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珑局》闲把琵琶旧谱寻

23、第 23 章 与此

　　与此同时关注着海棠苑的除了叶家的那帮子小姐太太，和梁家的梁意欢，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此前因为隐蔽的太好，除了叶萦和她身边的七爽，还真没人发现她在隐晦的注意着海棠苑的事情。叶萦也有意无意的向七爽透露她的境况，此时除了借助外援之外，叶萦自认她已经无法可想。
　　因了叶萦的关系，七爽出入叶家更加的频繁了。许是跟着小厨房的人一起出入，加上叶家对于小丫鬟子们外出买卖东西，觉得稀松平常，管理起来并不严谨，这也让七爽的出入更加的便宜。
　　这一日七爽又挎着小篮子去了玉娘胭脂铺。
　　玉娘见到七爽，当着店里的人也没说话，只眼神示意心腹的丫鬟沉香将人引到了后堂隐蔽的房间里，直等到堂前的人都走干净了，玉娘这才净了手寻了过来。
　　七爽听得人进门，后头见是玉娘，便盈盈拜倒。玉娘见她这模样，便轻松一笑：“你这些日子养的比之前见着可好上许多了。可见她待你不错。”或是因为想到了什么，玉娘又讽刺一笑：“要不是她这些日子遇到的事情实在太糟心，估计也没心思在你这里。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七爽便将听到的事情一一仔细告知了玉娘，两人皆为叶家老太太如此的心思感到恶心，玉娘嘴边讥讽的笑意还未散去，她便笑着开口：“这一家子藏污纳垢的，心思多恶毒。这世上的人啊，哪里就在意血脉关系，别说是嫡亲的孙女，便是自己亲生子尚且也是能下的去手的。”
　　这话说的人一凛，七爽心里撇开了异样，还是颇有些同情叶萦的遭遇的。她是玉娘在街上捡来的乞丐，如果不是玉娘当时出手相救，现在也没有她七爽。对于玉娘，她是万分的信服的。可是也因为她跟在玉娘身边时间太短，便被安排进了叶府，在很多的事情上，她虽听玉娘的话，但是她自己本身还未开化，更多的时候如若能宽泛一些，她还是无法对对手下狠手。
　　玉娘将这些都看在了眼里，她也没有想让这些她收来的小丫头们全部都听她的意思来。泥人尚且有三分土性，更何况她即使有通天的本事，也是管不得旁人的造化的。看着这丫头眼睛里的疑义，玉娘自问她是没什么兴趣给她解惑的。七爽不过是叶萦这件事情上她需要接触上叶萦的一个媒介而已，既然接触上叶萦，之后的事情七爽是听从也罢，不听从也可，反正七爽此人的作用到此已经是没什么用了。
　　玉娘心里盘算清楚，便开口道：“她可说何时出来见面？”
　　七爽从小篮子里拿出来一个很精致的小方盒，在方盒的隔层里取出一个花笺，玉娘拿过来展开，上书精美的簪花小楷，同世面上见到的那些并无不同。玉娘心里赞一声好字，也是极稳妥的心思。这封手书即使被其他人拿去也是找不到出处的，那叶萦果然名不虚传，即使是闺阁女儿，手腕也是相当了得。
　　此前的见面都不如这一次的处事手法让玉娘折服，她笑了一下，走向了房间里的梨花木交椅，坐了下来，安静的看着叶萦递过来的手书。
　　这簪花小楷的布局是按照她玉娘胭脂铺二楼的格局来的，每个字里都暗含着当日叶萦、梁意欢和岑晚交锋的局面。倘若不是经了那日的事情，饶是玉娘百般聪慧也是猜不出这封手书背后的寓意。那叶家二小姐在外聪慧已极的盛名果然名不虚传。方才她打开手书的时候，七爽正巧也瞥见了，此时她正疑惑着。
　　见玉娘收了信，才开口问道：“玉娘姐姐，这二小姐是不是拿错了？”
　　也是她这么耿直的问，换做了是在玉娘手下训练有素的那些人，只方才一开口便是饶不过的。她微微一笑，反问：“怎么这么说？”
　　七爽道：“刚刚那些字排列的不似寻常的书信，杂乱且让人看不明白，倒是更像是随意潦草而已。”
　　玉娘没有接话，只看着七爽。到底是未经仔细训练过的人，才这般不知轻重。也不知道当日叶萦是如何信了她的，玉娘心思七窍玲珑，疑心也是颇重的。她不知道的是，叶萦的疑心也重，当日会相信七爽不过是因为一则叶萦此时处于窘境，无法破局，二则叶萦手上也无人可用，七爽恰恰好在她百般无奈的时候撞了上来，如此才有了这些时日玉娘和叶萦的接触。
　　七爽被玉娘这么看着，心里有些不安，她有些忐忑的问：“玉娘姐姐，我可是说错了什么？”
　　玉娘一笑，道：“无事，只是你在叶家二小姐身边的时候可不能这么口无遮拦呢。”她眉目之间神色凝重，饶是七爽不知事，还是明白自己问错了话。
　　玉娘好生将七爽安慰了一顿才打发走，不过是一个媒介而已，自然是犯不着她解释一遍这手书上写的什么话。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细想的时候，觉得实在施展不开，一时间有些愁眉不展。
　　这几日不同于叶萦的水深火热，岑晚这边一直都过着十分颓废的生活。早起也不用请安，直接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吃罢早饭之后直接去小书房混一段日子，就直接用了午饭，下午的时候或是跟苏澈闲聊一下，或是自己带着丫鬟上街市上晃一晃，直到天色有些晚，方归家。这样的日子，便是在宫里的时候也没这么舒坦的。
　　岑晚仔细的想了一下她这几日的作为实在觉得有些倾颓，便在小书房里拿了纸笔比划了一番。小书房建成以后，一直是岑晚自己一个人私密盘踞的地界，跟苏澈约法三章之后，苏澈也从未踏入过此地，算是给了她自由的一个小空间，在这里岑晚可以安心的把这些时日因为入了苏家而几乎忘记的事情一一捡起来。
　　时间过的极快，原本今日她就比从前的许多时候都早起的，可只觉得只是在小书房盘桓了一小会儿，便有丫鬟在门前低声唤她到了用饭的时刻了。岑晚望着刚刚整理出来的纸张，一时有些恍惚。
　　“不必了，今日不用摆饭。早间的时候用的多了，便撤了你们自己拿去用吧。”
　　说话之间岑晚都觉得自己这些时日似乎都忘了从前所有的初衷了，那些早前万般不得释怀的事情和理由都因了在苏家而忘在了脑后。尤其是这些时日与苏澈的关系渐渐的好了之后，她更是没再想起这些事情。
　　而她在之前的打算是，跟苏澈把这些事情原原本本的讲清楚，待时机再从苏家出来，再行此事。偏偏人算不如天算，她是真的成为苏家人之后，再想起这些事情，心里百味陈杂。到了现在，再让她跟苏澈全盘托出的话，她是做不到的。
　　许是因为小书房的门窗全关闭着，她的额头和脖颈已经有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脸颊上也有些绯红，不知道是因为环境的缘故，还是心里有事，岑晚一时间觉得透不过气来。
　　隔着内室的纱帘，传来了外面站在门边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小声说着话。
　　岑晚听不太清楚，只觉得有些烦闷，便出声道：“怎么了？外间何人在说话？”
　　声音蓦然的没了，岑晚因为心里烦躁，自行起身出门。门外听着开门的声音就能远远的看见两个身影立时跪了下来。
　　“何人？起来说话。”
　　岑晚是有些不记得人的，尤其是自己院子里的人。有近身的丫鬟和嬷嬷管束着，他怎么都是放心的。凭着这些也足见岑晚的手腕，她对自己调教的人，也是很相信的。常言说的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的院子里，她不想要她说的话出去，自然就是出不去的。
　　眼前跪着的人很明显她没见过，身上穿的是苏家的丫鬟常见的衣衫，从头到脚也看不出半点错处。可便是这样跳不出错处的人，这么大喇喇的在她的书房外说着话，毫无顾忌，这就很不寻常了。
　　岑晚面上看不出生气的样子，对着丫鬟子们只道：“你们并不是我院中的丫鬟，我寻常也不常见到你们，这会子在我的书房外说话，无非就是想引起我注意。什么缘故，如实讲来。”
　　她身旁的两个大丫鬟一左一右的站着，看似没什么，只是随意的站着，可是只要是练家子就能看得出来，明显是把守住了关卡，这两个小丫鬟要是想跑绝对不可能跑出去。
　　两个小丫鬟子很明显没见过这阵仗，至少明面上是看不出来。其中一个抖着身子回着话：“回二少奶奶，奴婢奴婢们只是迷了路，走过了院子。”另一个只垂着头不说话。
　　岑晚还没什么反应，一个婆子立马出来踹了那个回话的丫鬟子一脚：“胡沁的什么，苏家的哪个丫鬟敢随意用迷路来回话的？”
　　这个倒是真的。
　　苏家的主母用人之严，虽然看着宽松，但是从上到下是无一不会错的。苏家无论是小子还是丫鬟，只要是苏家的界面，根本没有哪一个小丫鬟子敢说自己迷路了，这跟丢了吃饭的家伙是一个意思。
　　因此这个小丫鬟的话才出来，不说别的，众人就知道这俩人肯定不会是苏家的人。可是苏家的门户很紧，到底这俩人是怎么混进来，还混进了二少奶奶的院子，这个就很让人觉得奇怪了。
　　岑晚看那丫鬟被踹翻在地，眼里明显闪过害怕的神色，也不追究，只对着身边的大丫鬟道：“让人去前院看看，今日可来了什么人。这两个先拘了，等二少爷回来直接去回禀了即可。”