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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34 一击得手,一计得逞 大家都是残 ...

  •   话音一落,六祸星魁手上的黑烟就爆开了。

      他是正面冲着他们仨过来的,随手一弹,黑烟飞出数道箭影,瞬间穿透镇铃人。

      镇铃人没动,黑烟划出的轨迹没散,利箭似的线痕穿过她身体。像一只被枝桠穿透的黑蝴蝶。

      “愚蠢。”她只说了两个字。

      雕虫小技,御兽自可对付。那“使者”如此不识抬举,她也不客气了。

      她一抬步,朝火离走来,同时黑烟骤然一变,凝实了,如铁枝如锋刃。她像一滴水从锋刃上脱离。

      六祸星魁在她开口的时候已经疾击而来,瞬闪到镇铃人一步之外。他当然并不指望黑烟能放倒镇铃人。

      他一剑刺出,剑尖紧跟黑烟之后。黑烟是先手,这是后手,意在一击必杀。

      一步。按理说,在这个距离上,他的剑应该穿透了镇铃人的心脏。

      然而镇铃人一步迈出黑烟,也错开了剑尖。

      剑入狼口。

      剑锋在利齿下颤抖。

      白狐跃起,一口咬向六祸星魁的腰腹。

      六祸星魁挡了一下,像被一座山撞飞了。他人在空中,白狼高高跃起,咬紧乱神剑不放,白狐的獠牙在他腰间擦过。

      镇铃人迈出第二步。一抬手,寒流过处,仿佛抖出了一匹白绸。

      本应向地面砸落的六祸星魁整个人一顿,黏在了白绸上。白狼猛一甩首,乱神剑飞脱。

      白狐在寒流里毫无阻碍,一落地,猛回头一口咬住一条腿。

      “不自量力,自取灭亡。”镇铃人冷冷道,她只看火离,五指向前一张。

      火离瞬间蹲了下去,顺便把章邯庖丁也摁了下去。后头一声巨响,有东西塌了。

      “我就说她要打上头。”

      说着火离一把将两人推到一边,手里弹出个豆粒大小的东西。

      “咻!”这危急关头,她还要吹个小哨。

      那东西贴着地面飞起,一下散开了,密雨细针一样向镇铃人冲去。

      镇铃人挥手间,寒流奔涌而来。密雨细针逆流而上,在飞驰中闪出细微的光点。

      刹那间,飞焰如雨。

      那些细针一样的东西化作千百点飘忽的火焰,一下散开,星星点点,罩住了镇铃人。

      ——焰影亮起之时,寒流已至。

      章邯、庖丁二人尚未起身,就已感到刺骨的寒意。无声无息。只感到周身如坠冰窟。

      剑光自平地起,冲起一帘银色瀑流。火离黑衣的身影即时隐没在剑光之中,千百道霹雳一样的锋芒交织铺展,飓风一般往寒流来处倒卷而去。

      对面,星火扑到镇铃人三尺之外,再也寸进不得。镇铃人看也不看,手腕一转,寒流击向另一处,奔腾如蛟龙,堪堪与凌空劈落的剑影撞在一处。

      有变!

      飞上半空的乱神剑忽然变成了活物,疾如紫电,携着一股煞气在寒流里冲杀。六祸星魁却不见了。

      镇铃人目光一冷,白狐白狼在地上挣扎,方才一眨眼的功夫,它们竟受了伤。

      云台四面空空,她察觉不到六祸星魁的影踪。

      镇铃人猛一振袖,半空的星火纷纷坠下,每一点焰光都结了一层薄冰,却在下一瞬碎开。

      豆粒大小的火焰激烈飞动,其中一簇无声越过了镇铃人的屏障,虚影似的焰光映入她眼中。
      镇铃人看得分明,片刻之前它们还是凝实的萤火,此时却已薄得像一片蝉翼。

      蝉翼在镇铃人眼中破裂、碎开,却不消散,只是变成更小的虚影。蜂拥而来。

      迎风而生,星火不灭。

      镇铃人脸上的厌恶毫无掩饰。一瞬间,寒冰化刃,冰刃卷作飓风,在她身边盘旋飞转,将突入屏障的火焰统统绞碎。

      碎作无数星尘,依然不熄。

      单看这情形,便知是何等威力。

      镇铃人这时抬眼,看了火离一眼。若说之前她还没将这所谓的“使者”放在眼内,此刻无疑动了杀机。

      对面火离正好摧散寒流,剑光一收,冲她微微一笑。

      镇铃人顿生警觉。

      但已经迟了。

      六祸星魁的手一瞬间破开她后背,穿过胸膛,钢骨般突露出来。飓风掩没了一切声息。

      飓风的力量轰然爆发出去,混着一声厉鬼似的嚎叫。整个云台都在震动,到处都是风暴里飙出的冰雪碎屑。

      火离连同章邯庖丁扑倒在地,三人被冲击的力量逼退了一丈远。

      那阵风暴过去后,他们才能抬起头来,各自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镇铃人伏在地上,一只手压着地面一点点撑起来,淋漓的鲜血泻在地上,每个人都听到了清晰的滴落声。

      六祸星魁倒在更远的地方,很快站了起来,看不出多大伤势,周身的黑气像水里的墨痕一样散开,遮脸的兜帽落在身后。他算是光明正大露了脸,没一点遮掩的意思了。

      这是众人第一次看到他的真面貌。

      铛的一声,乱神剑从天而降,笔直插在地上,正在三方中间。

      “哈哈哈哈……”镇铃人低低笑起来,嘶哑而阴冷,她一字一字,说得很缓慢,“真是久违的痛苦啊,我开始欣赏你们了……凡人!”

      章邯与庖丁骇然地看着她。“她她她——她活了!她没死!”庖丁结结巴巴道,直直指着从血泊里爬起来的女人,吓得不轻。

      镇铃人终于站直了身体,黑色的祭袍下明显能看到那个残破的伤口,她全身都在滴血,幸好衣服是深黑的,不然这场面也太可怕了。

      章邯看看镇铃人,目光移到六祸星魁身上,满脸不可置信。比起血淋淋的镇铃人,旁边这个好手好脚的六祸星魁更让他吃惊。

      “十八世子?”他疑惑地问,“怎么是你?”

      六祸星魁甩了甩手上的血迹,淡淡看了他一眼:“章邯将军,真不巧,在这种地方见面了。”

      庖丁讶然打量着他,这是个极为年轻的男子,样貌生得精致,眉眼修长,长了一对异色双瞳,一幽蓝一淡金,奇异极了。此等姿色,庖丁闻所未闻,看了又看,处处看出新奇。

      这男子的头发更为奇特,色泽深墨带赤,又松又卷,也不束发,就这么懒洋洋贴在颈后。额前碎发斜剪,如玉的脸庞两侧贴着些微卷的发丝,非但不怪异,反而显得俊俏。

      庖丁仔细端详一会,见他这副养尊处优的气派,无端想起富贵人家养的猫儿来,一样的绒毛大眼,一样的骄纵天成,神似极了。

      这男子站在那里,玉树临风一般,丝毫看不出之前那种邪气冲天的样子了。黑披风下的衣裳也极为华贵,金丝银绣,一看就是个出身不凡的。

      庖丁不识,章邯却认得,此人正是始皇帝嬴政第十八子,胡亥。

      这种状况他万万没料到。想起一路上被刺伤被追杀的情形,章邯一时有些发愣。

      胡亥来了桑海,还混在六剑奴当中?他意欲何为?等等,不对!

      章邯打量着胡亥,寒声道:“你真的是十八世子吗?”

      胡亥垂目擦着手上的血迹,没理他。

      这时,庖丁忍不住侧头过去,小声问火离:“长成这样的,是人么?”

      火离道:“有见识,这真不是人。”

      庖丁悄然地,瞥一眼章邯:“他刚刚叫他什么……世子?”

      火离看看章邯,后者正巧看过来,神情复杂,一只手按着腰间的伤口。

      见他这个眉头打结的样子,火离乐了,眨眨眼道:“你是个扶苏党吧?”

      “……”章邯脸色一沉,转向胡亥,“想不到十八世子如此神通广大,恕章邯眼拙,之前竟没认出来。”

      他公然冷嘲,胡亥也不在意,平静道:“认出认不出,有甚区别?”

      他既有六祸星魁的身份,区区章邯,他自然不放在眼内。他看一眼火离,似笑非笑道:“你好像并不惊讶。”

      火离道:“你要脸吗?”

      胡亥和风旭阳般笑了笑,他轻轻弹了弹下巴,道:“我很喜欢这张脸,年轻就是好啊。你要知道,这是我的真身,不是假扮不是幻象。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的的确确就是胡亥,一位年轻的帝国公子。俗世权力非我所求,但若能为我所用,倒也方便。”

      火离静静打量着他,看了许久,道:“你该不会是重新投了胎吧?”

      胡亥抿着唇,轻轻一笑,像个鲜活的少年:“你说呢?”

      他们几个在这边自顾自说话,只有庖丁在关注那镇铃人。此刻倒抽一口冷气,压低了声音惊道:“女侠你看她的血……”

      流回去了。

      镇铃人脚下的血泊腾起一层血气,附在她身上,她身上的血痕渐渐淡了,她站在一层薄薄的红雾中,透出一股子妖异的气息。白狐白狼拦在她前面,低低吼着。白鹤降落下来,立在她身后。

      章邯见火离毫无动作,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一旁的胡亥是敌非友,加上一个恢复元气的镇铃人,他们处境堪忧。

      火离几乎要叹气:“你当我想留啊?你看不出吗?现在三方牵制,我若妄动,他们必然动手。六祸星魁若再杀这冒牌镇铃人,我必能杀他。冒牌镇铃人若杀六祸星魁,我也能杀她。他们中任何一人来杀我,都会被另一人偷袭。”

      她哼了一声:“比起方才二对一的跪地局面,现在起码能喘口气了。知足吧你。”

      庖丁松了口气,随即想到:“他们不会再、再联手吧?”

      火离面无表情:“闭嘴!”

      章邯回想方才的情形,心道:片刻之间就谋划成局,几句话就让此二人反目成仇,你也算厉害。

      胡亥抖净了衣袖上的血,悠然道:“你就这么肯定,你有胜算了?”

      火离道:“大家都是残废,谁怕谁啊?”

      胡亥看着镇铃人,道:“她很生气,你说她是怪我多一点,还是怪你多一点?”

      “一个要杀,一个要剐,就这么简单。”火离对上镇铃人杀机冰冷的目光,没多少情绪,“不过她死不了这一点,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胡亥道:“这可就难办了。她的伤快好了,我的伤不重,你现在很危险呢。”淡金碎发下的剪水双瞳轻轻一眨,他的神色竟有几分关怀的意味。

      火离冷冷一笑,用剑一指插在地上的乱神剑,道:“好好的剑不用,反而用那么恶心的手段,你其实是在试探她会不会死吧?“

      剑尖一转,她指向胡亥:“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她可能不会死,不过你还需要证实。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可能不留下后手?”

      胡亥道:“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果然有道理。”

      火离继续道:“扯了这么久,她始终没有动手,其实已经说明一切了。”

      闻言,镇铃人脸上浮起愤恨之色,恨声道:“卑鄙的凡人!”

      庖丁看着他们三个,默默抱紧了他的碗,深深感到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心道若换成是俺,给这么埋汰,肯定气疯了。俺若跟这两个对上,肯定一开局就死了。还是咱们墨家好啊,平平安安的,偶尔坐个牢也没什么……

      忽然胳膊被人拍了一下,庖丁吓了一跳,一转头对上章邯。章邯不动声色地用手掩了下嘴。

      庖丁一下捂住了嘴,这才惊觉,他刚刚好像把心里话嘀咕出来了。

      胡亥笑了一声:“看来我失算了,我本不该那么快动手的,起码也得在杀了你之后再动手。”

      火离神情淡然,道:“她很蠢,居然信你的话。什么控心术什么神智尽失,这种鬼话是你故意让她说给我听吧?你不就想让我知道,她会被你轻易捉弄,而我就是栽在这么一个蠢人手里吗?”

      “可她不是镇铃人,你就是被她耍了,你就算杀了她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何况你还杀不了她。”火离说到这里,拍了一下庖丁,问了句,“精彩吧?”

      庖丁木然点头:“嗯嗯。俺听得不太懂,但感觉很厉害,对吧?”他看向章邯,章邯没理他。

      “更精彩的还在后头。”火离愉悦地道,“当这位青春貌美的十八世子辣手摧花之后,他就发现,他中计了。”

      庖丁很不合时宜地“啊”了一声。

      幸好他及时把那句“他不是得手了吗怎么中计了”咽了回去。他已经注意到镇铃人杀气洋溢的神情了。

      火离笑眯眯地看着胡亥:“我这么揭你老底,你居然这么安静,你的伤一定很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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