”
两人一个比一个大声,鹤守顿时大怒:“住口!”
一股狂躁的寒气从她身上瞬间爆发出来,云台上卷起一阵寒风,各人俱感到骨头一冷。
云台上一时静寂。
鹤守双目一闭,随即睁开,锐如利剑盯着火离:“你想凭此令号令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