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严小花

3、第 3 章

　　她转身，笑容满面。看到何川，吃惊地喊“好巧啊！”何川只是看着她，并不接话。
　　“我是您门口便利店的服务员。经常能看到您。”周婷像是见了老朋友，欣喜地向他做自我介绍。

　　何川又只是对她点了点头。他不能说话吗？又不是车上放的点头狗，老对她点什么头！

　　在场面一度很安静的时候，tt男抓住周婷的手腕，问她“Kennst du uns nicht?”（你不认识我了吗？）

　　周婷一脸疑惑，也仍用德语回复，“Wie heissen Sie?”（您是谁？）

　　tt男想到她确实有可能没有看到车里的他们，便说“Ich? Mein Name ist 杜景,er heisst 何川。Oh Mein Schatz! Wir haben uns gerade getroffen! Wir! Eh.... Arschloch!”（我？我叫杜景啊，他是何川。我的小宝贝，我们刚才见过啊！我们！就是那个Arschloch！）

　　杜景脸上夸张失望的表情。

　　周婷眉头一皱，但由于不能对客人随便发火，她看起来像是强忍着怒气，“warten Sie bitte eine Minute. （请您等一分钟）”她说话的时候仍然偷偷转着脚腕，只为说完话的时候不被痛脚拖累，能够迅速愤然离去。

　　杜景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对何川感叹“没想到，她还真会两句。你说，咱们跟这可爱妹妹可够有缘的。”

　　何川拆他台“现在叫妹妹了？也不知道下午是谁不让我下车，说人家是碰瓷的。”

　　他们中的第三个男生问他们俩“你们都认识刚才那妞？”

　　杜景向他解释“六儿，你不知道，我们下午的时候差点撞到她。”
　　杜景又向何川解释，“那你说，那种情况，上一秒人还很正常，下一秒就突然从路边窜出来，腿还一瘸一拐，手上还拎着个医院袋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刚讹完上家又来讹下家的嘛。”

　　何川想了想，确实有点像。但看着她走向马路的时候魂不守舍的，可能是真的有什么事吧？腿也不像是装的。不过就这个问题和杜景继续争论辩解也没什么必要，他便只是点点头，没有反驳。

　　但是杜景好像并不想结束对周婷的讨论，他贱贱地说，“川儿，你说人妹妹还说见过你，我还指着能让她给咱打个友情折，结果呢？我们何大帅哥可贵人多忘事哦。”他拍何川的肩膀。

　　何川侧身躲开他的拍打，“嗯，不像你，见两面就变妹妹了。”

　　其实何川也算是记得她的。在下午她过来敲车窗的时候，何川便认出了那双极其干燥，开裂了好几道小口子的手。

　　他知道，在他家门口的便利店，有个很开朗热情的服务员，但她有时候会带口罩，所以他对她的面容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她无论跟谁说话，眼睛都笑成一捧弯月，让看的人也会被这份真诚的开心感染到。

　　再记得的，就是那双手，第一次他接过她递的东西的时候，他看到她的手，有些吃惊。看着她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如果是娜娜，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就会嚷嚷着要去医院吧？她的岁数应该跟娜娜差不多吧？

　　在她敲车窗的时候，他没有看到笑成弯月的眼睛，但是又看到了那双看着让人有点心疼的手。他想下来问她有没有受伤的，但是被杜景认为她是碰瓷的而阻止了。不过通过后来她在窗缝里的那声中气十足，气运丹田的怒吼，证明她应该还是很健康的。他同时也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还会德语？

　　甜甜过来，“怎么样，三位，订好吃什么了吗？”
　　杜景看到是甜甜来点单，便问她“刚才的那个服务员呢？”

　　甜甜说那个女孩儿有别的桌要忙。杜景撇撇嘴。甜甜给他们点好单，何川把酒单还给甜甜，甜甜结果单子，弱弱地说了一声“当壳。”（德语谢谢的意思）何川没料到甜甜突然说德语，他也只好回应“gerne。”

　　甜甜听到回应，高兴地问他“我说对了吗？”何川点点头。杜景笑着问她“你什么时候也会说德语了？而且你自己说的，你自己还不知道对不对？”

　　“刚才小周教我的，说你们会德语。我说我跟你们也是很熟了，从来不知道你们会德语，觉得她骗我。她教我说了“当壳”，还说如果我说给你们听，你们肯定会高兴，还有可能多给我小费呢。”啊呀，说的太快，把最后一句一不小心也秃噜出来了，甜甜只好吐了一下舌头，不好意思的笑。何川笑了，掏出钱包，给了甜甜小费。

　　甜甜拿着小费开心的走了。六儿又一次偷偷瞄了旁边那一桌，低声说“那边那几个妞儿不错啊。”
　　杜景往旁边看看，他瞅着六儿，“你又憋什么坏屁呢？”

　　正赶上周婷给另一桌端酒过去。六儿喊她，她不情愿地过去。

　　“把那桌的那个波浪头发的女生电话要过来，就说我要的。”六儿手指轻轻往那桌一扫，让周婷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桌，语气轻浮，表情猥琐。

　　周婷没接话，也没动。六儿以为她没听见，又说了一遍，看她还没动，刚要发火，她答话，“五十。”
　　“什么？”六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电话，可以，五十。”周婷言简意赅。

　　“你他妈抢钱呐！”六儿指着周婷骂。
　　“骂人加二十。”周婷回答的淡定。
　　“嘿！我说你别不知道好歹。”六儿脾气上来，想要站起来跟她理论。
　　杜景拦住他，“六儿，要我说，这妹妹说的在理，你怎么能让人白干活呢。”
　　这个六儿是杜景的远房表弟，家里的生意一直靠杜景家里帮衬，杜景对他也不错，所以杜景的话，他都是听的。既然表哥发话了，他不情愿掏出七十给那个“抢钱服务员”。

　　周婷接过钱，“现在大家都用wx了吧，短信交流多麻烦。”

　　“什么意思？”六儿不解她说这话用意何在。
　　“wx， 100 。保证能要到，150 。”周婷念着自己的跑腿价目表。
　　六儿本来想让她滚，他自己去要。结果看到杜景对他使了个眼神，他只好问“你怎么能保证要到？”
　　周婷撇他一眼，“告诉你办法，200 。”费用在上升。
　　“这妹妹，倒是会做生意。”杜景对何川说，他发现何川看起来心情也颇佳。
　　杜景对六儿下巴一挑，六儿不情愿的又掏出200，给她。
　　周婷把钱折两折，放进裤兜。“我说你人傻钱多，谁加你wx，都能得两百。看，我刚得的。”她得意洋洋的晃着刚拿的钱。

　　六儿感觉自己是被这个小娘们儿耍了，骂人的话已经在嘴边了，被杜景一个瞪眼，又活生生的吞了回去。

　　周婷过去嘴说带着手比划，三个女生往这边看过来，把三个男生挨个打量了一遍，其中一个女生和周婷对话了几句，便起身走过来，一位棕色波浪卷发的女生扶着桌子，半倾身，傲人的上位被她的深v领衬托的那么美妙。她眨一眨眼睛，“三位帅哥，我们那边光线不好，不介意我们过来搭个座吧？”

　　“怎么会介意呢？”六儿把他身边的椅子用手擦了两擦，一手扶着椅子背，一手对美女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迫不及待地用行动表明自己对她们热烈欢迎的态度。

　　周婷在后面，端着女客人们的酒过来何川他们那一桌，她看见波□□半倚在杜景的身上，问他，“帅哥，你们车停哪了呀？”杜景轻笑，接了一句“门外面。”

　　三个女生看向门口，一辆保时捷718。只有一辆，大家悄悄互相看了一眼，大家在眼神中投票，决定让波□□上。

　　决策一定，其他两个女生便转向，去探何川的底。波□□矫情万分向杜景撒娇，“帅哥，我家住的最远，一会儿我要是喝醉了呀，就靠你把我送回去了呢。”

　　杜景用手指缠着波□□的头发玩儿，逗她，“我到时候也喝醉了呢？你不怕我酒驾？”

　　周婷挑准时机，站定在桌子旁边，插话进来，“打扰了各位。”她把酒杯放到对应的女生面前。

　　波□□斜眼看了看站着的周婷，想到她刚才给自己的名片，便指着周婷，“喏，这个人代驾的。让她送就好啦。”

　　杜景面露难色，“我那车，坐三个人……”

　　也对，两座跑车怎么坐三个人？波□□想明白过来，她双臂搂着杜景的胳膊，前胸贴上去，撒娇道，“那我就少喝点，我送你回家。你可不能太沉哦。”

　　杜景把手从杂乱的发丝中抽出来，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坐三个人，有点困难，不过幸亏前面有大梁，挤一挤，也是能坐仨的。”

　　看的出来，旁边的何川一直在憋着笑。这三位女客都不解“还有大梁？”

　　“当然得有大梁，我一个大老爷们，骑没大梁的车，多娘啊。”杜景右手拍拍自己的胸，显示自己的阳刚之色。

　　周婷听到也差点笑出声。波□□再次看向门口，才看到保时捷的旁边，还孤零零的停着几辆自行车。波□□暗恨，没想到自己这千年的狐狸，让这万年的妖给耍了。本来已经气不打一处来了，又看到周婷忍着笑的脸。自己居然还被一个破服务员嘲笑了，她腾地站起来，骂三个男生“穷diao丝来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走的时候，还不忘啐一口。另两位好闺蜜自然也不想在这个穷人窝里待下去，喊着波□□的名字，追了出去。

　　周婷看完好戏，看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也打算退场。被杜景喊住“妹妹，你不只会碰瓷，会德语，还会代驾呢？”
　　周婷回答的义正言辞，“没有碰瓷。你不遵守交通规则而已。”
　　“不说这个，”杜景摆摆手，“你打工期间跑出去代驾，老王不说你？”
　　“我下班的时候，接一单。”她说出早就想好的答案。
　　“你小姑娘家家的不害怕？”

　　六儿终于听到了自己能插话的地方，“哼，为了上男人床呗，有什么可害怕的？” 何川和杜景长的好，举手投足也是成功人士的范儿，各方面都不如他俩的六儿每次都会被忽略，刚才那三个女生也是，没有人搭讪他，都把他冷落在一旁。对表哥和川儿哥他是不敢有怨言的，便只好捡软柿子捏。他想，这服务员看着是个闷瓜，心里指不定也瞧不起我呢，这些个女的都一个样，看脸看钱。他也是借着刚才那话发泄一下自己的怒气和怨气。

　　何川看着把脾气都显在脸上的周婷，因为生气，她眼睛瞪的溜圆，她应该会用酒泼六儿吧？旁边的杜景，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把桌上的酒一个劲儿的往周婷的手边推。

作者有话说

　　小周到底有没有泼六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